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還是能調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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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還是能調教的

  百步船橋的重新修繕,花費了不少時日。

  拆卸船橋容易,重新安裝起來,卻沒那麼輕鬆了。

  但好在北地的燕兵是成也慕容垂,敗也慕容垂。

  他們聽聞慕容垂在兗州慘敗,連人頭都被晉兵砍下。

  全軍震動,周邊的鮮卑士卒盡皆惶恐,甚至自行潰散,各尋生路。

  壓根兒就沒人來津一探究竟,這給了晉軍充足的時間修復船橋,重新接通了兩岸的往來。

  羅仲夏並未渡河,而是調派孫處前去支援高津。

  郭磐勇則勇矣,機變計略不足;孫處老練機敏,正好可以彌補此缺。

  羅仲夏正在倉亭津大營審視著充州地圖,推敲慕容垂可能的突圍方向。

  忽然,屋外傳來衛兵的通傳:「大帥,謝將軍、王將軍求見!」

  羅仲夏一時想不起是哪位「謝將軍」,總不會是謝玄吧?

  雖覺不大可能,他還是放下手頭事務,大步走出營帳。

  這一瞧之下,不由莞爾。所謂「謝將軍」、「王將軍」,正是被慕容垂生擒的謝琰與王愉。

  羅仲夏強忍笑意,故作不解地問道:「二位將軍,怎會在此處?」

  王愉聞言頗為惱怒,仿佛被戳中了最羞辱的痛處。

  謝琰也是一臉尷尬,但終究是謝安之子,拿得起放得下,拱手作揖道:「說來慚愧,淡中了慕容垂那老賊的奸計,被他生擒至高津。幸逢先生麾下郭磐將軍攻克碻磝,才將我等救出。」

  原來慕容垂見離間之計不成,便將謝淡、王愉押送到了高津。

  畢竟慕容垂無意奪取充州鄄城和倉亭津,他的目的很明確:要麼在濟水擊敗謝玄,要麼拖延至枯水期,延緩謝玄進攻河北的步伐,為他自己奪取鄴城爭取時間。

  只要能拿下鄴城,慕容垂便能以此為根基,與謝玄周旋消耗。鄄城、倉亭津他最終都會放棄。謝淡、王愉皆非等閒之輩,在陳郡謝氏、太原王氏中均有一定地位,握在手中或許將來能派上用場,因此慕容垂便將二人暫時囚禁於高津,派人看管。

  郭磐奇襲高津,正好將他們解救了出來。

  謝琰激動地說道:「淡已聽聞,阿兄在濟水與慕容垂決戰,先生以神鬼莫測之手段奪取津,拿下倉亭津,已斷慕容垂後路!這老賊可謂機關算盡,但那又如何?我謝淡非其對手,但我大晉還有阿兄,還有先生!他此番可是在劫難逃了!」

  他高興得手舞足蹈,既有獲救的喜悅,也帶著復仇的快意。

  反觀王愉,則是一臉陰鬱:這一仗簡直讓他顏面盡失。

  他本是與謝淡一同追擊張崇那喪家之犬,未料大批如狼似虎的燕兵突然殺出,將他們的護衛一一斬殺。

  王愉曾不止一次在宴席上吹噓自己日後上了戰場,必如周瑜、陸遜、羊祜一般,成為一代儒將,羽扇輕揮間,強敵灰飛煙滅。

  結果呢?

  謝琰好歹連殺十數人戰至力竭被擒,而王愉自己卻因驚恐過度,手抖的連佩劍都未能拔出,便如小雞崽般被按倒在地。

  任何民族皆崇尚英雄好漢,鄙夷膽小懦夫,鮮卑人自不例外。

  謝琰雖未必稱得上英雄,卻也當得起「好漢」二字;王愉則形同狗熊,令人鄙夷。

  同為階下囚,兩人待遇天差地別。有一次王愉抱怨飯食難吃,被鮮卑衛兵聽見。這些兵卒哪管你什麼太原王氏,徑直衝入將他痛打一頓,又將飯食倒在地上,擺出一副「愛吃不吃」的架勢。

  自那以後,王愉就再沒見過碗盤的模樣:地面為碗,雙手作箸————

  頭幾日他尚能強撐,後來餓極了,什麼高門尊嚴也顧不上了,該吃吃該喝喝,眼淚與屈辱只能往肚裡吞。如今雖獲救重拾了些許體面,但那刻骨銘心的恥辱,卻已深深刻入骨髓。

  「咕咕咕咕————」

  羅仲夏忽聞一陣奇怪聲響。

  循聲望去,竟是從王愉身上發出來的。王愉頓時又羞又怒。

  謝琰卻「哈哈」笑道:「先生這裡可有飯食?不瞞先生,某一日未曾進食了。」

  原來郭磐奇襲高津時,鮮卑兵早已嚇跑。謝淡、王愉被關在最偏僻的牢房裡。這高津本是軍港,戰時用於關押身份特殊的犯人,牢房有三層門鎖。搜尋殘敵的兵卒見牢門從外緊鎖,撬不開,從小窗窺探不見人影,便未加理會。直到午時,謝淡餓得受不住,破口大罵,才被人發現救出。


  當時郭磐所部已用過飯食,並無剩餘。郭磐本想為他們另做,王愉卻不領情,不願受小人恩惠,遂與謝淡一同來到倉亭津。

  羅仲夏笑道:「自然有的,我這便安排。」

  王愉立刻道:「上最好的美食來,有酒更妙!」回到自家地盤,王愉骨子裡的傲慢又冒了出來,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羅仲夏淡然道:「某軍紀嚴明,軍中禁酒。恐要讓王將軍失望了。至於美食,某自當取軍中最好的食物招待,是否合王將軍心意,便不敢保證了。二位請入內敘談,某即刻安排。」

  他引謝淡、王愉入內,同時向梁文使了個眼色。梁文會意離去。

  羅仲夏不再理會王愉。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摩下忠於他的部眾,王愉還真奈何他不得。他逕自坐於主位,與謝淡聊起軍情。

  很快,餐食便送了上來,不過是最普通的粟米飯、鹹魚干和鹹菜。時值冬末,又在軍營,這便是日常伙食。

  王愉看著正與謝淡談得投機的羅仲夏,一臉糾結,又看看桌上的食物,最終放下所有尊嚴,低頭默默吃了起來。

  吃得————竟似津津有味。

  羅仲夏見狀略感驚愕,暗想:難道梁文那小子沒領會我的意思?以為我要巴結這廝?

  兩人用完飯食,便下去休息了。

  羅仲夏找來梁文。

  未及開口,梁文先笑道:「阿兄,如何?小弟這番安排,可算妥當?」

  羅仲夏問道:「你是怎麼安排的?」

  梁文得意道:「不就是發臭的鹹菜、死人的鹹魚,還有煮得夾生的硬粟米飯?」

  羅仲夏追問:「你確定?」

  梁文道:「當然!粟米飯和鹹魚小弟特地嘗過,鹹菜————沒敢下嘴。」

  羅仲夏一拍大腿:「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些高門子弟,還是能調教的嘛!你抽空去打聽打聽,鮮卑人是怎麼「調教」王愉的,偷偷師,日後或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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