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此刀非金非鐵,此招無式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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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閃過,周三兒不由自主地雙手捂住脖頸,隨著鮮血從指縫間汨汨流出,他眼神中的神采逐漸消散,而後轟然倒地。

  沈淵看著雪地上緩緩盛開的猩紅,持刀來到周三兒身後,隨手一揮,周三兒背上的衣衫便從中裂開。

  感受著飛光上傳來的遲滯感,沈淵微微皺眉,按理來說以飛光的鋒利程度,切開練筋圓滿的武者防禦應當不費吹灰之力才對,更遑論是個死人。

  持刀隨手將背上衣衫挑開,看著面前的景象,沈淵便是心中一震。

  在周三兒黝黑的背上,靜靜地生長著一張泛黃的獸皮。

  沈淵蹲下身子,手掌在獸皮處輕輕拂過。

  沒有縫合痕跡!這周三兒竟然是真的將獸皮活生生的種到了自己身上。

  沈淵甚至能夠想像到周三兒在夜裡將自己背上的皮膚一寸寸刮下,而後將獸皮覆於模糊的血肉之上,待傷口逐漸癒合,獸皮便和己身皮膚緩緩長在一處。

  「倒也是個狠人。」

  沈淵心裡輕嘆一句,而後便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期待。

  能令周三兒以如此手段隱藏,這獸皮上的刀法該如何絕倫!

  「莫非周三兒所言非虛?」

  沈淵心中回憶著周三兒所講述的那一刀,鍛骨境,一刀之下覆滅整個府邸,完全顛覆了沈淵對於武者戰力的認知,所以即便周三兒說的天花亂墜,他還是覺得周三兒是在誇大其詞。

  但現在周三兒對獸皮如此珍而視之的表現,令沈淵心中不得不懷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斷來。

  飛光繞著獸皮邊緣遊走一圈,沈淵左手微動,便將獸皮從周三兒背上揭了下來,隨意在雪地上剮蹭幾下,去除血跡後將其收入懷中。

  倒不是沈淵心中對刀法不夠期待,而是當下有更重要之事要做。

  緩緩站起身來的沈淵,環顧四周,看著雪地里段坤和程誠的屍體,微微皺眉。

  便是程誠死前未曾開口,他也是要想辦法將這二人的屍體處理掉的。

  畢竟差役失蹤和差役曝屍荒野,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猶豫片刻之後,沈淵來到二人屍體之前,先是用飛光補了一刀,而後一手一個拖著二人向密林中走去。

  至於周三兒的屍體,扔在路邊也無妨,若是被人看見,沒準還會是喜事一件。

  這就是官家身份帶給段坤和程誠二人最後的一絲體面了。

  一處巨石散落的草地之上,枯黃枝椏搖曳間,沈淵拖著段坤二人的屍體從遠處緩緩走來。

  看著面前熟悉的景色,沈淵不由得心中感慨起來。

  當日他便是在這裡目睹了段坤三兄弟中的老三被白衣女子一招格殺,才得了那掠影步,算是結結實實的當了次黃雀,才有了後續修煉的資源。

  只是如今看去,當時隨意丟棄在此地的黃鎮和老三的屍體,已經不見蹤跡了,連白骨都未曾留下。

  「想來是被山中野獸分食了吧。」

  沈淵見狀輕嘆一聲,便乾脆將手中的兩具屍體隨意放在當初老三身死的位置,沒辦法,程誠想將三人葬之一處的遺願,沈淵無法完成了,只能在心裡替他們三人祈禱一番。

  若是有緣,在肚中相逢吧。

  放下屍體,習慣性的摸屍一番之後,沈淵緩緩站起身來,看著滿身血跡的自己,感受著體內虧空的氣血,不禁將目光轉向了水潭不遠處的木屋。

  稍稍猶豫片刻之後,沈淵邁開步子,來到門口毫不遲疑的推門而入,當即便有一陣濃厚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硬木床,一個蒲團而已。

  「噌」

  沈淵隨手掏出火石,點燃了床頭處的半截蠟燭,環視屋內,看著屋內各處均被塵土覆蓋,心中稍定。

  「看來被廢棄已久了。」

  如此倒也好,沈淵可以安心在此地養傷,待傷勢稍稍恢復之後再行返鄉。

  隨意鼓動勁力將蒲團之上的浮土吹散,沈淵一屁股坐了上去,隨手從懷中將剛才的摸屍成果取出。

  首先是段坤身上所攜帶的拳法,拳法名《千鈞雷》,也是一門可以讓人一直修煉到鍛骨圓滿的拳法,此拳法兼顧力道與速度,練至大成後,拳出如雷,力達千鈞。


  沈淵只是稍微掃了眼便將秘籍放至一旁,拳法不錯,但和疊浪相比還是弱了不少,況且還有暴露的風險,只能日後尋個機會,去黑市看看能否脫手了。

  程誠的身上則只搜出了些許銀兩和療傷藥品,有些雞肋。

  緩緩搖了搖頭,沈淵滿臉凝重的從懷中掏出兩塊獸皮放在地上,隨著沈淵將其緩緩拼在一起,獸皮之上驟然出現一陣微光。

  光芒散去之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獸皮之上,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後來人,若見此信,當知吾已功成,留一刀於此,無憾矣。」

  「此刀非金非鐵,此招無名無式。」

  沈淵捧起獸皮皺眉看去,良久之後,方才長出一口氣,滿臉興奮神色的將獸皮再次放於地上。

  「沒想到周三兒所說竟然是真的。」沈淵呢喃道。

  獸皮上所記載的刀客生平,與周三兒所言竟然相差不大,只是由本人說出來,多了些細節罷了。

  那刀客當初消失之後,便成了一名武館的學徒,從最基本的氣血搬運開始練起,沒想到其根骨頗為不錯,不過一年時間便連跨兩個小境界,晉入鍛骨。

  而後便在鍛骨境停留了九年半。

  一年,兩年,天才隕落的消息開始在那座城中如風暴般擴展。

  旁人冷眼,同門相譏,他只是一味地鍛骨。

  直到十年頭上,他自覺功成,走出了那座小城來到當年的仇敵門前。

  一腳踏破了仇家大門之後,他在一群人或愕然,或嘲諷的眼神中,將手緩緩的放到了後頸,而後用力一拔。

  一條不斷散發刀氣的脊梁骨便被他抽了出來!

  一揮之下,全府上下屍骨無存。

  「他用了十年,將自己的脊梁骨祭煉成了一柄刀,難怪說此刀非金非鐵。」

  「最後那一刀,只是將平日裡祭煉而出的刀氣,瞬間迸發出來,是故無名無式。」

  心裡緩緩明悟的沈淵輕聲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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