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打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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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大打明牌

  慕容垂跟張崇親熱地交談了幾句,見慕容楷、慕容紹兩兄弟快步而來。

  慕容垂拉著張崇的手,一起走了上去,以示器重。

  慕容垂目光掃過兩人,問道:「眼下情形如何?」

  慕容楷回稟:「謝琰已成囊中之物,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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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垂卻眉頭微皺,語帶嫌厭:「此子死活,無關緊要。某要知道的是謝玄與羅仲夏的動向!」

  沉默了會兒,慕容紹道:「毫無動靜,就好像不知此處戰敗一般。」

  慕容垂故作輕鬆的笑道:「怎會不知,只是做了做正確的選擇而已。此二人確實有與某交手的資格,果然年少有為呀————」

  一番話即彰顯了自己的氣度,又安定了軍心。

  但事實慕容垂內心沉重無比,此番雖然傷敵近萬,可謝家底蘊猶在。

  謝玄、羅仲夏這兩人手上猶有一戰之力。

  有此二人在,依舊讓他寢食難安。

  當下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或是見好就收,或在此地與謝玄、羅仲夏一決高下。

  這兩條路皆有利。

  前者占了便宜就撤,殺敵近萬,還擒獲謝淡、王愉。

  但他所面對的局面依舊得不到改善,枯水期過去,晉軍依舊可以通過黃河的便利,分頭出擊,讓自己疲於奔命。

  慕容垂深知自己的弱點,龐大軍勢全賴其個人威信維繫。一次失利,就能給他帶來致命的傷害。

  這也是羅仲夏險些將他堵在河南,導致內部動盪的原因。

  一旦讓羅仲夏、謝玄配合併進,自己若不能速勝一路,另一路將會通過不斷的小勝消磨他的威信,直至全盤皆輸。

  慕容垂明白只有若重創羅仲夏或是謝玄任意一方,戰略上的劣勢才能得到扭轉。

  慕容垂並不懼羅仲夏、謝玄,只是深知一點,自己想到的對方也能想到:若此二人學習司馬懿,不與自己正面交鋒而一味堅守,縱然是他也沒有把握能夠速勝。

  幾近死路————

  至於另一條路,便是現在趁著枯水期,在充州迫使謝玄決戰,可避免戰略上的劣勢,挽回一些主動權,但深入敵境作戰,卻有給斷後路的風險。

  慕容垂沒有遲疑,果斷選擇了後者,行軍作戰,焉有不險而勝之局。

  兩個半月,終歸值得一搏。

  就算是不成功,亦可讓他們無法順利疏通最後一段糧道,打亂謝玄的北伐計劃。延緩謝玄出兵河北的時間,鄴城即將糧盡,苻丕支撐不了多久。謝玄晚一些出兵,鄴城取之有望,只要取了鄴城,一切皆定。

  慕容垂下定決心,將目光看下自己最出色的兒子慕容農,說道:「道厚,為父要去尋謝玄決戰,倉亭津就交給你了,守好這條大燕的退路。」

  慕容農上前一步到:「父王放心,有孩兒在,倉亭津便如那泰山一樣安穩。」

  他說著手指向了遠處高聳入雲的泰山。

  「好!」慕容垂大笑道:「咱們大燕的後路就交給你了。」

  枋頭。

  原本非重要變故,三日一報的軍情,變成了一日兩報。

  消息如雪花一樣飄到了枋頭,羅仲夏將腦袋埋在各方堆積的消息海里,看著手中的慕容垂率部南下的消息,他想了一想,叫來了劉牢之。

  劉牢之神采奕奕,謝淡鄄城失利,他反覺機遇將至。這局勢越緊張,越有他的用武之地。

  「羅先生,與謝帥商議的如何?是我們從枋頭去襲慕容垂後方,還是直接去找慕容垂的麻煩?」

  羅仲夏本欲再壓一壓這頭猛虎的銳氣,如今卻不得不提前放其出押。

  「缺少水運的便利,此刻深入敵腹地過於危險。而且,這一戰打不贏,就算我拿下鄴城,亦無濟於事。謝使君不得不打,也不得不勝————你即刻動身前往去濟陰助謝使君擊退慕容垂————」

  慕容垂這一次出擊時機把握的太好,完全扭轉了他戰略上的被動,甚至將這被動化為了主動。

  羅仲夏、謝玄深知慕容垂的厲害,在正面戰場,他們都沒有把握能勝那位十三歲就上戰場,擁有四十五年經驗的宿將,早已決定避開慕容垂的鋒芒,倚靠偏師積小勝為大勝,最終破敵。


  但現在慕容垂卻逼得謝玄不得不主動出擊了。

  依照原定計劃,在拿下鄄城以後,他們會趁著枯水期,將糧道的最後一段與鄄城附近的濟水接上。

  如此一來,北伐就有了充足的糧草供應,不會為後勤擔憂。

  現在慕容垂就在鄄城附近,他不可能由著你將這條運糧通道開通。

  如果等到春季河水上漲的時候,濟水水位也會提升,不利於引水,更不利於徵召百姓,因為春耕隨後就來。

  北伐至今,已經耗費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財力,拖不得了。

  這一仗謝玄避不開,只能打。

  謝玄才是北伐的主心骨,他輸了,一切都得完蛋。

  故而當下沒有什麼比協助謝玄打退慕容垂更重要,打退了慕容垂,才能疏通最後一段糧道運輸線,才能確保他們的北伐獲得全功。

  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慕容垂這一手,當真是了不得。

  當然慕容垂這也是孤注一擲。

  羅仲夏看著面前的地圖,手指重重的點在了倉亭津上。

  這裡是慕容垂的退路,只要拿下這退路,慕容垂將困死河南。

  羅仲夏盯著地圖目光卻看在另外一處道:「去將齊安叫來!」

  「羅帥!」齊安躬身行禮,一舉一動,成熟穩重。

  羅仲夏滿意的頷首道:「我準備率部去攻倉亭津,枋頭這邊,我估計我走後不久,會有人來襲,你留在此處,替我守住枋頭。」

  慕容垂在鄄城這一戰打的漂亮,也會給那些牆頭草一定的信心,從而不在那麼陽奉陰違。

  但也不會多賣力便是了,只要枋頭守備到位,他們也不會不計傷亡的進攻。

  齊安抱拳道:「羅帥放心,便是拼了性命,屬下也會守住枋頭。」

  羅仲夏笑道:「也不必如此,枋頭確實重要,卻也沒那麼重要,可比不上你。」

  枋頭確實占據地利優勢,但鮮卑不擅防守,更不長於水戰,與他們而言,已經被攻取的枋頭,不值得花費心思奪回來。

  派兵來攻,只是為了牽制自己的一部分兵力而已。

  這些都算是明牌了,都在彼此的算計中。

  慕容垂也肯定知道自己這邊會去進攻倉亭津,去打他的死穴,也必然會作出特別安排。

  羅仲夏暗思:「破明牌,只能用奇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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