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求求了別腦補了,我真不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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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振英的目光盯了過來,死死地鎖定了陸弦。

  陸弦的大腦飛速運轉。

  練習室偷懶。

  被公司創始人當場抓包。

  按照前世的職場經驗,這基本等於試用期最後一天跟大老闆說「我其實是來你公司養老的」。

  死刑,立即執行。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一個相對體面的死法。

  比如,主動滾蛋,而不是被保安架出去。

  至少保留一點最後的尊嚴。

  「社長nim。」

  陸弦深深地,九十度鞠躬,姿態謙卑。

  他控制著自己的聲線,讓它聽起來既虛弱又真誠,聽起來就像一個連續加班三天,卻發現項目被砍了的底層員工。

  「非常抱歉,我沒有在練習,給公司的良好風氣抹黑了。」

  「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如果公司覺得我不再適合當練習生,我……」

  「安靜。」

  朴振英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弦心裡一沉。

  完了,氣得聲音都抖了。

  看來今天這事沒法善了了。

  朴振英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是死刑犯走向刑場的倒計時。

  他停在陸弦面前,卻沒有看他卑微的頭頂。

  他的視線,越過陸弦,投向了空曠的練習室,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剛才的旋律。」

  朴振英再次開口。

  「是你哼的?」

  陸弦維持著鞠躬的姿勢,人傻了。

  旋律?

  什麼旋律?

  ……哦。

  好像是自己躺在地上快睡著時,哼的那一段?

  他聽見了?

  隔著一扇門,在走廊上,聽見了自己用氣聲哼的調子?

  這耳朵是軍用雷達嗎!

  難道JYP的練習生守則里,還有一條「禁止在練習室哼唱非本公司發行的歌曲」?

  版權警告?

  這罪名可比偷懶嚴重多了。

  陸弦的求生欲瞬間拉滿。

  「不是我!」

  他脫口而出,矢口否認。

  「我什麼都沒哼,社長nim您一定是聽錯了。」

  「是風聲,對,剛才窗戶沒關嚴,是風聲。」

  朴振英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目光終於從空氣中收回,重新聚焦到了陸弦的臉上。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種陸弦完全看不懂的……亢奮?

  「不。」朴振英的語氣毋庸置疑,「我聽得很清楚。」

  他閉上眼睛,仿佛在回味。

  「那段旋律……我從未聽過。」

  「有一種奇異的空靈感和……慵懶的性感。

  他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

  「孤獨,迷人,又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陸弦聽得一愣一愣的。

  社長,您是語文老師嗎?

  我不就隨便「唔嗯」了兩聲,您這閱讀理解都做到第三層了?

  還慵懶的性感?

  我那是快睡著了,沒力氣。

  還致命的吸引力?

  我那是快斷氣了,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朴振英那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陸弦知道,再否認下去,就是侮辱對方的智商和聽力了。

  他立刻切換策略。

  承認,但要把它說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啊……那個啊。」


  陸弦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我想起來了」的表情。

  「好像是哼了兩句。」

  「訓練太累了,腦子發懵,瞎哼的。」

  他攤開手,表情誠懇得像是要申請入黨。

  「社長nim,您別當真,那就是噪音。」

  他這話說得無比誠懇。

  在他看來,這就是事實。

  然而,這番話落在朴振英的耳朵里,卻變成了另一番含義。

  瞎哼的?

  噪音?

  朴振英的心臟被狠狠地衝擊了一下。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

  如此渾然天成、直擊靈魂的旋律,在他口中,竟然只是「瞎哼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種級別的靈感,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他甚至不認為這是「創作」,這只是他放鬆時的一種本能!

  朴振英當了半輩子製作人,見過太多苦苦掙扎的創作者。

  為了一個動機,一段和弦,把自己關在錄音室里幾天幾夜,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可眼前這個少年。

  這個被舞蹈老師評價為「態度消極,體力極差」的練習生。

  竟然在摸魚偷懶的時候,隨口哼出的東西,就足以讓整個行業為之瘋狂。

  這不是天才。

  這是鬼才。

  是神明追著往他嘴裡塞飯,他甚至還嫌燙,懶得張嘴!

  朴振英看著陸弦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老闆看一個犯錯的員工。

  而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是考古學家挖出了完整的霸王龍化石。

  是鍊金術士終於點石成金。

  他眼中的陸弦,不再是一個偷懶的練習生。

  而是一塊未經任何雕琢,卻已經自行發光的、無價的神之原石!

  「你……」

  朴振英的嘴唇開始哆嗦,激動得有些控制不住。

  「你叫陸弦,對嗎?」

  「是的,社長nim。」

  陸弦老老實實地回答,心裡更慌了。

  怎麼還問起名字了?這是要上公司內部批評通報的黑名單了嗎?

  「很好,陸弦。」

  朴振英吐出一口濁氣,試圖讓自己冷靜。

  「跟我來。」

  他說著,一把抓住了陸弦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

  「啊?去哪兒?」

  陸弦被這股巨力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都懵了。

  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訓話、寫八千字檢討一條龍嗎?

  怎麼還拉拉扯扯的?

  「我的辦公室。」

  朴振英斬釘截鐵地說。

  「現在,立刻,馬上。」

  他幾乎是拖著陸弦往外走。

  陸弦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只能被迫跟上他的腳步。

  「社長nim,等等,我的檢討還沒……」

  「那種東西不重要!」

  朴振英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

  「跟你的出道計劃比起來,一百份檢討都顯得毫無意義!」

  陸弦徹底懵了。

  出道計劃?

  社長,您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需要看看醫生?

  …………

  JYP大樓的走廊里,上演了公司建立以來最奇特的一幕。

  公司的最高掌權者朴振英,頂著一頭亂髮,雙眼放光,正拽著一個練習生在前面狂奔。

  所有路過的職員和練習生,都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那是社長nim?」

  「他拖著的是誰?陸弦?」

  「陸弦?那個混日子的萬年吊車尾?」

  竊竊私語聲瞬間在各個角落裡響起,並通過聊天軟體傳遍了整棟大樓。

  「驚天大新聞!社長親自去練習室抓人,要把陸弦拖去簽約!」

  「Solo出道!聽說是社長求著他出道的!」

  「我聽練習室那邊的人說,陸弦隨便哼了個歌,社長當場就跪了!」

  「跪了?真的假的?這麼誇張?」

  謠言越傳越離譜,在短短几分鐘內,陸弦已經被塑造成了一個被雪藏多年、身負絕技、即將拯救公司於水火之中的絕世高人。

  所有練習生都炸了鍋。

  嫉妒、不解、震驚、懷疑……

  不是?憑什麼是他?

  那個從不加練,月末評測永遠踩線,對所有事情都一副「關我屁事」態度的陸弦?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瘋了。

  茶水間裡,一名市場部的員工接了個電話,手裡的咖啡杯都忘了放下。

  「什麼?定下了?直接Solo出道?」

  「瘋了吧!公司多久沒給新人solo合約?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練習生?」

  ……

  他被朴振英一路從練習生專用樓層,拖進了高管專屬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鏡面的電梯壁上,映出兩人的身影。

  一個,是西裝革履、眼神狂熱的公司創始人。

  另一個,是穿著濕透的訓練服、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底層練習生。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陸弦偷偷地瞄了一眼朴振英。

  對方盯著電梯的樓層數字,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不對,不對……這種質感,不能用常規的編曲……」

  「鼓點要更散,貝斯要沉下去……」

  陸弦聽得雲裡霧裡。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社長抓包了,而是被一個音樂瘋子綁架了。

  「叮——」

  電梯到達頂層。

  朴振英拉著陸弦,大步流星地走出電梯,穿過安靜的走廊,一腳踹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把正在給盆栽澆水的秘書嚇了一跳。

  「社、社長nim?」

  朴振英完全無視了秘書,徑直將陸弦拖到辦公室中央的沙發上,把他按了下去。

  「坐下!」

  然後,他自己則雙手背在身後,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陸弦縮在巨大的真皮沙發里,感覺自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麼需要獻祭練習生的神秘儀式。

  「把剛才的旋律,再哼一遍。」

  朴振英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完整的。」

  陸弦張了張嘴,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還來?

  大哥,我真的不記得了啊!

  那是我靈魂出竅前的安魂曲,你讓我怎麼復刻?

  怎麼給你完整的?難道要我再死一次嗎?

  「那個……社長nim。」

  陸弦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措辭。

  「我真不記得了,就是隨口……隨便哼的。」

  「不記得了?」

  朴振英的音調瞬間拔高,他幾步衝到陸弦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怎麼能不記得了!」

  他的臉幾乎要貼到陸弦的臉上,眼睛裡布滿血絲,神情是陸弦從未見過的瘋狂。

  「那是靈感!是上帝在你耳邊的低語!是繆斯女神的親吻!」

  「你再仔細想想!好好給我想!」

  陸弦被他晃得頭暈眼花。

  他看著眼前這張寫滿了「你今天不唱出來我就死給你看」的臉。

  陸弦,屈服了。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剛才那種半睡半醒、靈魂出竅的感覺。

  然後,他試探著,用氣聲哼了幾個音節。

  「吶…吶…吶……」

  朴振英的眼睛,亮了。

  「對!就是這個感覺!繼續!」

  在社長狂熱的鼓勵下,陸弦硬著頭皮,把記憶里那段旋律斷斷續續地哼了出來。

  他哼得有氣無力,七零八落。

  朴振英卻聽得如痴如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聽蕭邦親自演奏。

  他甚至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小心翼翼地湊到陸弦嘴邊。

  一曲哼完。

  陸弦感覺自己又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太累了。

  比練一百遍舞還累。

  朴振英則拿著手機,反覆播放著那段粗糙的錄音,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興奮。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一臉生無可戀的少年,心中一個大膽到足以顛覆整個公司的念頭,瘋狂地滋生出來。

  一個計劃,已然成型。

  「陸弦。」

  朴振英收起手機,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說道。

  「你,準備好出道了嗎?」

  陸弦眼睛瞪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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