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這又是何苦
第115章 你這又是何苦
於是，李長生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隨意，「看看有什麼喜歡的，今天李爺爺請客，隨便挑。」
陳小魚仰起小臉，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李長生心頭微澀，迅速別過臉，隨意在身旁一個賣貝殼風鈴的攤子前停下。
攤位上，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貝殼串在一起，海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這個簡潔、也耐髒......嗯。」
他皺著眉，眼神在這些平時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的小玩意之間來回徘徊。
猶豫了一下，最終遲疑著拿起一串黑白、小巧玲瓏的小風鈴，「老闆，這串...
「噗嗤。」
就在此時，一聲輕笑在側身響起，緊接著，一隻纖白細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越過他手中的黑白風鈴，徑直拿起攤位上另一串由粉白、淡紫貝殼串成的風鈴。
那串風鈴，比之李長生手中的，貝殼形狀明顯更加圓潤可愛，顏色也更柔和。
與此同時，一個清越又帶著點調侃的女聲響起，「這位老爺爺，給小姑娘買風鈴，怎麼能選這種黑乎乎的？不解風情。」
李長生循聲望去，那是個身量高挑的青衣少女，身著淡青色勁裝，外罩一件輕紗短，身姿挺拔飄逸。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靈秀臉蛋眼角下方，竟點綴著幾片細小鱗片。
鱗片在夕陽下折射著微光，讓人分辨不清，究竟是天生如此，還是刻意化妝。
李長生微微一怔，目光在那幾片奇異鱗片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略感驚異，但臉很快就黑了下來。
什麼叫不解風情？自己是陳小魚爺爺，要解什麼風情？這女子怎地張口就來。
攤主卻眼前一亮，忙不迭附和起來，「哎喲！這位姑娘不僅長得俊，眼光也不錯！」
「您手上這串粉紫貝鈴，可是咱攤子上賣的最好的，用的是上好的粉彩貝和月光紫貝，顏色鮮亮，聲音也最為清脆悅耳，小姑娘見了沒有不喜歡的，姑娘您識貨。」
「嘿嘿，剛才就有兩位和您一樣仙子的姑娘來過，一下買了好幾串呢..
」
「叮鈴.
「5
對於李長生的打量、以及攤主的諂媚奉承，那少女似乎毫不在意。
晃了晃手中那串粉白色的風鈴，她微微彎腰，將風鈴遞到一直沉默看著她的陳小魚面前，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小妹妹，你看，這種粉粉的、亮亮的才好看嘛，聲音也好聽，對不對？」
說完，那少女將粉白色風鈴塞進陳小魚手裡，疑惑又好奇地多看了李長生幾眼，便利落地轉身走了。
攤主原本正對著那少女背影，臉上還掛著奉承的笑，見她走遠才猛地反應過來，旋即朝遠處高呼，「誤姑娘，姑娘！你還沒給錢呢？那可是上等貨！值二錢銀子！」
聞聲，那少女非但沒有停下，反倒像是做賊心虛，腳步加快了幾分，迅速沒入人潮。
「呃，這位客官？您看..
攤主臉上笑意瞬間僵住，撓了撓頭，為難地朝看向李長生，「這、這真是對不住您嘞，那位姑娘，咳......走得也太急了點。」
「不過她眼光是真不錯，這粉紫貝鈴確實配這位小小姐，粉雕玉琢的，戴著多好看吶！」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李長生手裡那串。
「嘿當然，您老手上這串墨玉貝鈴也是極好的，素雅大氣，經久耐看！您看，這......
，李長生收回視線，看著攤主那張左右逢源、努力想把貨品推銷出去的臉，又看了看陳小魚，心道這都什麼事兒，當真叫人摸不著頭腦，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哥麻煩了，這兩串鈴鐺我都要..
半個時辰後，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坐上了往返金沙島的渡船。
和女兒久別重逢，王氏別提有多高興，自然張羅了一桌好菜，將李長生請到家中做客。
她如今成了醃坊管事，工錢待遇大有提升，也終於捨得隔三差五買點肉食進補。
李長生也不推辭。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兩家的關係，比一般的親族更像親族。
飯桌上，菜餚雖不算山珍海味，卻也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王氏停下筷子，目光在李長生和閨女之間來回徘徊。
回想陳家這兩個月來的遭遇和變故，從最初的絕望到如今的安穩，再看看閨女這半個多月來的變化，心頭不由一酸。
關於她接替醃坊管事那檔子事，這段時間也多多少少聽到了些風聲，竟是和李爺有關！
難怪小魚那丫頭前陣子，會突然向她問起徐總管的樣貌，原來早就知道了。
合著就她傻乎乎的，真以為是徐總管看走了眼，才會提拔她當管事。
「小魚這丫頭，也不早說...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暗嘆一聲，有些嗔怪、又帶著愛憐地看了眼正給那隻神氣的白雕兒夾菜夾肉、親昵地不行的閨女。
閨女頭頂那兩個朝天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乾淨利落的馬尾，真真好看，好像真長大了。
「李爺，我敬你一杯。」
王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哽咽，拿過特意在鎮子上買的燒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澄澈酒液。
李長生見狀，連忙放下筷子，勸道，「嗐，你我兩家之間，何必如此，喝不了，就不要為難自己。
「9
「不！」
他這一說，反倒像是起了反效果。
王氏站起身，眼眶發紅，強忍著心中各種後知後覺的五味雜陳，「我雖然是一介婦人，沒讀過什麼書，粗手笨腳的，也說不出什麼漂亮話，但我心裡都明白。」
「小魚能去城裡學武，我能在醃坊有個體面的活計，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起早貪黑、看人臉色......這些、這些都是託了您的福！您的恩情，我一輩子也還不完！這一杯，我一定要敬您！」
說完，不等李長生再勸，王氏仰起脖子，將那一小杯燒酒一飲而盡。
辛辣酒液滾過喉頭，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角隱有淚花湧出，分不清是酒嗆的，還是情之所至。
「你這又是何苦。」李長生拿起桌上那壺燒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搖搖頭，「好，這杯酒老朽我喝了。」
是夜，月華如水，靜靜灑落李家小院。
李長生將陳小魚喚到跟前。
規規矩矩在床板上盤膝坐好，閉上雙眼，沉心靜氣，運轉起龜蛇術的口訣心法，試圖進入那種玄妙的修煉狀態。
李長生和白尾靜立對面，默默觀察。
片刻後，陳小魚周身氣息趨於平穩。
一呼一吸之間，已隱隱有了幾分龜蛇術獨有的綿長韻味，顯然這半月並未荒廢。
觀其氣息，竟已踏入了第一層「伏藏聚精、築基固本」的門檻，甚至根基相當牢固。
然而，李長生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偶爾會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蹙動。
氣息在流轉至某些關竅時，也會出現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雖很快便被強行疏通，但終究不夠圓融自如。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陳小魚緩緩收功，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李爺爺，你教我的這門養氣法，我感覺，好像卡在了一個地方。」
「哦？細細說來。」
李長生溫聲問道。
陳小魚努力組織語言，「就是，按照口訣，那股氣息應該像小蛇一樣，順著那條路」安靜地走，沉到最底下，然後穩穩停住，藏起來，越沉靜越好..
「可有時候，特別是當我覺得已經沉到最底下、快要完全靜下來的時候，心裡反而會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好像踩空了似的。」
「那口氣就怎麼都藏不住，有點亂，之前攢下的那股暖融融的感覺也會散掉，然後就得重新來，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李長生聽完，反倒掠過一絲讚賞。
這丫頭的感覺竟如此敏銳，已然觸碰到了「伏藏」與「聚精」轉換間那微妙的平衡點，這並非錯誤，而是修行深入的必然階段。
「你並未做錯，相反，能感覺到此節點，恰恰說明你練得很用心，已摸到了第一層的關隘所在」
李長生微微一笑，解釋道，「你所言的沉到最底下」，便是伏藏，乃是龜息之法，將心神氣血沉降收斂。而聚精......
「最後記住，伏藏是手段，聚精才是目的，沉降之後，意守丹田，非是死死壓住，而是溫養，是觀想那一點生機如小火苗般燃起，溫暖周身，穩固根基。」
「心念不可過緊，也不可過松，需要找到那份如持盈杯，不溢不傾的中正之感。
李長生的話語，如同撥雲見日。
陳小魚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陳小魚的五禽戲，也基本算是大成了，剩下的就是些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
而通臂拳，有周鎮岳這位浸淫此道數十年的高手在，只會比李長生教得更好。
所以現在，他能稍加指點的，也就這套龜蛇養氣術了。
檢查完功課，院中一時安靜下來。
只餘下海風吹拂院角那棵老棕櫚樹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傳來的隱隱潮聲。
陳小魚沒有立刻回家，抱著膝蓋，在院中小木凳上坐了下來。
下巴擱在白尾溫暖柔軟的羽毛間，白尾也乖巧地一動不動，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馬尾隨風晃動，小丫頭仰著頭，望著天際那輪皎潔明月，目光出神，好似能透過那皎潔無暇的月盤，看到極遠之地。
李長生負手而立，沉默望著這單薄背影。
夜風微涼，清輝遍灑。
陳小魚忽然輕聲開口，喃喃自語，「咕嚕，你說......爺爺他現在會在哪兒呢？」
頓了頓，她心知這白雕兒雖然通人性，但肯定聽不懂，所以本也沒期待回應。
「我一定要找到爺爺，不管黑林島，還是更遠的地方，哪怕走遍天涯海角..
99
於是，李長生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隨意，「看看有什麼喜歡的，今天李爺爺請客，隨便挑。」
陳小魚仰起小臉，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李長生心頭微澀，迅速別過臉，隨意在身旁一個賣貝殼風鈴的攤子前停下。
攤位上，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貝殼串在一起，海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這個簡潔、也耐髒......嗯。」
他皺著眉，眼神在這些平時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的小玩意之間來回徘徊。
猶豫了一下，最終遲疑著拿起一串黑白、小巧玲瓏的小風鈴，「老闆，這串...
「噗嗤。」
就在此時，一聲輕笑在側身響起，緊接著，一隻纖白細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越過他手中的黑白風鈴，徑直拿起攤位上另一串由粉白、淡紫貝殼串成的風鈴。
那串風鈴，比之李長生手中的，貝殼形狀明顯更加圓潤可愛，顏色也更柔和。
與此同時，一個清越又帶著點調侃的女聲響起，「這位老爺爺，給小姑娘買風鈴，怎麼能選這種黑乎乎的？不解風情。」
李長生循聲望去，那是個身量高挑的青衣少女，身著淡青色勁裝，外罩一件輕紗短，身姿挺拔飄逸。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靈秀臉蛋眼角下方，竟點綴著幾片細小鱗片。
鱗片在夕陽下折射著微光，讓人分辨不清，究竟是天生如此，還是刻意化妝。
李長生微微一怔，目光在那幾片奇異鱗片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略感驚異，但臉很快就黑了下來。
什麼叫不解風情？自己是陳小魚爺爺，要解什麼風情？這女子怎地張口就來。
攤主卻眼前一亮，忙不迭附和起來，「哎喲！這位姑娘不僅長得俊，眼光也不錯！」
「您手上這串粉紫貝鈴，可是咱攤子上賣的最好的，用的是上好的粉彩貝和月光紫貝，顏色鮮亮，聲音也最為清脆悅耳，小姑娘見了沒有不喜歡的，姑娘您識貨。」
「嘿嘿，剛才就有兩位和您一樣仙子的姑娘來過，一下買了好幾串呢..
」
「叮鈴.
「5
對於李長生的打量、以及攤主的諂媚奉承，那少女似乎毫不在意。
晃了晃手中那串粉白色的風鈴，她微微彎腰，將風鈴遞到一直沉默看著她的陳小魚面前，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小妹妹，你看，這種粉粉的、亮亮的才好看嘛，聲音也好聽，對不對？」
說完，那少女將粉白色風鈴塞進陳小魚手裡，疑惑又好奇地多看了李長生幾眼，便利落地轉身走了。
攤主原本正對著那少女背影，臉上還掛著奉承的笑，見她走遠才猛地反應過來，旋即朝遠處高呼，「誤姑娘，姑娘！你還沒給錢呢？那可是上等貨！值二錢銀子！」
聞聲，那少女非但沒有停下，反倒像是做賊心虛，腳步加快了幾分，迅速沒入人潮。
「呃，這位客官？您看..
攤主臉上笑意瞬間僵住，撓了撓頭，為難地朝看向李長生，「這、這真是對不住您嘞，那位姑娘，咳......走得也太急了點。」
「不過她眼光是真不錯，這粉紫貝鈴確實配這位小小姐，粉雕玉琢的，戴著多好看吶！」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李長生手裡那串。
「嘿當然，您老手上這串墨玉貝鈴也是極好的，素雅大氣，經久耐看！您看，這......
，李長生收回視線，看著攤主那張左右逢源、努力想把貨品推銷出去的臉，又看了看陳小魚，心道這都什麼事兒，當真叫人摸不著頭腦，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哥麻煩了，這兩串鈴鐺我都要..
半個時辰後，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坐上了往返金沙島的渡船。
和女兒久別重逢，王氏別提有多高興，自然張羅了一桌好菜，將李長生請到家中做客。
她如今成了醃坊管事，工錢待遇大有提升，也終於捨得隔三差五買點肉食進補。
李長生也不推辭。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兩家的關係，比一般的親族更像親族。
飯桌上，菜餚雖不算山珍海味，卻也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王氏停下筷子，目光在李長生和閨女之間來回徘徊。
回想陳家這兩個月來的遭遇和變故，從最初的絕望到如今的安穩，再看看閨女這半個多月來的變化，心頭不由一酸。
關於她接替醃坊管事那檔子事，這段時間也多多少少聽到了些風聲，竟是和李爺有關！
難怪小魚那丫頭前陣子，會突然向她問起徐總管的樣貌，原來早就知道了。
合著就她傻乎乎的，真以為是徐總管看走了眼，才會提拔她當管事。
「小魚這丫頭，也不早說...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暗嘆一聲，有些嗔怪、又帶著愛憐地看了眼正給那隻神氣的白雕兒夾菜夾肉、親昵地不行的閨女。
閨女頭頂那兩個朝天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乾淨利落的馬尾，真真好看，好像真長大了。
「李爺，我敬你一杯。」
王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哽咽，拿過特意在鎮子上買的燒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澄澈酒液。
李長生見狀，連忙放下筷子，勸道，「嗐，你我兩家之間，何必如此，喝不了，就不要為難自己。
「9
「不！」
他這一說，反倒像是起了反效果。
王氏站起身，眼眶發紅，強忍著心中各種後知後覺的五味雜陳，「我雖然是一介婦人，沒讀過什麼書，粗手笨腳的，也說不出什麼漂亮話，但我心裡都明白。」
「小魚能去城裡學武，我能在醃坊有個體面的活計，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起早貪黑、看人臉色......這些、這些都是託了您的福！您的恩情，我一輩子也還不完！這一杯，我一定要敬您！」
說完，不等李長生再勸，王氏仰起脖子，將那一小杯燒酒一飲而盡。
辛辣酒液滾過喉頭，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角隱有淚花湧出，分不清是酒嗆的，還是情之所至。
「你這又是何苦。」李長生拿起桌上那壺燒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搖搖頭，「好，這杯酒老朽我喝了。」
是夜，月華如水，靜靜灑落李家小院。
李長生將陳小魚喚到跟前。
規規矩矩在床板上盤膝坐好，閉上雙眼，沉心靜氣，運轉起龜蛇術的口訣心法，試圖進入那種玄妙的修煉狀態。
李長生和白尾靜立對面，默默觀察。
片刻後，陳小魚周身氣息趨於平穩。
一呼一吸之間，已隱隱有了幾分龜蛇術獨有的綿長韻味，顯然這半月並未荒廢。
觀其氣息，竟已踏入了第一層「伏藏聚精、築基固本」的門檻，甚至根基相當牢固。
然而，李長生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偶爾會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蹙動。
氣息在流轉至某些關竅時，也會出現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雖很快便被強行疏通，但終究不夠圓融自如。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陳小魚緩緩收功，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李爺爺，你教我的這門養氣法，我感覺，好像卡在了一個地方。」
「哦？細細說來。」
李長生溫聲問道。
陳小魚努力組織語言，「就是，按照口訣，那股氣息應該像小蛇一樣，順著那條路」安靜地走，沉到最底下，然後穩穩停住，藏起來，越沉靜越好..
「可有時候，特別是當我覺得已經沉到最底下、快要完全靜下來的時候，心裡反而會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好像踩空了似的。」
「那口氣就怎麼都藏不住，有點亂，之前攢下的那股暖融融的感覺也會散掉，然後就得重新來，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李長生聽完，反倒掠過一絲讚賞。
這丫頭的感覺竟如此敏銳，已然觸碰到了「伏藏」與「聚精」轉換間那微妙的平衡點，這並非錯誤，而是修行深入的必然階段。
「你並未做錯，相反，能感覺到此節點，恰恰說明你練得很用心，已摸到了第一層的關隘所在」
李長生微微一笑，解釋道，「你所言的沉到最底下」，便是伏藏，乃是龜息之法，將心神氣血沉降收斂。而聚精......
「最後記住，伏藏是手段，聚精才是目的，沉降之後，意守丹田，非是死死壓住，而是溫養，是觀想那一點生機如小火苗般燃起，溫暖周身，穩固根基。」
「心念不可過緊，也不可過松，需要找到那份如持盈杯，不溢不傾的中正之感。
李長生的話語，如同撥雲見日。
陳小魚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陳小魚的五禽戲，也基本算是大成了，剩下的就是些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
而通臂拳，有周鎮岳這位浸淫此道數十年的高手在，只會比李長生教得更好。
所以現在，他能稍加指點的，也就這套龜蛇養氣術了。
檢查完功課，院中一時安靜下來。
只餘下海風吹拂院角那棵老棕櫚樹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傳來的隱隱潮聲。
陳小魚沒有立刻回家，抱著膝蓋，在院中小木凳上坐了下來。
下巴擱在白尾溫暖柔軟的羽毛間，白尾也乖巧地一動不動，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馬尾隨風晃動，小丫頭仰著頭，望著天際那輪皎潔明月，目光出神，好似能透過那皎潔無暇的月盤，看到極遠之地。
李長生負手而立，沉默望著這單薄背影。
夜風微涼，清輝遍灑。
陳小魚忽然輕聲開口，喃喃自語，「咕嚕，你說......爺爺他現在會在哪兒呢？」
頓了頓，她心知這白雕兒雖然通人性，但肯定聽不懂，所以本也沒期待回應。
「我一定要找到爺爺，不管黑林島，還是更遠的地方，哪怕走遍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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