第146章 凶人
第146章 凶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祭典越發臨近。
各家各戶的門廊、船首、樹梢，旌旗飄帶越系越多，隨著海風肆意飄揚，氣氛越發喜慶。
不過這是對尋常百姓而言，但在這看似熱烈的節日氛圍下，卻是暗流洶湧。
流岩群島大小島嶼不下百數，尤其對駐守各島的海司衙門來說，可謂忙得焦頭爛額。
海祭是流岩群島一等一的大事，馬虎不得，海祭前後，必然要加派人手增強警戒。
可從一個月前開始，各島時常出現命案，兇手為非作歹、十分猖狂狡猾，各島海司根本忙不過來。
清湖城，海疆司。
「報——！」
一個巡海衛急匆匆跑進府衙。
班房內，趙奎正對著一桌子卷宗皺眉。
其上多是些與雷氏名下錢莊、賭場、青樓相關的糾紛，或可疑帳目記錄。
聽到急報，趙奎揉了揉眉心，心頭本能地升起不祥之感。
旁邊一位負責刑捕緝兇的捕頭望過來，率先開口問道，「又出了什麼事？」
那巡海衛喘了口氣，急聲道，「趙旗官，陳捕頭，城東，咱們暗中盯了快半個月的那個院子，出事了！」
趙奎眼神驟然一凝。
城西那個院子，是他們根據零散線索，懷疑與雷氏有關的一處暗娼窩點，更可能涉及拐帶婦孺的勾當。
只是苦於證據不足，加之雷家勢大，一直不能動手，只派人暗中監視，等待時機。
「盯梢的兄弟說，裡面、裡面發現了三具屍體，都是雷家蓄養的打手，院子裡關著的七八個姑娘，全都不見了...
「，陳捕頭皺眉，看向趙奎。
趙奎沉默片刻，說道，「知道了，帶人過去，封鎖現場，仔細勘查，看看對方這次，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
「是！」
巡海衛領命離去。
班房內只剩下趙奎和陳捕頭兩人。
陳捕頭走近幾步，低聲說道，「頭兒，這已經是這陣子第三處了。」
「先是雷家在南巷坊放印子錢、逼死人命的那個檔口，接著是碼頭那邊暗地裡搞人口販運的賭場後艙，現在又是城東這處暗窯。」
「專挑雷家這些見不得光的產業下手，那人是怎麼找到這麼多窩點的？要不是他，咱們都還發現不了...
「」
趙奎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這陣子島上莫名出現的凶人。
此人，或者說此股勢力，目的性極強，好像跟雷家以及金鯊門有仇一樣。
不但出手狠辣，專門襲擊雷氏相關的這些賭場、暗娼等窩點，竟連他們幾艘用來運輸「特殊貨物」的船都給弄沉了。
行事風格詭秘難測，偏偏每次都像是在替天行道，專挑雷家以及金鯊門航髒產業開刀0
雷家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被人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報官？
難道要說自己放債逼命、拐帶人口的窩點被人端了，求他們海司主持公道嗎？
趙奎心中並沒有沒能將惡徒繩之以法的遺憾，相反，反倒有種莫名快意。
不過，這股隱藏在暗處的力量，能精準找到並摧毀雷家的這些窩點，其情報能力和實力都非同小可。
它現在針對的是雷家，將來呢？
眼下海祭在即，各島命案頻發，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變數，又不知會對局勢作何影響。
「讓開！我等要見趙旗官！」
正思忖間，班房外傳來一陣喧譁，緊跟著，幾個人影闖了進來。
為首是個穿著綢緞褂子、神色陰沉的中年人，正是雷府的外院管家，雷福。
身後還跟著幾名身形健碩，眼神不善的家丁。
雷福掃了眼班房內的趙奎和陳捕頭，抬起下巴，質問道，「趙旗官，我家老爺讓我來問問，城西那處院子，你們巡海司查得如何了，兇手何時能緝拿歸案？」
趙奎合上卷宗，心中冷笑，「雷管家，巡海司辦案自有一套章程，現場已然勘查，正在梳理線索，緝拿兇手非一日之功，需仔細排查，講求證據。」
雷福眉頭一擰，拔高嗓門，不滿道，「證據？我看你們是無能！要是查不明白，我們雷府自己來查！」
「放肆！」
一名巡海衛喝道。
眼看屬下要拔刀，趙奎擺了擺手，緩緩站起身，公事公辦道，「雷管家，維護治安、
緝捕兇手是巡海司職責所在，不勞你們越俎代庖。」
「至於那處院子，據本官所知，登記在冊的只是一處普通貨棧，如果是你雷家的產業，還需按律補辦文書，繳納相應課稅才好。」
雷福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
他當然知道那院子是做什麼的，根本見不得光，更別提什麼文書課稅了。
雷福惱羞成怒，「趙奎，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雷府在那裡死了人，這事你們必須要管，還得拿出個交代，否則......」
「否則如何？」
趙奎眼神一寒，刺得那雷福後「蹬蹬」退兩步，「雷管家，本官依法辦案，自然會盡力追查，你要是再在此咆哮公堂，干擾公務，就別怪本官按律行事了，來人！」
門外值守的巡海衛應聲而入。
雷福見狀，氣得臉色鐵青，「好！好！趙奎，你很好！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子，帶著幾個家丁，怒氣沖沖走出班房，離開了府衙。
入夜之後，華燈初上，白日裡喧囂的清湖城，夜晚依舊燈火通明，熱鬧不減。
不過各島近來命案頻發，加之海祭臨近，八方來客，城中大大加強了守備巡邏。
白天從衙門回來，雷福憋了一肚子火，一股子邪火在胸腔亂竄，無處發泄。
從雷福側門出來，腳步一轉，拐進了城西一條看似普通的巷弄。
此處門庭不顯，其實內里別有洞天。
這是雷氏另一處更為隱秘、也更為高檔的暗門子，伺候也都是些有頭有臉的熟客，利潤極大。
「把最近的帳冊都拿來！」
雷福徑直入內，穿過幾重庭院，直接找到了此處的帳房，準備核對收支，同時確認此地是否安全。
帳房不敢怠慢，趕緊捧出基本厚厚帳冊，雷福一邊翻看，一邊對身旁的護衛頭目訓斥「都給我打起精神，最近不太平，眼睛都放亮些，要是這裡再出半點岔子，扒你們的皮！」
護衛頭目連聲應諾。
訓完話，雷福心頭的煩躁並沒有減輕，反而被瀰漫的脂粉氣勾起一團邪火。
帳房察言觀色，趕緊擠眉弄眼，「雷管事，最近這裡送來了一批水嫩的新貨，要不要去嘗嘗？」
雷福轉念一想，確實想發泄一二，隨即熟門熟路走向一間精緻廂房。
推開房門，裡面薰香裊裊，紅燭暖帳，布置得極盡奢靡。
然而，就在他反手關上房門，準備喚來侍女享受之際，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從房梁落下。
雷福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一記手刀便狠狠斬在他的脖頸。
「呃..
「」
雷福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軀晃了晃，瞬間癱軟在地，失去知覺。
黑影蹲下身，從雷福腰間扯下一塊腰牌，悄無聲息掠出廂房，朝帳房而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祭典越發臨近。
各家各戶的門廊、船首、樹梢，旌旗飄帶越系越多，隨著海風肆意飄揚，氣氛越發喜慶。
不過這是對尋常百姓而言，但在這看似熱烈的節日氛圍下，卻是暗流洶湧。
流岩群島大小島嶼不下百數，尤其對駐守各島的海司衙門來說，可謂忙得焦頭爛額。
海祭是流岩群島一等一的大事，馬虎不得，海祭前後，必然要加派人手增強警戒。
可從一個月前開始，各島時常出現命案，兇手為非作歹、十分猖狂狡猾，各島海司根本忙不過來。
清湖城，海疆司。
「報——！」
一個巡海衛急匆匆跑進府衙。
班房內，趙奎正對著一桌子卷宗皺眉。
其上多是些與雷氏名下錢莊、賭場、青樓相關的糾紛，或可疑帳目記錄。
聽到急報，趙奎揉了揉眉心，心頭本能地升起不祥之感。
旁邊一位負責刑捕緝兇的捕頭望過來，率先開口問道，「又出了什麼事？」
那巡海衛喘了口氣，急聲道，「趙旗官，陳捕頭，城東，咱們暗中盯了快半個月的那個院子，出事了！」
趙奎眼神驟然一凝。
城西那個院子，是他們根據零散線索，懷疑與雷氏有關的一處暗娼窩點，更可能涉及拐帶婦孺的勾當。
只是苦於證據不足，加之雷家勢大，一直不能動手，只派人暗中監視，等待時機。
「盯梢的兄弟說，裡面、裡面發現了三具屍體，都是雷家蓄養的打手，院子裡關著的七八個姑娘，全都不見了...
「，陳捕頭皺眉，看向趙奎。
趙奎沉默片刻，說道，「知道了，帶人過去，封鎖現場，仔細勘查，看看對方這次，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
「是！」
巡海衛領命離去。
班房內只剩下趙奎和陳捕頭兩人。
陳捕頭走近幾步，低聲說道，「頭兒，這已經是這陣子第三處了。」
「先是雷家在南巷坊放印子錢、逼死人命的那個檔口，接著是碼頭那邊暗地裡搞人口販運的賭場後艙，現在又是城東這處暗窯。」
「專挑雷家這些見不得光的產業下手，那人是怎麼找到這麼多窩點的？要不是他，咱們都還發現不了...
「」
趙奎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這陣子島上莫名出現的凶人。
此人，或者說此股勢力，目的性極強，好像跟雷家以及金鯊門有仇一樣。
不但出手狠辣，專門襲擊雷氏相關的這些賭場、暗娼等窩點，竟連他們幾艘用來運輸「特殊貨物」的船都給弄沉了。
行事風格詭秘難測，偏偏每次都像是在替天行道，專挑雷家以及金鯊門航髒產業開刀0
雷家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被人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報官？
難道要說自己放債逼命、拐帶人口的窩點被人端了，求他們海司主持公道嗎？
趙奎心中並沒有沒能將惡徒繩之以法的遺憾，相反，反倒有種莫名快意。
不過，這股隱藏在暗處的力量，能精準找到並摧毀雷家的這些窩點，其情報能力和實力都非同小可。
它現在針對的是雷家，將來呢？
眼下海祭在即，各島命案頻發，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變數，又不知會對局勢作何影響。
「讓開！我等要見趙旗官！」
正思忖間，班房外傳來一陣喧譁，緊跟著，幾個人影闖了進來。
為首是個穿著綢緞褂子、神色陰沉的中年人，正是雷府的外院管家，雷福。
身後還跟著幾名身形健碩，眼神不善的家丁。
雷福掃了眼班房內的趙奎和陳捕頭，抬起下巴，質問道，「趙旗官，我家老爺讓我來問問，城西那處院子，你們巡海司查得如何了，兇手何時能緝拿歸案？」
趙奎合上卷宗，心中冷笑，「雷管家，巡海司辦案自有一套章程，現場已然勘查，正在梳理線索，緝拿兇手非一日之功，需仔細排查，講求證據。」
雷福眉頭一擰，拔高嗓門，不滿道，「證據？我看你們是無能！要是查不明白，我們雷府自己來查！」
「放肆！」
一名巡海衛喝道。
眼看屬下要拔刀，趙奎擺了擺手，緩緩站起身，公事公辦道，「雷管家，維護治安、
緝捕兇手是巡海司職責所在，不勞你們越俎代庖。」
「至於那處院子，據本官所知，登記在冊的只是一處普通貨棧，如果是你雷家的產業，還需按律補辦文書，繳納相應課稅才好。」
雷福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
他當然知道那院子是做什麼的，根本見不得光，更別提什麼文書課稅了。
雷福惱羞成怒，「趙奎，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雷府在那裡死了人，這事你們必須要管，還得拿出個交代，否則......」
「否則如何？」
趙奎眼神一寒，刺得那雷福後「蹬蹬」退兩步，「雷管家，本官依法辦案，自然會盡力追查，你要是再在此咆哮公堂，干擾公務，就別怪本官按律行事了，來人！」
門外值守的巡海衛應聲而入。
雷福見狀，氣得臉色鐵青，「好！好！趙奎，你很好！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子，帶著幾個家丁，怒氣沖沖走出班房，離開了府衙。
入夜之後，華燈初上，白日裡喧囂的清湖城，夜晚依舊燈火通明，熱鬧不減。
不過各島近來命案頻發，加之海祭臨近，八方來客，城中大大加強了守備巡邏。
白天從衙門回來，雷福憋了一肚子火，一股子邪火在胸腔亂竄，無處發泄。
從雷福側門出來，腳步一轉，拐進了城西一條看似普通的巷弄。
此處門庭不顯，其實內里別有洞天。
這是雷氏另一處更為隱秘、也更為高檔的暗門子，伺候也都是些有頭有臉的熟客，利潤極大。
「把最近的帳冊都拿來！」
雷福徑直入內，穿過幾重庭院，直接找到了此處的帳房，準備核對收支，同時確認此地是否安全。
帳房不敢怠慢，趕緊捧出基本厚厚帳冊，雷福一邊翻看，一邊對身旁的護衛頭目訓斥「都給我打起精神，最近不太平，眼睛都放亮些，要是這裡再出半點岔子，扒你們的皮！」
護衛頭目連聲應諾。
訓完話，雷福心頭的煩躁並沒有減輕，反而被瀰漫的脂粉氣勾起一團邪火。
帳房察言觀色，趕緊擠眉弄眼，「雷管事，最近這裡送來了一批水嫩的新貨，要不要去嘗嘗？」
雷福轉念一想，確實想發泄一二，隨即熟門熟路走向一間精緻廂房。
推開房門，裡面薰香裊裊，紅燭暖帳，布置得極盡奢靡。
然而，就在他反手關上房門，準備喚來侍女享受之際，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從房梁落下。
雷福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一記手刀便狠狠斬在他的脖頸。
「呃..
「」
雷福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軀晃了晃，瞬間癱軟在地，失去知覺。
黑影蹲下身，從雷福腰間扯下一塊腰牌，悄無聲息掠出廂房，朝帳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