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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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大日初升,但院內的演武場上已是有不少武館弟子開始了打磨體魄,呼哈之聲不絕於耳。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沈淵一行人也是早早於中庭台階下站定,等待著王教頭的到來。

  王教頭今日用了早飯,收到雜役稟告此批弟子皆背景清白後,便步履穩健地來到中庭。剛一進演武場,便看到沈淵一行人分成兩團站在那裡,長衫短打,涇渭分明。

  突然一時感慨,想起自己剛入門時,也是這般富家寒門分作兩派,自己出身寒門被人處處排擠。但如今自己成了教頭,而當時的富家子弟早已不知去向。

  這些富家子弟,對力量的理解尚且較為幼稚。在擁有暴力的世界裡,階級的壁壘只是看似牢不可破;反倒是像自己一樣出身寒門的人,對力量更為嚮往,向武之心也更為堅定。

  「王教頭來了!」不知是誰回頭發現王教頭,便興奮地喊了一聲。

  喊聲打斷了王教頭的思緒,他對眾人點頭示意,便大步行至眾人面前。目光如炬掃視眾人一遍,發現眾人各個神完氣足,神采奕奕,心中暗自點頭。

  隨即沉聲開口:「爾等身份核查無誤,今日起正式入我振威門下。奉館主命,今日由我帶爾等觀想,踏足武道。隨我來吧。」

  言罷轉身領路,眾人神情激動緊隨其後。

  王教頭帶領眾人進入後院,穿過幽深的迴廊,來到一間古樸的靜室,室內空空蕩蕩,並無任何桌椅,地上僅放置幾個灰黃色蒲團,牆上僅中堂懸一橫幅,上繪一座巍峨巨峰直插雲天,氣勢磅礴。

  「這便是我振威武館的觀想圖——叩山,也是我振威武館在青石鎮的立足之本。」王教頭的聲音適時響起。

  「爾等可知我為何稱其為立足之本?」王教頭臉上泛起一抹驕傲,回頭看向眾人。

  王教頭看眾人皆對視搖頭,唯獨沈淵及李仲遠二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叩山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李仲遠家學淵源,知道箇中原因不足為奇,但沈淵一個鄉村獵戶,怎也似胸有成竹。

  「沈淵,你可知道?」王教頭心下疑惑,乾脆直接點名沈淵回答。

  沈淵從進入靜室便一直凝視著叩山圖,仿佛想要將其刻入腦海般,聽到王教頭提問,他先是一愣,隨即微微頷首道:「回教頭,弟子這三日於武館常與師兄們攀談,故而有所了解。」

  「這觀想圖實為前人拓下的武道真意,我等觀之可內生一口真氣,踏足武道。但不同的觀想圖亦各有千秋,觀想圖上若拓有拳類真意,我等觀之所得真氣,日後修煉拳法則事半功倍,其餘法門則事倍功半。」

  「我振威武館的叩山圖拓的則是武道之山,最是中正,雖不會對特定法門有所裨益,亦不會有所阻礙。」

  沈淵言罷,身邊同行之人臉上閃過明悟。另三個寒門少年則是感到一陣壓力。同吃同住三日,只顧著享受和感慨,沒想到沈淵早已走在了自己前面。

  王教頭聽罷,眼中閃過讚許,點頭道:「沈淵所言極是。」

  「可教頭,我等所觀真氣無法加速修煉,日後豈不是境界低人一等,即便我等可以掌握多種手段,但精力分散之下難免樣樣稀鬆,如何與人爭鬥。」一個富家少年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教頭聞言微微皺眉,只是還不待開口,便聽聞李仲遠一聲冷哼。

  「哼,庸才之砒霜,吾之蜜糖。」

  那少年見李仲遠開口,當下也是閉口不言,只是神色難免掛上一絲憤懣。沈淵和王教頭聞言也是一驚,心道這李仲遠當真好氣魄。

  「好,爾等立即坐上蒲團,於腦海中不斷觀想這叩山圖上所繪的大岳,直至恍惚間有山形將爾托起,便是成功。李少爺、沈淵,你二人上前來。」王教頭指著最前列的兩個蒲團說道。

  沈淵與李仲遠依言上前,盤膝而坐。沈淵只覺離這叩山圖越近壓迫感越強,仿佛山嶽之力透過畫卷直逼心神。

  「入定觀想吧,祝各位岳立千仞。」王教頭說完便邁步出了靜室,於門外守候。

  沈淵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依言於腦海中不斷刻畫叩山圖上的那座大岳輪廓。隨著心神沉入,沈淵只覺眼前一黑,便進入了一個鴻蒙空間。

  此處空間內灰濛濛一片,腳下大地乾枯開裂,土壤呈現出一種鮮血沁染千百年的暗紅色,抬頭望去,只見天上的雲彩都是一縷縷灰色霧氣繚繞而成,天地間一片寂靜荒涼。

  似是忽有一陣風吹來,灰濛濛的霧氣散開,沈淵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峰腳下,山體如刀削斧劈,氣勢磅礴。山峰之巔隱沒在雲霧之中,仿佛直通天際。


  沈淵心中一震,環顧四周,只見周圍亦是山峰林立,不過這些山峰雖高,與眼前這座大岳相比卻顯得渺小,仿佛一個個小土包似的。

  正在沈淵思索該如何行動之時,他突然感覺腳下大地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那聲響愈發劇烈,仿佛地心深處有巨獸甦醒。

  沈淵趕忙環顧四周,只見自己不遠處忽有一座山峰聳立而起,其上托舉著一個長衫少年,那少年正於山巔面朝中心的大岳不斷叩首,每叩首一次,膝下山峰便隨之拔高一分。

  直至那山峰不再上升之時,少年磕頭的身影驟然一頓,旋即站起身來,不敢置信的端詳自己的雙手,旋即握緊雙拳,大喊一聲「噫!我成了」,隨後身形驟然於原地消失。

  沈淵目睹此景,雖然前幾日攀談的師兄便淺淺描繪過一些此間玄妙,但親歷其境,還是難免心生震撼。他再次環顧四周,發現該少年所生成的山峰,與周圍山峰相比,高度相似,不過百丈而已。當屬武館弟子中的普通水準。

  沈淵觀察間,想是其他弟子也看到了此間景象,紛紛效仿。

  只見大地持續震顫,一座座山峰接連拔地而起,每座山巔皆有一名弟子虔誠叩首。

  山高亦是不盡相似,有一座山峰尤其顯眼,山峰竟高達二百餘丈,巍峨聳立,鶴立雞群。山巔之人草鞋布衣作農戶打扮,沈淵依稀記得是青牛村的一名少年,名叫趙鐵柱。

  沈淵心中暗自讚嘆,同時心裡對自己亦生出了幾分期待。

  忽然大地又是一陣顫動,沈淵只覺腳下如有巨力涌動,身形甚至難以站穩,連忙轉頭向旁邊看去。

  只見一座山峰快速拔高,一襲藍衣在山巔獵獵起舞,正是李仲遠。

  山形轉瞬間便拔高至四百丈,然後開始緩緩上升,最後停在五百丈的高度,李仲遠於山巔似是遠遠看了眼沈淵,身形便化作一縷藍光消失不見。

  「五百丈,也不算低了。」沈淵環顧四周發現李仲遠的山高几乎可排進此處所有山高的前十名了。

  而且剛才李仲遠於山巔直立的身影也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是他從剛才進入秘境就開始思索的問題,也是他遲遲沒有做出行動的原因。

  「叩山,叩山。武道山高,震人心神,可若是只管叩首,恐難登絕頂。」

  「哪有比人更高的山,山雖高,我可令其再添七尺。」

  只見沈淵臉上突然揚起一抹飛揚神采,向前邁出兩步,抬起右手雙指彎曲,作叩門狀,溫言道:

  「我今來登武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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