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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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不遠處仿若瘋魔般持刀殺來的程誠,沈淵冷笑一聲。

  隨即從周三兒手中一把奪過飛光,快若奔雷般在其雙腿之上各劃一刀,確定其無法逃走之後,才將注意力轉回已經來到面前的程誠身上。

  腳下微動,沈淵瞬間便出現在程誠身後,明亮如水的刀身倒映著程誠一上一下的喉結。

  此時沈淵才將身形從程誠身後緩緩拔出,偏頭看了看程誠鐵青的臉,他便知道程誠已經意識到了。

  「掠影步!你從何得來!」

  程誠此時臉色鐵青,幾乎是一字一句的怒吼出聲。

  饒是跌坐在一旁的周三兒此時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沈淵,掠影步作為段坤三兄弟中來歷最大的身法,他自然也是聽說過。

  不過那人許久之前便失蹤了才是,為此事段坤和程誠二人不知私下裡找過他多少回,要他在山中幫忙搜尋。

  此時沈淵卻使出了那人的成名絕技,這如何不讓他震驚。只是若是說那老三也是被沈淵所殺,他卻是萬萬不信的。

  畢竟時間和修為很難對得上。

  於是周三兒也充滿疑惑地看向沈淵。

  「摸屍。」

  言簡意賅。

  「既如此,勞煩你一會兒將我兄弟三人葬於一處吧,身上資源任你取用。」

  沉默片刻後,程誠長嘆一聲,看了眼躺在地上,眼中尚還留有一絲不甘的段坤,隨即喉結在飛光上剮蹭了兩下,淡淡說道。

  隨後程誠目光望向遠方,沒來由的想起了當時在巡檢司內燒黃紙斬雞頭的那個下午。

  三個新加入巡檢司的少年一見如故,燒黃紙斬雞頭,拜了把子,約定好要一起降妖衛民,懲惡除奸,要讓所有百姓抬頭見天。

  但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呢?

  好像是他們三個用盡了渾身解數,都撥不散雲霧的時候;好像是縣上公子糟蹋完老大的青梅竹馬,還從司里大搖大擺走出來的時候。

  但,不重要了。

  當年立誓要劈開雲霧的少年,最後都活成了雲霧中的鬼影。

  「你們為誰做事?」

  耳後傳來沈淵的逼問聲,程誠只是沉默著微微伸出脖頸,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緩緩搖了搖頭。

  於是飛光便輕鬆的割開了他的喉嚨。

  看著面前緩緩委身於地的程誠,沈淵無聊的搖了搖頭,曲肘擦去飛光上的血跡,這才提著刀,一步步來到了周三兒面前。

  四目相對間,沈淵手中飛光緩緩舉起。

  「嘖,剛才不該擦的,麻煩。」

  飛光清亮的刀影閃過,沈淵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皺眉呢喃了一句。

  「別!你不想知道獸皮的秘密?」

  眼看沈淵來到身邊,毫不猶豫間便欲揮刀斬下,周三兒頓時嚇得方寸大亂,大喊大叫道。

  飛光恰好停頓在周三兒的脖頸之前,幾縷斷髮順著北風飛向遠處。

  「哦?什麼秘密?」

  沈淵饒有興趣的開口。

  「說了能換一條命嗎?」

  看到沈淵意動,周三連忙將身體蹭向一邊,離飛光遠了幾寸,這才驚喜若狂的說道。

  沈淵聞言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右臂揮動間飛光便再次斬下。

  「獸皮上有刀法傳承!」

  飛光再次驟然懸停半空。

  「事不過三。」

  周三兒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在脖間抹了一把,手中溫暖黏膩的感覺令他渾身一顫!

  他本想要藉此試探沈淵一二,畢竟沈淵得到獸皮的時日已久,私下肯定會琢磨一番,若是沈淵也發現了獸皮的秘密,他便能以自己手中的獸皮為籌碼,拿捏沈淵一番。

  於是等沈淵率先開口詢問獸皮,便成了他的第一次試探,卻未曾想,沈淵來到近前根本不開口,揮刀便砍。

  無奈之下他只能率先道出獸皮有秘密之事,失了先機。

  如他所願,沈淵的刀停在了半空。

  於是他便試著提出要求作為第二次試探,這次他只是稍微提出要求,沈淵便毫不猶豫地持刀砍了過來。


  甚至這一刀根本沒留餘力,若不是他喊得快,飛光早已割下了他的頭顱。

  只是這兩次試探徹底將沈淵激怒,也讓他徹底喪失了談判的資格。

  想到此處,周三兒望著面前已面有不耐之色的沈淵,緩緩開口,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那獸皮上記載了一位震古爍今的刀客傳承,傳言那刀客最初是個文官,因遇事直言不諱,惹惱了上司,於是仕途頗為坎坷,後被人構陷入獄,全賴當時的一位至交好友搭救,才保住性命。」

  「出獄之後,友人曾勸其稍稍圓滑些,沒想到那人說他脊梁骨太硬,學不來彎腰。」

  「再後來依舊我行我素之下,被人害的家破人亡,全家上下被屠戮一空。」

  「他因當晚於衙門值守方逃過一劫。」

  「此事之後他便消失了,再後來出現之後便成了一名刀客,傳言他練武一道毫無天賦,消失了整整十年,再出現仍舊不過鍛骨境。」

  「那日他兩手空空,一腳踏破昔日上司家的府門,走了進去。」

  「院中突然爆發出一道驚天刀芒,只一刀,偌大一個府邸直接雞犬不留。」

  「後來有好事者,說親眼見到,那刀客從身體中抽了一把刀出來,只輕輕一揮,便殺了府中所有有靈之物。」

  沈淵聽得亦是心馳神往,鍛骨境,一刀之下覆滅一座府邸,該有何等偉力,但卻面色不露絲毫。

  「你知道嗎,一刀,鍛骨境的一刀!」

  面前的周三兒講述之間便已有些瘋魔起來,顯然是將自己代入了進去。

  沈淵只是沉默不語,看著面前周三兒的表演。

  良久之後,周三兒情緒緩緩平靜下來,開口道:「獸皮之上記載的便是那人的刀法傳承。」

  看著面前絲毫不為所動的沈淵,周三兒眉頭大皺,不禁開口問道:「你不想得到這刀法嗎?」

  「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便將我那一半獸皮給你,日後你學了此刀法,何處去不得?」

  沈淵搖搖頭,緩緩說道:「比起虛無飄渺的刀法,我更在意一個活生生的敵人。」

  「想必巡檢司那位也是一樣,所以攻破了寨子之後才只取了貓妖,沒有大肆搜刮你說的刀法。」

  「故事編的很好。」

  言罷,飛光第三次向著周三兒脖頸砍去。

  周三兒感受著比北風還要寒冷的刀光,驟然大叫道:「獸皮便在我背上,你一看便知!」

  沈淵聞言終於笑了。

  周三兒將話說出之後,緊閉雙眼,半響之後緩緩睜開眼看著面前一臉微笑的沈淵,當即便是反應過來。

  「貪婪很好,可以讓你悍不畏死。」

  「怕死也行,可以讓你事事小心。」

  「但你貪婪的不極端,怕死的不徹底,所以你要死了。」

  於是飛光終於輕快的掠過周三兒的脖頸,將他的遺言和血液一起從喉嚨中間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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