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殷天正水戰
四十艘定天盟戰船同時亮出了火把。
不是為了燃燒，是為了旗語。
複雜的、專屬於明教內部的旗語系統，在火光中快速傳遞。
然後，四十艘船做出了一個讓北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散。
四十艘船以殷天正的旗艦為圓心，向四周散開，如同一把被抓在手裡的牌突然撒了一把出去，瞬間鋪開成扇形。
北軍一百二十艘戰船的衝鋒陣型，撲了個空。
更要命的是，
散開的四十艘船中，每艘船側舷都預先綁了兩根桐油浸透的竹竿。
散開的同時，竹竿被點燃，從側舷朝著北軍戰船的方向擲出去。
不是火船，是火矛。
一艘船兩根，四十艘船八十根。
八十根燃燒的竹竿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北軍一百二十艘戰船的舷側密集覆蓋。
北軍戰船當場燃燒了十七艘。
烏圖在望台上看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這他媽哪來的打法？
他還沒反應過來，殷天正的旗艦已經從散開的缺口處插了進來，直逼北軍陣列中樞。
殷天正站在船頭，白髮被湖風吹得飛揚。
他是武當旁系出身，但打了一輩子的硬仗，對戰場的感知不輸任何人。
他能看出來，北軍西路正在回調。
烏圖在撤。
「追！」
殷天正的鐵掌拍在船舷上，定天盟水師的划槳手們同時加速，四十艘船化成鋒矢，追著北軍西路的尾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追了半里地。
然後，
伏兵出來了。
北軍在西岸蘆葦盪里預先藏了十五艘輕型衝擊船，沒有甲板，沒有桅杆，只有一個船身和船頭的鐵尖，以及藏在裡面的三十名善水的悍卒。
十五艘衝擊船從蘆葦盪里躥出來，直奔殷天正的旗艦。
「老爺子！」
定天盟的人喊起來了。
殷天正沒喊人。
他左腳踩穩船舷，右手的鐵拳打出去，
不是打人。是打船頭。
他將沖向旗艦的第一艘衝擊船的鐵尖，硬生生地用拳頭給打偏了。
那艘衝擊船偏向右側，刮著旗艦的船板蹭了過去，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從旗艦右側飛了出去，一頭扎進了旁邊的蘆葦盪里。
三十名悍卒連人帶船扎進蘆葦盪，好半天沒能出來。
第二艘衝擊船，
殷天正的鐵掌側切，將船頭推出了四十五度角。
偏了。
第三艘，
這艘他沒躲開。
衝擊船的鐵尖從他左腰側擦過，被他用臂膀夾住，但那股衝擊力太猛了，他的左臂骨折的聲音清晰得讓旁邊所有人都聽見了。
「嗤！」
殷天正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夾著那艘船頭的左臂，將那艘船往湖裡一扔。
「小意思。」
他的聲音沒有顫抖。
但他的臉白了三分。
後續的衝擊船被定天盟趕來的其他戰船攔住，一場混戰在旗艦周圍展開。
殷天正站在船頭，用折斷了的左臂夾著船舷穩住身體，右手繼續出招，
打了大約二十息。
他的右腿突然軟了一下。
那是斷臂的疼痛開始沿著經脈向上傳導，壓制不住了。
他的身體往左傾，旗艦甲板上的一名定天盟弟子衝上來扶住他。
「老爺子！」
「沒事。」殷天正將那名弟子推開，右手攥著船舷，硬撐著站直，「繼續打，」
「外公！」
那聲音從湖面上傳來。
不是楊不悔，是張無忌。
他在完成鞋山水道的任務之後，折返時察覺到殷天正方向的戰況有異，提前迴轉，此刻他從戰船的側舷飛撲而上，在旗艦甲板上落穩，三步衝到殷天正身邊。
老爺子的左臂垂在身側，已經完全失去了活動能力，白色的戰甲內襯被滲出來的血洇濕了一大片。
強力安利《武當問道：從宋青書開始》！直達精彩。
張無忌的眼睛紅了。
他伸出手，想扶住殷天正的右臂。
殷天正擋了他一下，不是不想讓人扶，是那股子一輩子的驕傲讓他下意識地拒絕。
「教主。」他的聲音比他的身體更硬，「老夫沒事。」
張無忌的手沒收回去。
他將殷天正的右臂架在自己肩上，低下頭，聲音里壓著的東西讓整艘船上的人都安靜了，
「別說話。」
他的九陽神功已經在掌心聚好了，溫熱的氣韻從接觸點緩緩滲入殷天正的經脈，幫他強行穩住那條折斷的臂骨。
「我救你。」
殷天正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那張飽經風霜、一輩子都在硬撐著的老臉上，第一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細小的、需要非常近距離才能察覺到的，鬆動。
不是軟弱。
是一個打了一輩子的硬仗的老人，在某一刻，被允許交出了那份一直扛著的重量。
他沒有再說「老夫沒事」。
他任由張無忌把他扶住了。
湖面上，北軍西路的衝擊船已經被定天盟和趕來支援的南軍水師聯手壓了下去。烏圖的旗幟在混戰中消失了，不是死了，是跑了。
戰場在這一側暫時平息。
暫時。
韋一笑從某艘船上竄了過來，落在旗艦甲板上，一眼看見張無忌正給殷天正正骨，那副永遠在笑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幾秒鐘的沉默。
他走過去，站在殷天正的另一側，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撐住了老爺子的左肩，那裡有人扛著，正骨的時候才不會因為震動加重損傷。
殷天正低頭，看了韋一笑一眼。
「你來幹什麼？」
「幫忙。」韋一笑聳了聳肩，嘴角那個笑容又回來了，「白鷹王在我們定天盟掛著名，您老要是死在這兒，我沒法跟盟主交代。」
殷天正「哼」了一聲。
「老夫死不了。」
「我知道。」韋一笑的聲音降了半調，「但萬一死了，也別在這兒死。」
他沒有再說後半句。
後半句是，
「回去陪不悔那丫頭死。」
這話太重，說不出口。
張無忌的手掌傳來的九陽神功越來越穩，溫熱的氣韻將殷天正體內因為斷臂而散亂的經脈一點一點重新梳順。
疼痛在退。
鄱陽湖上的戰火沒有退。
北方，火牆的余焰還在翻湧。東路，廖永忠的樓船群正在重新整隊，準備第二輪推進。西路，烏圖雖然跑了，但他跑的方向，是北軍主力的方向。
這不是撤退。
這是去搬援兵。
宋青書站在那座無名小島的崖壁上，看著四面八方的戰局數據在混沌魔眼裡匯聚。
他的混沌魔眼掃過殷天正受傷的位置，在那個數據點上停留了零點二息。
然後他將目光收回，投向北軍主力的核心位置。
白衣軍師的旗艦。
那個位置，整個戰場上唯一一片，寂靜的所在。
風沒有吹過去。
波浪也沒有。
像一塊從戰場中被精準切割出來的、絕對的空白。
宋青書嘴角繃了一下。
「老東西在等什麼？」
他在心裡默算，
張無忌的五百蒙古騎兵，綠色煙火還沒升起。
鞋山水道的三百艘輕舟，還沒到位。
九道規則錨點已經消耗了三成的存量。
「還差一步。」
他從崖壁上直起身，那雙混沌魔眼在鉛灰色的天空下，亮得不正常。
鍋里的水還沒燒開。
但他已經看見了那一刻，
水沸騰的時候，白衣軍師會出手。
不是出手打人。
是出手，徹底收網。
「快了。」
他的聲音被北風吹散，落入鄱陽湖無窮無盡的水聲里。
九道規則錨點在水底沉默地運轉。
灰色的光在湖底流淌，細而穩，如同心跳。
不是為了燃燒，是為了旗語。
複雜的、專屬於明教內部的旗語系統，在火光中快速傳遞。
然後，四十艘船做出了一個讓北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散。
四十艘船以殷天正的旗艦為圓心，向四周散開，如同一把被抓在手裡的牌突然撒了一把出去，瞬間鋪開成扇形。
北軍一百二十艘戰船的衝鋒陣型，撲了個空。
更要命的是，
散開的四十艘船中，每艘船側舷都預先綁了兩根桐油浸透的竹竿。
散開的同時，竹竿被點燃，從側舷朝著北軍戰船的方向擲出去。
不是火船，是火矛。
一艘船兩根，四十艘船八十根。
八十根燃燒的竹竿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北軍一百二十艘戰船的舷側密集覆蓋。
北軍戰船當場燃燒了十七艘。
烏圖在望台上看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這他媽哪來的打法？
他還沒反應過來，殷天正的旗艦已經從散開的缺口處插了進來，直逼北軍陣列中樞。
殷天正站在船頭，白髮被湖風吹得飛揚。
他是武當旁系出身，但打了一輩子的硬仗，對戰場的感知不輸任何人。
他能看出來，北軍西路正在回調。
烏圖在撤。
「追！」
殷天正的鐵掌拍在船舷上，定天盟水師的划槳手們同時加速，四十艘船化成鋒矢，追著北軍西路的尾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追了半里地。
然後，
伏兵出來了。
北軍在西岸蘆葦盪里預先藏了十五艘輕型衝擊船，沒有甲板，沒有桅杆，只有一個船身和船頭的鐵尖，以及藏在裡面的三十名善水的悍卒。
十五艘衝擊船從蘆葦盪里躥出來，直奔殷天正的旗艦。
「老爺子！」
定天盟的人喊起來了。
殷天正沒喊人。
他左腳踩穩船舷，右手的鐵拳打出去，
不是打人。是打船頭。
他將沖向旗艦的第一艘衝擊船的鐵尖，硬生生地用拳頭給打偏了。
那艘衝擊船偏向右側，刮著旗艦的船板蹭了過去，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從旗艦右側飛了出去，一頭扎進了旁邊的蘆葦盪里。
三十名悍卒連人帶船扎進蘆葦盪，好半天沒能出來。
第二艘衝擊船，
殷天正的鐵掌側切，將船頭推出了四十五度角。
偏了。
第三艘，
這艘他沒躲開。
衝擊船的鐵尖從他左腰側擦過，被他用臂膀夾住，但那股衝擊力太猛了，他的左臂骨折的聲音清晰得讓旁邊所有人都聽見了。
「嗤！」
殷天正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夾著那艘船頭的左臂，將那艘船往湖裡一扔。
「小意思。」
他的聲音沒有顫抖。
但他的臉白了三分。
後續的衝擊船被定天盟趕來的其他戰船攔住，一場混戰在旗艦周圍展開。
殷天正站在船頭，用折斷了的左臂夾著船舷穩住身體，右手繼續出招，
打了大約二十息。
他的右腿突然軟了一下。
那是斷臂的疼痛開始沿著經脈向上傳導，壓制不住了。
他的身體往左傾，旗艦甲板上的一名定天盟弟子衝上來扶住他。
「老爺子！」
「沒事。」殷天正將那名弟子推開，右手攥著船舷，硬撐著站直，「繼續打，」
「外公！」
那聲音從湖面上傳來。
不是楊不悔，是張無忌。
他在完成鞋山水道的任務之後，折返時察覺到殷天正方向的戰況有異，提前迴轉，此刻他從戰船的側舷飛撲而上，在旗艦甲板上落穩，三步衝到殷天正身邊。
老爺子的左臂垂在身側，已經完全失去了活動能力，白色的戰甲內襯被滲出來的血洇濕了一大片。
強力安利《武當問道：從宋青書開始》！直達精彩。
張無忌的眼睛紅了。
他伸出手，想扶住殷天正的右臂。
殷天正擋了他一下，不是不想讓人扶，是那股子一輩子的驕傲讓他下意識地拒絕。
「教主。」他的聲音比他的身體更硬，「老夫沒事。」
張無忌的手沒收回去。
他將殷天正的右臂架在自己肩上，低下頭，聲音里壓著的東西讓整艘船上的人都安靜了，
「別說話。」
他的九陽神功已經在掌心聚好了，溫熱的氣韻從接觸點緩緩滲入殷天正的經脈，幫他強行穩住那條折斷的臂骨。
「我救你。」
殷天正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那張飽經風霜、一輩子都在硬撐著的老臉上，第一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細小的、需要非常近距離才能察覺到的，鬆動。
不是軟弱。
是一個打了一輩子的硬仗的老人，在某一刻，被允許交出了那份一直扛著的重量。
他沒有再說「老夫沒事」。
他任由張無忌把他扶住了。
湖面上，北軍西路的衝擊船已經被定天盟和趕來支援的南軍水師聯手壓了下去。烏圖的旗幟在混戰中消失了，不是死了，是跑了。
戰場在這一側暫時平息。
暫時。
韋一笑從某艘船上竄了過來，落在旗艦甲板上，一眼看見張無忌正給殷天正正骨，那副永遠在笑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幾秒鐘的沉默。
他走過去，站在殷天正的另一側，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撐住了老爺子的左肩，那裡有人扛著，正骨的時候才不會因為震動加重損傷。
殷天正低頭，看了韋一笑一眼。
「你來幹什麼？」
「幫忙。」韋一笑聳了聳肩，嘴角那個笑容又回來了，「白鷹王在我們定天盟掛著名，您老要是死在這兒，我沒法跟盟主交代。」
殷天正「哼」了一聲。
「老夫死不了。」
「我知道。」韋一笑的聲音降了半調，「但萬一死了，也別在這兒死。」
他沒有再說後半句。
後半句是，
「回去陪不悔那丫頭死。」
這話太重，說不出口。
張無忌的手掌傳來的九陽神功越來越穩，溫熱的氣韻將殷天正體內因為斷臂而散亂的經脈一點一點重新梳順。
疼痛在退。
鄱陽湖上的戰火沒有退。
北方，火牆的余焰還在翻湧。東路，廖永忠的樓船群正在重新整隊，準備第二輪推進。西路，烏圖雖然跑了，但他跑的方向，是北軍主力的方向。
這不是撤退。
這是去搬援兵。
宋青書站在那座無名小島的崖壁上，看著四面八方的戰局數據在混沌魔眼裡匯聚。
他的混沌魔眼掃過殷天正受傷的位置，在那個數據點上停留了零點二息。
然後他將目光收回，投向北軍主力的核心位置。
白衣軍師的旗艦。
那個位置，整個戰場上唯一一片，寂靜的所在。
風沒有吹過去。
波浪也沒有。
像一塊從戰場中被精準切割出來的、絕對的空白。
宋青書嘴角繃了一下。
「老東西在等什麼？」
他在心裡默算，
張無忌的五百蒙古騎兵，綠色煙火還沒升起。
鞋山水道的三百艘輕舟，還沒到位。
九道規則錨點已經消耗了三成的存量。
「還差一步。」
他從崖壁上直起身，那雙混沌魔眼在鉛灰色的天空下，亮得不正常。
鍋里的水還沒燒開。
但他已經看見了那一刻，
水沸騰的時候，白衣軍師會出手。
不是出手打人。
是出手，徹底收網。
「快了。」
他的聲音被北風吹散，落入鄱陽湖無窮無盡的水聲里。
九道規則錨點在水底沉默地運轉。
灰色的光在湖底流淌，細而穩，如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