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對決濟水
第120章 對決濟水
濟陰郡。
謝玄手中握著謝安快馬送來信箋，微微顫抖，信中皆是寬慰之語，隻字不提謝琰之事，只是在信的末尾寫了一句：「一切以國事為重。」
一切以國事為重！
念著這七個字，眼淚水又掛了下來。
「使君，劉將軍快到城外了。」
謝玄一抹眼中淚水，控制了情緒，出城迎接。
劉牢之見謝玄親自來迎，率領北府諸將越眾而出，來到謝玄身前，慚愧參拜：「見過謝帥！未將有負謝帥期望，讓謝帥失望了。」
北府諸將也一併跪伏在地。
北府軍自正式組建以來，別說這般慘重的失利，即便是敗仗也沒有一場。
他們實在愧對謝玄。
謝玄快步上前將劉牢之以及北府諸將一一攙起，意外道：「諸位，這是為何。一場勝負，何足掛齒，贏回來便是————還是你們怕了慕容垂，不敢再戰？這才自愧請罪？」
簡單的兩句話，激的一眾北府將官雙目刺紅。
劉牢之切齒道：「慕容老賊算什麼玩意，我等豈會懼他？謝師莫要小覷了我等————」
他轉身對身後的北府軍道：「別跟娘們一樣哭喪著臉，將打輸的戰贏回來才對得起死去的弟兄。拼上北府之名，誓要讓慕容老賊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謝玄只是輕飄飄的兩句話，便將這支在慕容垂手上吃了大虧的北府軍鬥志點燃了。
謝玄在濟陰將各處兵馬整合，安撫前線敗退下來的兵卒，溫文爾雅的氣度，往往只是三言兩語，便能讓敗退下來士氣低落的兵卒重新振作。
十二月二十六日，謝玄率兵四萬北上，駐兵濟水河畔。
劉牢之見謝玄按兵不動，按捺不住求戰之心，向謝玄請戰。
謝玄見劉牢之這饑渴模樣，便知羅仲夏的餓虎之法，卻有效果，負手道：「將軍莫急，不出三日，敵自來。屆時自有將軍用武之地。」
鄄城。
慕容垂坐在城主府的最上端，看著下面五花大綁的謝淡，嘆息道：「卻不知那謝玄與將軍有何仇怨，居然坐視將軍身陷險境而無半點救援的念頭。聽說你二人一同長大，謝玄也太無情了些。」
「呸！」
謝琰破口大罵：「東胡老賊，少在你大爺面前挑撥離間。小爺是比不上你，自己妻子讓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玩弄，還能舔著臉賠笑。無怪人言百忍成妖，忍成你這龜樣，小爺卻不如你————」
慕容隆最敬重自己的父親，聽謝淡這般羞辱自己的父親，氣得飛起一腳，將謝琰踢飛出丈余，倒在地上起不得身。
慕容垂眼眸中慍怒一閃而過，卻又大度的揮了揮手道：「胡鬧，為父豈會在乎敗犬之言？將人一起押往後方————」
看著謝淡罵罵咧咧被拖下去，慕容垂笑贊道：「這位謝東山的兒子，還是有幾分骨氣的嘛？相比那位太原王氏的後人，可亮眼多了。」
王愉被擒，嚇得口不能言，身子顫抖的如大神上身，完全沒有江南頂級高門的風采。
反之謝淡無愧謝家家風，即便身陷敵營，卻是毫不畏懼，該吃吃，該喝喝，該罵罵，頗有傲骨。
旁邊的張崇附和道：「這謝淡確實不俗，身上並無南人的懦弱，反而親冒矢石督戰。若非屬下在鄄城經營十載，真受不住他的攻勢。」
他這是又誇了別人也吹了自己。
慕容垂自是聽得出來，誇讚了兩聲。
慕容垂突然問道：「對了，張兄在鄄城十年，你來評價一下，謝玄連接五水的方略是否能夠功成？」
張崇道：「屬下一開始還存有一定質疑，覺得有些異想天開。現在看來，確實有著卓遠見識。他們現在已經將泗水、呂梁堰、桓公瀆相連，成功提高了巨野澤的水位，甚至達到了行駛大船的標準。只要連通濟水，以屬下對濟水運力的了解，確可將糧食順利運達北地無疑。」
慕容垂贊道：「這羅仲夏所想的方略，可比當年桓溫高明許多，只可惜不為我所用。」
「報，在濟陰方向，發現了劉牢之所部的身影。」
慕容垂收起惋惜之色，露出微笑。
慕容隆道：「父王神算，那劉牢之果然來了。」
慕容垂斬釘截鐵的道：「他當然得來，謝玄手中並沒有多少能人，他被逼的不得不戰，少了劉牢之，豈是為父的對手？如此一來，羅仲夏手上沒了劉牢之，倉亭津的壓力便會少了許多，父王亦可好好會一會那謝幼度。」
「大王！」
慕容紹見慕容垂似乎要下達出戰命令道：「不可小覷了羅仲夏————」
慕容垂笑道：「阿紹，這話怎麼說？」
慕容紹道：「羅仲夏有許多奇思妙想，往往出人意料。且他麾下的兵精進極快，末將與之幾次交手，深有體會。從他攻取枋頭破王騰便可看出，他已經成了氣候，不再需要北府軍的支持。」
慕容垂撫掌道：「能說出這番話，可見汝經過上次與之對決，成長了不少。
敗得不冤————放心，本王從未小覷於他，只是相信吾兒汝弟慕容農而已。」
鮮卑諸將，論及軍事能力，慕容農僅次於他。
如果慕容農都擔不起此任，就沒有第二人了。
慕容垂莫名想到被王猛害死的慕容令，若他在此，何至於此？
平復情緒，慕容垂長身而起道：「眾將聽令，為了大燕，隨本王南下濟水。」
「為了大燕！」
在這明牌之下，彼此出招的套路出奇的一致。
因為需要引濟水入巨野澤，這裡便是謝玄不得不出戰的理由，亦是慕容垂必守之地，更是無可置疑的決戰之所。
雙方已經累積了大量的仇恨，也到了生死存亡的最關鍵時候。
雙方也沒有任何做作。
謝玄剛剛紮好營，慕容垂的燕軍也抵達了濟水上游處。
急於雪恥的劉牢之沒等慕容垂紮好營盤，已經先一步領著五千兵卒出擊。
慕容垂也不甘示弱，直接派出了慕容楷、慕容紹兩兄弟迎戰。
雙方激戰兩個時辰，劉牢之成功將兩人擊退，但他也暫無餘力再戰。
只是第一次試探進攻，雙方陣亡的兵士加起來已達三千。
這是一場賭上一切的對決，勝負未定，唯有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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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陰郡。
謝玄手中握著謝安快馬送來信箋，微微顫抖，信中皆是寬慰之語，隻字不提謝琰之事，只是在信的末尾寫了一句：「一切以國事為重。」
一切以國事為重！
念著這七個字，眼淚水又掛了下來。
「使君，劉將軍快到城外了。」
謝玄一抹眼中淚水，控制了情緒，出城迎接。
劉牢之見謝玄親自來迎，率領北府諸將越眾而出，來到謝玄身前，慚愧參拜：「見過謝帥！未將有負謝帥期望，讓謝帥失望了。」
北府諸將也一併跪伏在地。
北府軍自正式組建以來，別說這般慘重的失利，即便是敗仗也沒有一場。
他們實在愧對謝玄。
謝玄快步上前將劉牢之以及北府諸將一一攙起，意外道：「諸位，這是為何。一場勝負，何足掛齒，贏回來便是————還是你們怕了慕容垂，不敢再戰？這才自愧請罪？」
簡單的兩句話，激的一眾北府將官雙目刺紅。
劉牢之切齒道：「慕容老賊算什麼玩意，我等豈會懼他？謝師莫要小覷了我等————」
他轉身對身後的北府軍道：「別跟娘們一樣哭喪著臉，將打輸的戰贏回來才對得起死去的弟兄。拼上北府之名，誓要讓慕容老賊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謝玄只是輕飄飄的兩句話，便將這支在慕容垂手上吃了大虧的北府軍鬥志點燃了。
謝玄在濟陰將各處兵馬整合，安撫前線敗退下來的兵卒，溫文爾雅的氣度，往往只是三言兩語，便能讓敗退下來士氣低落的兵卒重新振作。
十二月二十六日，謝玄率兵四萬北上，駐兵濟水河畔。
劉牢之見謝玄按兵不動，按捺不住求戰之心，向謝玄請戰。
謝玄見劉牢之這饑渴模樣，便知羅仲夏的餓虎之法，卻有效果，負手道：「將軍莫急，不出三日，敵自來。屆時自有將軍用武之地。」
鄄城。
慕容垂坐在城主府的最上端，看著下面五花大綁的謝淡，嘆息道：「卻不知那謝玄與將軍有何仇怨，居然坐視將軍身陷險境而無半點救援的念頭。聽說你二人一同長大，謝玄也太無情了些。」
「呸！」
謝琰破口大罵：「東胡老賊，少在你大爺面前挑撥離間。小爺是比不上你，自己妻子讓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玩弄，還能舔著臉賠笑。無怪人言百忍成妖，忍成你這龜樣，小爺卻不如你————」
慕容隆最敬重自己的父親，聽謝淡這般羞辱自己的父親，氣得飛起一腳，將謝琰踢飛出丈余，倒在地上起不得身。
慕容垂眼眸中慍怒一閃而過，卻又大度的揮了揮手道：「胡鬧，為父豈會在乎敗犬之言？將人一起押往後方————」
看著謝淡罵罵咧咧被拖下去，慕容垂笑贊道：「這位謝東山的兒子，還是有幾分骨氣的嘛？相比那位太原王氏的後人，可亮眼多了。」
王愉被擒，嚇得口不能言，身子顫抖的如大神上身，完全沒有江南頂級高門的風采。
反之謝淡無愧謝家家風，即便身陷敵營，卻是毫不畏懼，該吃吃，該喝喝，該罵罵，頗有傲骨。
旁邊的張崇附和道：「這謝淡確實不俗，身上並無南人的懦弱，反而親冒矢石督戰。若非屬下在鄄城經營十載，真受不住他的攻勢。」
他這是又誇了別人也吹了自己。
慕容垂自是聽得出來，誇讚了兩聲。
慕容垂突然問道：「對了，張兄在鄄城十年，你來評價一下，謝玄連接五水的方略是否能夠功成？」
張崇道：「屬下一開始還存有一定質疑，覺得有些異想天開。現在看來，確實有著卓遠見識。他們現在已經將泗水、呂梁堰、桓公瀆相連，成功提高了巨野澤的水位，甚至達到了行駛大船的標準。只要連通濟水，以屬下對濟水運力的了解，確可將糧食順利運達北地無疑。」
慕容垂贊道：「這羅仲夏所想的方略，可比當年桓溫高明許多，只可惜不為我所用。」
「報，在濟陰方向，發現了劉牢之所部的身影。」
慕容垂收起惋惜之色，露出微笑。
慕容隆道：「父王神算，那劉牢之果然來了。」
慕容垂斬釘截鐵的道：「他當然得來，謝玄手中並沒有多少能人，他被逼的不得不戰，少了劉牢之，豈是為父的對手？如此一來，羅仲夏手上沒了劉牢之，倉亭津的壓力便會少了許多，父王亦可好好會一會那謝幼度。」
「大王！」
慕容紹見慕容垂似乎要下達出戰命令道：「不可小覷了羅仲夏————」
慕容垂笑道：「阿紹，這話怎麼說？」
慕容紹道：「羅仲夏有許多奇思妙想，往往出人意料。且他麾下的兵精進極快，末將與之幾次交手，深有體會。從他攻取枋頭破王騰便可看出，他已經成了氣候，不再需要北府軍的支持。」
慕容垂撫掌道：「能說出這番話，可見汝經過上次與之對決，成長了不少。
敗得不冤————放心，本王從未小覷於他，只是相信吾兒汝弟慕容農而已。」
鮮卑諸將，論及軍事能力，慕容農僅次於他。
如果慕容農都擔不起此任，就沒有第二人了。
慕容垂莫名想到被王猛害死的慕容令，若他在此，何至於此？
平復情緒，慕容垂長身而起道：「眾將聽令，為了大燕，隨本王南下濟水。」
「為了大燕！」
在這明牌之下，彼此出招的套路出奇的一致。
因為需要引濟水入巨野澤，這裡便是謝玄不得不出戰的理由，亦是慕容垂必守之地，更是無可置疑的決戰之所。
雙方已經累積了大量的仇恨，也到了生死存亡的最關鍵時候。
雙方也沒有任何做作。
謝玄剛剛紮好營，慕容垂的燕軍也抵達了濟水上游處。
急於雪恥的劉牢之沒等慕容垂紮好營盤，已經先一步領著五千兵卒出擊。
慕容垂也不甘示弱，直接派出了慕容楷、慕容紹兩兄弟迎戰。
雙方激戰兩個時辰，劉牢之成功將兩人擊退，但他也暫無餘力再戰。
只是第一次試探進攻，雙方陣亡的兵士加起來已達三千。
這是一場賭上一切的對決，勝負未定，唯有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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