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朱元璋南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荊州城外,廢棄驛站。

  趙敏走後的第三天,一隻海東青從南方疾飛而至,爪上的竹管還帶著血腥味。

  宋青書拆開密信,掃了一眼,臉上那副萬年懶散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

  「媽的。」

  他把密信遞給了周芷若。

  周芷若看完,鳳目中寒光一閃,將信遞給了張無忌。

  張無忌看完,臉白了。

  楊逍的字跡比上一封更潦草,有幾處墨跡洇開,顯然是手在抖:

  「南方大變。朱元璋親征。三路大軍同日出動。徐達率十五萬精銳走東路,三天破高郵,五天下揚州,七天圍蘇州。

  常遇春率十萬步騎走中路,直插浙東,兩天克紹興,三天破金華。

  廖永忠三千戰船封死錢塘江口,斷絕一切外援。」

  「張士誠困守蘇州,外無援兵,內無糧草。據探子冒死傳回消息,徐達圍城之日,未發一矢,只在城下擺了十面銅鏡。

  銅鏡中映出城內守軍的番號、部署、將領姓名,甚至連伙房今天蒸了幾屜饅頭,都一清二楚。」

  「張士誠當夜開城投降。」

  「方國珍更慘。常遇春的先鋒還沒到溫州城下,方國珍自己就把腦袋砍了,家眷捧著人頭出城請降。

  據說他死前只說了一句話,'打不過的,誰來都打不過的。'」

  「從出兵到平定江南三省——前後不到半個月。」

  「半個月!」

  密信的最後一行,楊逍的字跡近乎失控,筆鋒劃破了絹面:

  「盟主,太快了。這不是人能做到的速度。」

  破驛站里安靜了很久。

  宋青書將密信湊近殘火燒掉,看著那些字跡在火光中扭曲消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旁的周芷若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比平時慢了半拍。

  這是他在進行高速運算的標誌。

  「半個月平定江南。」宋青書的聲音終於響起,不帶一絲情緒,「徐達是名將,常遇春是猛將,但他們再厲害,也做不到這個速度。

  從調兵、行軍、偵察、交戰、受降,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時間。半個月,這意味著中間幾乎沒有任何冗餘。」

  他蹲下身,在地上那幅已經被他修改了無數遍的棋盤上,將南方那一大片區域的石子全部掃掉,換上了代表朱元璋的赤金色。

  整個南方,從長江到南海,一片赤金。

  「他沒有打仗。」宋青書抬起頭,那雙混沌魔眼中的數據流旋轉的速度,快到讓空氣都發出了嗡嗡的顫鳴,「他打的不是仗,是'信息戰'。」

  「什麼意思?」張無忌蹲在他對面,看著那一片赤金髮呆。

  「你沒注意到嗎?」宋青書用手指敲了敲地面上代表蘇州的位置,「徐達圍蘇州,沒有攻城。他擺了十面銅鏡,把城內的一切信息都照給了張士誠看。

  這等於在告訴對方,你的一切,我了如指掌。你的糧草在哪,你的伏兵在哪,你晚上跟哪個小妾睡——我都知道。」

  「面對一個把你扒得精光的敵人,你還打個屁?不投降就是傻。」

  「方國珍更明白這個道理。常遇春的兵還沒到,他就自殺了。

  不是怕死,是他知道,在這種絕對的信息碾壓之下,任何抵抗都是笑話。與其被活捉丟臉,不如自己體面地死。」

  宋青書站起身,將雙手插進袖子裡,那副懶散的姿態下,是一股越來越濃的凝重。

  「這不是徐達和常遇春的本事。這是那段'帝王心術'的手筆。」

  「它把玄真子五百年積累的'知識',怎麼用最少的兵力打最高效的仗,怎麼用信息差瓦解敵人的鬥志,怎麼在開戰之前就讓對手絕望,全部灌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執行,就像照著食譜做菜一樣簡單。」

  「太快了。」宋青書重複了楊逍信中的話,但他的語氣比楊逍冷了十倍,「快到連我都沒來得及布局。」

  張無忌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半個月平定江南!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朱元璋的後方已經完全穩固,再無後顧之憂。

  意味著他接下來可以將全部力量集中到北方,集中到那條八百里戰線上。

  集中到荊州。

  「敏敏還在荊州城裡。」張無忌的聲音有些發乾。

  「我知道。」宋青書看了他一眼,「她沒事。韋一笑的海東青今天早上傳了回信,她已經見到了哈日查蓋,談判順利。」

  張無忌稍稍鬆了口氣,但那股壓迫感絲毫沒有減輕。

  「朱元璋平了南方之後,下一步會做什麼?」

  周芷若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她沒有看棋盤,她看的是宋青書。

  「整軍。休整。補充糧草。然後……」宋青書的手指指向了北方。

  「全軍北上。」

  「最快一個月。」他頓了頓,「最慢——也是一個月。因為那段執念不允許'慢'。在它的運算邏輯里,每多浪費一天,就多一天的變數。

  變數就是風險。風險就是不可接受。」

  「一個月之內,朱元璋的大軍,會推到荊州城下。」

  周芷若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鳳目中已經結了一層霜。

  「那我們的'緩衝帶'來得及嗎?」

  「來不及。」宋青書的回答乾脆得讓人心涼,「按原計劃,我們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來經營荊州、武昌、黃州三城。但現在……」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棋盤,赤金色的石子滾得到處都是。

  「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個破執念,比我預想的狠了不止一星半點。」

  「所以呢?」張無忌看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已經習慣了「剛制定好的計劃就被現實打臉」的麻木。

  宋青書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冷,冷到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降了幾度。

  但那笑容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那是一個頂級玩家發現BOSS比預期更強、難度比預期更高時,才會露出的……興奮。

  「改計劃。」

  他重新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新的圖案。

  不是棋盤——是一張網。

  「不守荊州了。」

  「什麼?」張無忌差點跳起來。

  「守不住。」宋青書搖頭,「一個月的時間,不夠我們把三座城經營成鐵桶。朱元璋的大軍一到,那些牆頭草守將會在一夜之間全部倒戈。

  到時候我們布下的規則錨點反而會變成束縛。因為錨點只保護城市,不保護人。城市被大軍接管之後,錨點的效力就被稀釋了。」

  「那怎麼辦?」

  「不守城。守人。」宋青書在那張網的每一個節點上,畫了一個人形符號。

  「把我們能影響的人,哈日查蓋的一千蒙古兵、趙普勝手下那些對朝廷心懷不滿的底層軍官、沿線各城中那些被朱元璋的'高效治國'逼得喘不過氣來的百姓,全部組織起來。不給他們城池,給他們'網絡'。」

  「什麼網絡?」

  「情報網絡。」宋青書抬起頭,那雙混沌魔眼中的光芒,比這荒野中唯一的火堆還要明亮。

  「暗的。不露面。不占城。不跟任何一方正面衝突。只做一件事……」

  「給朱元璋的'完美系統',餵垃圾數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執念最大的優勢是什麼?信息精準。它能讓朱元璋看到敵人的一切,所以朱元璋打仗從不失手。」

  「但如果那些'一切',本身就是假的呢?」

  「如果它看到的糧草數字是錯的,調兵方向是錯的,守將的態度是錯的。

  那它算出來的'最優解',就是一個建立在錯誤基礎上的垃圾。」

  「垃圾進,垃圾出。」宋青書咧嘴一笑。


  「你給一台超級計算機餵進去一堆錯誤的數據,它的運算能力越強,得出的結論就越離譜,自信心就越爆棚,犯的錯誤就越致命。」

  周芷若聽懂了,至少聽懂了核心邏輯。

  她的鳳目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所以我們不需要比它強。只需要讓它以為自己看到了真相。

  而那個'真相',是我們編出來的。」

  「滿分。」宋青書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張無忌撓了撓頭,似懂非懂。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宋大哥有辦法。

  具體什麼辦法他不清楚,但有辦法就夠了。

  「那北邊呢?」他問,「白衣軍師那邊……」

  「北邊不急。」宋青書重新靠在破牆上,閉上了眼睛,「白衣軍師跟執念不同。執念是機器,追求效率,越快越好。

  白衣軍師是'人',一個有理想有信念的瘋子。瘋子做事不看效率,看'儀式感'。」

  「它在等那場論道。等你給它一個答案。在得到答案之前,它不會南下。」

  張無忌的手下意識摸向懷中的太極魚玉佩。

  「那我……」

  「養傷。練功。想清楚你要說什麼。」宋青書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困意——或者說他在裝困,「論道的事,急不來。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眾人。

  「現在最緊迫的,是趙敏那邊。荊州雖然不守了,但哈日查蓋的人得撤出來。

  這一千蒙古兵,是我們情報網的第一批'節點'。丟了他們,網都織不起來。」

  最後一句話悶悶地從他背影傳來。

  「傳信給趙敏,計劃變了。不奪門了。拉人跑路。」

  張無忌抓起紙筆就開始寫。

  周芷若走到宋青書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外袍輕輕覆在他身上。

  她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片刻,感覺到他的肌肉繃得極緊——根本沒睡。

  他在算。

  一直在算。

  南方那台「超級計算機」跑得比他快。他必須在它碾過來之前,把網織好。

  否則……

  這八百里戰線上的一切,包括他們四個人,都會被那台不講感情的機器,碾成齏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