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常遇春VS張定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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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不是徐達。
徐達在收攏缺口，他沒時間親自過來。
來的，是常遇春。
常遇春從徐達右翼樓船的側舷直接飛了過來。
不是跳船，是踩著一根射入水中的鐵錨鏈，借力凌空，從三艘船的距離外飛撲而至，在張定邊的小船船頭硬生生地落了下來。
砰的一聲，甲板凹下去了一個腳印。
常遇春身高不輸張定邊，國字臉，眼窩深陷，一雙虎目比張定邊的還要冷三分。
手裡握著一對鑌鐵短戟，那是他的慣用武器，每隻重四十斤，在他手裡掄起來跟玩似的。
「張定邊。」
「常遇春。」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中間隔了不到五步。
戰場上到處是喊殺聲、爆炸聲、落水聲、箭矢破空聲，但這五步之內，詭異地安靜。
「久仰了。」常遇春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沒有笑，但語氣里有一種武將惺惺相惜時才會有的、特殊的熱絡。
「還以為朱元璋會親自來。」張定邊的眼神掃了一下旗艦後撤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失望，「打發了你這個副將？」
常遇春的臉立刻黑了。
「副將？老子是先鋒大將軍，」
鐵戟出手，連劈三刀。
張定邊的鐵槍橫擋，鐵器相擊，火星迸射，兩人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試探完了。
「好力道。」張定邊的嘴角第一次出現了弧度。
「你也不差。」常遇春將左手短戟換到右手，雙戟並用，打法驟變，從劈砍變成了近身纏鬥，兩隻短戟分攻張定邊的左肋和右肩。
張定邊的鐵槍槍桿迎住左邊，槍尾掃右邊，以一打二。
鐺鐺鐺鐺，
四件武器在狹窄的船頭高速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到分不清次數的金屬撞擊聲，聽得旁邊兩艘戰船上的士兵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扭頭看這邊。
船頭在兩人的激鬥下都晃了。
連繫在船舷的纜繩都繃得嗡嗡直響。
常遇春的雙戟打法兇悍無比，他不守，只攻，每一下都往要害上招呼，招招玩命。
張定邊見過爛命不要的，但沒見過把命當石頭砸人的。
他不得不正兒八經地防起來。
防了三十招。
常遇春的左戟被鐵槍槍桿彈開，右戟順勢往張定邊肩甲的鎖扣處插去，那個位置是鐵甲的死角，扎進去不深，但可以卸甲。
「好招，」張定邊沒躲。他往前跨了一步，硬吃了那一戟，用肩膀將常遇春的手臂頂開，同時鐵槍槍尾反手砸向常遇春的腰側。
兩人同時得手。
常遇春的右肋被鐵槍槍尾砸中，肋骨至少斷了兩根，痛得他嘴角發白，但他硬是沒退後半步，右戟頂住槍尾，左戟反刺，又是一招實打實的玩命。
張定邊的左肩鐵甲被撬開了一塊，右戟順勢刺入，在他肩頭劃了一道三寸深的口子。
血流出來了。
兩個人同時後退兩步，大口喘氣。
戰船在湖面上晃動，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腳面。
常遇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肋，那個位置的甲片都凹進去了，按一下，鑽心的疼。
他抬起頭，目光比剛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來，」
張定邊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咧開嘴，露出一排被風吹乾了的嘴唇後面的白牙，那笑容里有一種武人才懂的、遇到真正對手時的、純粹的酣暢。
「朱元璋麾下，有你這樣的人，不冤枉。」
他將鐵槍橫在胸前，點了點常遇春，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撤退，是給自己留了半步換氣的距離。
「但今天，」
「咻！」
一根竹箭從常遇春頭頂飛過，射在了船桅上，竹節炸裂，發出一聲尖利的爆響。
不是攻擊。是信號。
張定邊的部下，發來的撤退信號。
張定邊回頭看了一眼，鞋山水道方向升起了什麼，黑煙中夾著一團不對勁的顏色。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今天就到這裡。」
他抓住身旁已經靠近的一艘北軍小船的纜繩，一腳蹬開船舷，整個人盪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小船甲板上。
小船調頭，往北而去。
常遇春站在船頭，看著張定邊離去的方向，右手攥著短戟，一動不動。
右肋的傷痛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下次還得打。」
「好漢子。」
旁邊一艘戰船的舷牆上，突然探出了一顆腦袋。
韋一笑。
蝠王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這艘戰船上，倒掛在舷牆的鐵鉤上，一張瘦臉上掛著那個永遠令人看不透的笑，目光跟著張定邊離去的方向消失了許久，才悠悠地嘆了一聲。
「好漢子。可惜跟錯了人。」
常遇春扭頭看他：「你他媽是哪邊的！」
「定天盟的。」韋一笑從鐵鉤上鬆開手，穩穩地落在甲板上，拍了拍手，「幫你們的。」
常遇春指著他的鼻子：「我不認識你！」
「你受了傷，我幫你看看。」韋一笑已經把常遇春的右肋戳了一下。
「別！」
「嗯，斷了兩根，第三根裂了。」韋一笑像個老大夫一樣點了點頭，語氣鎮定，「沒事，死不了。」
常遇春：「……」
「不謝我。」韋一笑的笑容更燦爛了，「行了，仗還沒打完，老爺子那邊出事了。」
常遇春的臉色驟變：「什麼老爺子？」
韋一笑已經飛出去了。
身形在艦船之間穿梭，快得像一隻真的蝙蝠，沒有翅膀，但在鋼鐵和木頭之間來去如風。
他的聲音飄了回來，被北風撕碎了，卻還是聽得清楚：
「殷老爺子，」
殷天正是自己要求上船的。
楊逍說「您老坐鎮醫館」，他「嗯」了一聲，但當定天盟水師的第一艘船啟動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船頭。
楊逍追上去，叫了他一聲。
白鷹王回頭，那雙虎目里寫著四個字，
「別廢話了。」
楊逍閉上了嘴。
明教白鷹王，七十一歲，白髮如雪，打了半輩子的仗。有些事攔不住，攔一個白鷹王，比攔一座山還難。
定天盟水師不多，四十艘船，一千人。這是他們全部的水上力量。
殷天正把自己放在了最前面。
旗艦就是他站著的那條船。沒有旗。他就是旗。
陳友諒水軍的西路迂迴編隊發現定天盟水師的時候，雙方相距不過三里。
北軍西路將領是張定邊帳下的副將烏圖，蒙古人，打水戰的經驗比殷天正少，但他的兵多。
三倍多。
一百二十艘戰船，對四十艘。
烏圖在望台上看了一眼定天盟的規模，扭頭問身邊的參謀：「那面旗什麼意思？」
「沒有旗，將軍。」
「沒有旗……」烏圖皺了皺眉，「那打頭那個白髮老頭是什麼人？」
參謀搖搖頭。
烏圖想了想，揮手：「衝過去，小船，直接撞。」
他沒把那四十艘船放在眼裡。
這是他這輩子犯的最後一個戰術錯誤。
「明教！」
殷天正的吼聲響徹湖面。
那聲音是他一輩子的真氣催到極致從丹田處震出來的，不是戰吼，是號令。
「聖火令！」
來的人不是徐達。
徐達在收攏缺口，他沒時間親自過來。
來的，是常遇春。
常遇春從徐達右翼樓船的側舷直接飛了過來。
不是跳船，是踩著一根射入水中的鐵錨鏈，借力凌空，從三艘船的距離外飛撲而至，在張定邊的小船船頭硬生生地落了下來。
砰的一聲，甲板凹下去了一個腳印。
常遇春身高不輸張定邊，國字臉，眼窩深陷，一雙虎目比張定邊的還要冷三分。
手裡握著一對鑌鐵短戟，那是他的慣用武器，每隻重四十斤，在他手裡掄起來跟玩似的。
「張定邊。」
「常遇春。」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中間隔了不到五步。
戰場上到處是喊殺聲、爆炸聲、落水聲、箭矢破空聲，但這五步之內，詭異地安靜。
「久仰了。」常遇春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沒有笑，但語氣里有一種武將惺惺相惜時才會有的、特殊的熱絡。
「還以為朱元璋會親自來。」張定邊的眼神掃了一下旗艦後撤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失望，「打發了你這個副將？」
常遇春的臉立刻黑了。
「副將？老子是先鋒大將軍，」
鐵戟出手，連劈三刀。
張定邊的鐵槍橫擋，鐵器相擊，火星迸射，兩人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試探完了。
「好力道。」張定邊的嘴角第一次出現了弧度。
「你也不差。」常遇春將左手短戟換到右手，雙戟並用，打法驟變，從劈砍變成了近身纏鬥，兩隻短戟分攻張定邊的左肋和右肩。
張定邊的鐵槍槍桿迎住左邊，槍尾掃右邊，以一打二。
鐺鐺鐺鐺，
四件武器在狹窄的船頭高速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到分不清次數的金屬撞擊聲，聽得旁邊兩艘戰船上的士兵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扭頭看這邊。
船頭在兩人的激鬥下都晃了。
連繫在船舷的纜繩都繃得嗡嗡直響。
常遇春的雙戟打法兇悍無比，他不守，只攻，每一下都往要害上招呼，招招玩命。
張定邊見過爛命不要的，但沒見過把命當石頭砸人的。
他不得不正兒八經地防起來。
防了三十招。
常遇春的左戟被鐵槍槍桿彈開，右戟順勢往張定邊肩甲的鎖扣處插去，那個位置是鐵甲的死角，扎進去不深，但可以卸甲。
「好招，」張定邊沒躲。他往前跨了一步，硬吃了那一戟，用肩膀將常遇春的手臂頂開，同時鐵槍槍尾反手砸向常遇春的腰側。
兩人同時得手。
常遇春的右肋被鐵槍槍尾砸中，肋骨至少斷了兩根，痛得他嘴角發白，但他硬是沒退後半步，右戟頂住槍尾，左戟反刺，又是一招實打實的玩命。
張定邊的左肩鐵甲被撬開了一塊，右戟順勢刺入，在他肩頭劃了一道三寸深的口子。
血流出來了。
兩個人同時後退兩步，大口喘氣。
戰船在湖面上晃動，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腳面。
常遇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肋，那個位置的甲片都凹進去了，按一下，鑽心的疼。
他抬起頭，目光比剛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來，」
張定邊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咧開嘴，露出一排被風吹乾了的嘴唇後面的白牙，那笑容里有一種武人才懂的、遇到真正對手時的、純粹的酣暢。
「朱元璋麾下，有你這樣的人，不冤枉。」
他將鐵槍橫在胸前，點了點常遇春，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撤退，是給自己留了半步換氣的距離。
「但今天，」
「咻！」
一根竹箭從常遇春頭頂飛過，射在了船桅上，竹節炸裂，發出一聲尖利的爆響。
不是攻擊。是信號。
張定邊的部下，發來的撤退信號。
張定邊回頭看了一眼，鞋山水道方向升起了什麼，黑煙中夾著一團不對勁的顏色。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今天就到這裡。」
他抓住身旁已經靠近的一艘北軍小船的纜繩，一腳蹬開船舷，整個人盪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小船甲板上。
小船調頭，往北而去。
常遇春站在船頭，看著張定邊離去的方向，右手攥著短戟，一動不動。
右肋的傷痛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下次還得打。」
「好漢子。」
旁邊一艘戰船的舷牆上，突然探出了一顆腦袋。
韋一笑。
蝠王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這艘戰船上，倒掛在舷牆的鐵鉤上，一張瘦臉上掛著那個永遠令人看不透的笑，目光跟著張定邊離去的方向消失了許久，才悠悠地嘆了一聲。
「好漢子。可惜跟錯了人。」
常遇春扭頭看他：「你他媽是哪邊的！」
「定天盟的。」韋一笑從鐵鉤上鬆開手，穩穩地落在甲板上，拍了拍手，「幫你們的。」
常遇春指著他的鼻子：「我不認識你！」
「你受了傷，我幫你看看。」韋一笑已經把常遇春的右肋戳了一下。
「別！」
「嗯，斷了兩根，第三根裂了。」韋一笑像個老大夫一樣點了點頭，語氣鎮定，「沒事，死不了。」
常遇春：「……」
「不謝我。」韋一笑的笑容更燦爛了，「行了，仗還沒打完，老爺子那邊出事了。」
常遇春的臉色驟變：「什麼老爺子？」
韋一笑已經飛出去了。
身形在艦船之間穿梭，快得像一隻真的蝙蝠，沒有翅膀，但在鋼鐵和木頭之間來去如風。
他的聲音飄了回來，被北風撕碎了，卻還是聽得清楚：
「殷老爺子，」
殷天正是自己要求上船的。
楊逍說「您老坐鎮醫館」，他「嗯」了一聲，但當定天盟水師的第一艘船啟動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船頭。
楊逍追上去，叫了他一聲。
白鷹王回頭，那雙虎目里寫著四個字，
「別廢話了。」
楊逍閉上了嘴。
明教白鷹王，七十一歲，白髮如雪，打了半輩子的仗。有些事攔不住，攔一個白鷹王，比攔一座山還難。
定天盟水師不多，四十艘船，一千人。這是他們全部的水上力量。
殷天正把自己放在了最前面。
旗艦就是他站著的那條船。沒有旗。他就是旗。
陳友諒水軍的西路迂迴編隊發現定天盟水師的時候，雙方相距不過三里。
北軍西路將領是張定邊帳下的副將烏圖，蒙古人，打水戰的經驗比殷天正少，但他的兵多。
三倍多。
一百二十艘戰船，對四十艘。
烏圖在望台上看了一眼定天盟的規模，扭頭問身邊的參謀：「那面旗什麼意思？」
「沒有旗，將軍。」
「沒有旗……」烏圖皺了皺眉，「那打頭那個白髮老頭是什麼人？」
參謀搖搖頭。
烏圖想了想，揮手：「衝過去，小船，直接撞。」
他沒把那四十艘船放在眼裡。
這是他這輩子犯的最後一個戰術錯誤。
「明教！」
殷天正的吼聲響徹湖面。
那聲音是他一輩子的真氣催到極致從丹田處震出來的，不是戰吼，是號令。
「聖火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