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捕鯨 坦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7章 捕鯨 坦白

  殘陽熔金,將西天染得一片絢爛。

  李長生的篷船,隨波逐流,與眾多歸港舟楫一起,緩緩靠向延伸入水的棧橋浮台。

  「嘿喲,是李爺!」

  一個相熟的漁家漢子熱絡地招呼。

  「是阿海啊.....

  」

  李長生連忙笑著擺手,「嗐,什麼爺不爺的,我就是一打漁的糟老頭子,哪兒受得起這個,聽不習慣、聽不習慣.....

  95

  「怎麼受不起?」

  這名喚阿海的漁家漢子嘿嘿一笑。

  「半月前您老可是在這深秋海水裡遊了大半個來回,比咱們這些壯小伙幾都堅挺呢,這事兒誰不知道?您那養生功夫,真練出門道來了!」

  說著,阿海朝李長生豎起大拇指,「要咱說啊,您就是這個!」

  「就是!」

  旁邊正在系纜繩的另一個壯實漢子名叫大牛,聞言也湊過來,嗓門洪亮道,「長生叔,那天在孤礁,咱們幾個眼瞅著您脫了衣服就往水裡跳,那海水冷得刺骨啊!我們攔都攔不住咧!」

  「結果您倒好,游得比魚還快,那叫一個暢快,嘖嘖,您這身子骨,這功夫,不服不行,怎麼受不起這爺字?」

  「嗐,瞎貓碰上死耗子罷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李長生連連搖頭,嘴上打著哈哈,臉上也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不過心裡卻門兒清。

  看來那次深秋晨泳的「壯舉」,加上這副遠超同齡人的精悍體格,在漁民們心中,已經坐實了他「練武有成」的形象。

  這倒在意料之中。

  阿海還想再夸,目光卻忽然瞧見李長生篷船上站著的白雕兒,冷不扇了幾下翅膀,他猛地眨了眨眼,登時有些驚疑,「喲?李爺,您這大寶貝......它翅膀兒好了?!」

  大牛也瞪大了眼睛,「乖乖,真能動了?長生叔,您這運氣也太好了吧,莫不是龍母娘娘真顯靈了?」

  李長生聞言,恰到好處地露出「吃驚」表情,回頭看去,果真見到那白雕兒在撲騰翅膀,似乎是想嘗試起飛,很是詫異,「誤?這......這還真是奇了。」

  「乖乖...

  大牛和阿海對視一眼。

  村兒里誰不知道李長生已經快七十了,是他們村兒里最年長的老人。

  難不成還真是個福星,連著那扁毛畜牲都跟著沾了福氣幾?

  他們想不通,但也不敢深究。

  李長生則在想,如今萬事俱備,白尾痊癒已是水到渠成之事,再過幾天,就能「明目張胆」地飛上天了。

  不過這番折騰,也屬實夠麻煩。

  「嗯?」

  他自光隨意掃過喧鬧的港口。

  忽然被不遠處一艘格外高大、船身布滿粗大繩索,船首還裝載一架巨大鐵弩的船隻吸引了注意口許多精壯艄工正在上面忙碌地搬運標槍、魚叉、繩索等物,忙得熱火朝天。

  「大牛、阿海,那艘船瞧著眼生,不像咱們常跑近海的船,這是要幹啥去?陣仗不小啊。」

  李長生抬了抬下巴,指向那艘船。

  大牛順著李長生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壓低了些聲音道,「長生叔您問那個?那是破浪號,是漕幫的船。這不,年底不是就到漕幫一年一度的船把式考核了嘛。」

  阿海也湊近了些,接口道,「可不是,聽說今年有人不服氣,要挑戰咱金沙村青魚號林老大的位子!」

  「林老大誰不知道?那可是咱們這片海域響噹噹的船把頭,掌舵、看風、尋魚的本事都是一絕,但那挑戰的傢伙,好像叫什麼王......王魁!」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氣,「我滴個乖,那也是個狠角兒啊,這幾天糾集了一夥兒人,還不知怎麼搞來了這艘捕鯨船!」

  「捕鯨?」

  李長生微微挑眉。

  這可不是近海小打小鬧的營生。

  「對!」

  大牛用力點頭,咋舌道,「它們這是憋著勁兒要搞大動靜,放出話來,要出海去搞頭鯨魚回來,說是要壯壯聲勢,也顯顯自己的能耐。嘖嘖,不是瘋了,就是真有底氣。」


  阿海補充道,「就是啊,鯨魚那玩意兒是好惹的?弄不好船毀人亡,不過要是真讓他們成了,那王魁在幫里的聲望,那可就一下子壓過林老大了,大伙兒這幾天都在議論這事兒呢。」

  李長生聽著,目光在那艘殺氣騰騰的捕鯨船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那些神情亢奮的艄工,心中瞭然。

  原來是為了爭奪漕幫內部船把式的交椅,不惜冒險去搏那海中巨獸,也確實夠瘋狂。

  「原來如此。」

  他若有所思,微微頷首,「大鯨魚......確實是個夠分量的彩頭,若是真成了,足以和林老大這十幾年的船把頭經驗,掰掰手腕。」

  金沙村。

  算算時日,距離送陳小魚去清湖城通文館,已經過了小半個月,小丫頭還得過幾天,才能回島探親。

  村中的其他孩童,但凡十二歲以上的,也都在府衙號召下,被父母送去了鎮上的衛所學武,想要搏個翻身的機會。

  李長生的小院裡,變得清淨不少。

  他剛將魚簍放在院子裡,推開房門,脫下蓑衣斗笠,院門就被叩響了。

  「大......大伯?」

  院外傳來侄子李二鐵的聲音,旁邊還站著他的媳婦劉氏,二人樣子很是忐忑。

  「是二鐵啊,進來吧。」

  李長生應了一聲,語氣平和。

  李二鐵和劉氏進院子,見到屋前的李長生,都顯得局促不安、眼神閃躲,好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劉氏更是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大伯...

  李二鐵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唇角,支支吾吾道,「大伯,我們......我們兩口子今天來,是、是來跟您老認錯的。」

  李長生背負雙手,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似乎想聽下文。

  李二鐵被他看得更加心慌,額角都滲出了細汗,一咬牙,語氣加快幾分,「以前......以前我們豬油蒙了心!」

  「李大彪......李大彪用二十兩銀子,還有承諾送恆兒去金鯊門的門路,逼著我們......逼著我們盯梢您老,看您平時都幹些啥,跟誰來往,有啥不尋常的,都得告訴他...

  劉氏也帶著哭腔補充道,「大伯,我們......我們對不起您!我們知道錯了,這些天心裡跟油煎似的,實在過不去這道坎兒......我們,我們不是人,但二鐵他,他也是被逼....

  」

  李二鐵羞愧地幾乎抬不起頭。

  「大伯,我、我...

  」

  「好了。」

  李長生聲音不大。

  他臉上沒有李二鐵預想中的憤怒或失望,反而很是平靜,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笑意。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們能想明白,肯主動來跟我說,這就很好。」

  「此事,就此翻篇兒,不必再提,往後,你們倆安心過日子,好好教導孩子,比什麼都強。」

  「大伯!」

  李二鐵夫婦聞言,心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巨大的愧疚和感激交織,眼眶瞬間紅了。

  李二鐵更是激動地嘴唇哆嗦,兩腿一軟,就要朝李長生跪下,「大伯,我.....

  「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長生再次笑著擺手。

  但李二鐵抹了把眼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連忙道,「對了,大伯!還有件事......當初除了李大彪,碼頭漁欄那邊,還有個自稱疤臉的,也找過我,讓我留意您的動靜......我覺得,我覺得他們背後,肯定還有人...

  」

  「漁欄?」

  李長生對這倆字都麻木了。

  那「疤臉」十有八九就是金鮫幫白渠的手下,而白渠那廝,果然賊心不死,還在暗中窺探。

  他就搞不懂了,自己究竟是會跟白渠那廝搶漁欄,還是去清湖城、砸過金鯊門的場子?

  不然他們老盯著自己幹什麼?

  不過李長生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他走到李二鐵夫婦面前,拍了拍李二鐵的肩膀,「這些事,不用你們兩口子操心,也莫要對外人提起,回去好好歇著,日子還長。」

  「好、好,謝謝大伯!」

  見李長生如此豁達,不僅不追究,還反過來安慰自己,李二鐵夫婦心中更是感佩萬分。

  兩人看了眼院子裡的梳理翅膀的白雕兒,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小院。」

  」

  站在門口靜靜望了片刻,李長生閉上院門,趁著這天還沒徹底黑下來,擺開拳架,開始演練五禽戲和通臂拳。

  五禽戲早已爛熟於心、圓融貫通,幾乎融入李長生的日常舉止。

  此刻演練起來,如行雲流水,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穩、猿之靈巧、鳥之輕捷,在他身上流轉不息。

  一套五禽戲打完,周身暖意融融,精神也為之一振。

  通臂拳的火候則稍差些。

  他並未停歇,身形微轉,氣勢陡然一變,剛才的圓融自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與蓄勢待發。

  這通臂拳,講究的就是一個「勁」字,明勁、暗勁、化勁,三重境界,明勁是肌肉爆發力,暗勁是筋膜傳導力,化勁則是全身之協調力,層層遞進,如登高望遠,每上一層,風景大有不同。

  雖然萬靈仙宗的傳承,讓他知道了許多,眼界見識,與昔日不可同語,但終究還沒跨出那一步、感悟天地靈氣,所以還得穩紮穩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