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神通
蘇硯散去法力，半眯的眼眸重新放鬆下來。
先扭頭看向老者，一身玄袍隨意套在身上，無風自動，黑髮也似久不打理，散在身後，大大咧咧盤坐虛空，雙眸之中還有未散盡的睡意，略有些迷離。
從衣著看，是門中一位長老，但是哪裡來的，具體又是什麼實力，他卻看不出來，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比風靈宗那個老祖差。
似是察覺到了蘇硯的視線，老者雙眸中的懶散之意又散去不少，循著冥冥之中的氣機牽引，目光垂落蘇硯身上，正好對上了蘇硯的眸。
蘇硯下意識想要扭頭避開，卻發現腦袋好似不聽自己的控制。
好在老者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很快就收回目光，讓蘇硯稍稍放鬆。
「還好是在魔門……不行，修行界還是太危險了，得多修行些斂息術，遁術，能活下來才是真。」
蘇硯心中泛起危機意識，只是一個眼神就能精準定位自己，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動彈不得，實在是讓他沒有任何安全感。
不敢再亂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演武場中心，光芒散盡，兩人再度回到了初時對峙的狀態，只是此時的二人神色都不似先前那般自然，氣息也似過山車一樣跌落下來。
炎舞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顯然剛才一擊消耗巨大，而葉傾仙似乎比她更好一些，臉色雖然蒼白，但氣息依舊清冷寒澈。
「葉傾仙，你既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姿態，為何要處處與我作對！！」
本還因為門規而有些克制的炎舞，在長老出現後徹底怒了，她竟是祭出了一滴精血，將之打入身後的火焰鳳凰虛影之中，虛影迅速凝實。
就在其就要徹底化為實體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哀鳴，振翅而起，促狹的鳳目，鎖定了葉傾仙。
「給我敗！」
炎舞的怒吼仿若宣判。
這已然是她能使出的最強一擊，哪怕以她的境界尚無法發揮出神通浴火涅槃的威能，甚至會反噬自身，她亦要燒毀葉傾仙戴著的『仙』面具！
本該徹底凝實的火鳳再度發出哀鳴，那是炎舞強行催動神通，力量即將失控的表現。
可越是如此，反讓它看上去滿是爆裂和毀滅，火鳳振翅間，恐怖的能量不時泄露些許，散落的火星將周遭的空氣都點燃。
明明有陣法隔絕了擂台，可觀戰之人似乎仍能感受到那恐怖的高溫！
方才還讓她們打的長老此刻也徹底清醒，看著場中身披烈焰，仿若自焚的炎舞，有些咬牙：
「簡直胡鬧！還強催神通，那是築基修士能掌握的嗎？」
魔門不禁同門爭鬥，甚至會時不時就組織宗門大比，以作激勵，可同門之爭，雖分高下，卻不決生死。
炎舞強催神通，即便克敵制勝，也是兩敗俱傷，甚至還可能道基受損。
「罷了，到了這等程度，真阻止了，只怕會滋生心魔，看仙丫頭先前用的『鏡湖秋水』和『冰魄蓮華』已得些許神髓，圓融通透，也不知她可能接下這神通。」
在他面前，兩個築基期的小傢伙出不了意外。
但旁人就不似他看得那麼清楚，因為鬥法的兩人都是外門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們的戰鬥，引來不少觀眾，見她們打得如此激烈，自是免不了討論。
有閒暇而至的師兄雙手懷抱胸前，暗暗點頭：
「有點意思，炎舞師妹的離火之體確實霸道，本就暴烈如火的攻擊竟也有著如潮般的攻勢，同階之中能硬接者寥寥，而今更是修成神通，雖未能徹底掌握，卻也是一大殺器，只此招，築基之中，她亦罕有敵手。」
有追星而來的鍊氣師弟只看到強橫的神通，愈發尊崇：
「太…太強了！炎舞師姐那火焰，隔這麼遠我都覺得皮膚發燙！簡直像真的鳳凰一樣！」
也有不喜爭鬥之人無法理解：
「至於嗎？同門師姐妹，打得跟生死仇敵一樣…」
只是話沒說完，便被身邊之人打斷：
「你懂什麼！這叫天驕的驕傲！不過炎舞師姐確實拼得太狠了，看著都嚇人。」
聽到諸多討論都是圍繞炎舞展露的神通，蘇硯心驚之餘，目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葉傾仙：
「鳳掀了神通底牌，被稱『仙』的你又有什麼？」
他想知道，真正面對那似能焚毀一切的火鳳，葉傾仙會如何應對。
在火鳳之下，葉傾仙顯得有些渺小，可面對那毀滅性的一擊，她卻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散去了所有防禦法術，甚至連護體靈光都收斂了，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宛如一個毫無防備的凡人，深邃的眼眸直視炎舞那雙燃燒著憤怒與偏執的眼睛。
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烈焰的咆哮，似直接響在炎舞的心間：
「炎舞，你的火，燒的是誰？」
說話之時，其雙眸好似明澈的鏡子，將烈火之中的炎舞映在其間！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九天之上最冰冷的一滴清露，精準地滴入了炎舞沸騰的識海最深處。
那火焰鳳凰的虛影猛地一滯。
炎舞下意識的看向葉傾仙的眸，而後即將甩出神通的動作僵住了。
她在葉傾仙那雙清澈如鏡的眼眸中看到了倒映的自己——面目因憤怒而扭曲，周身火焰狂亂而不受控制，仿佛一個即將被自身火焰吞噬的瘋子。
她的火先燒的，竟是她自己！
「是你掌控了火焰，還是火焰掌控了你？」
葉傾仙的聲音宛若魔音，再次鑽進她的腦海，讓她心神劇震，本就是強行凝聚，在失控邊緣的龐大火靈之力瞬間反噬！
「噗——」
炎舞噴出一口鮮血，周身烈焰如同潮水般退去，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半跪在地，再也無法戰鬥。
葉傾仙依舊站在原地，白衣雖皺，卻未染半點塵埃。
她看著氣息萎靡的炎舞，眼中無喜無悲，過了許久，方才淡淡地說了一句：
「除卻道，我眼裡再無其他，包括你。」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於她而言，不過又是一次對自己「道」的印證。
說完，她看向虛空之中的黑衣長老：
「還請長老散去陣法。」
長老回神，散去陣法，任葉傾仙離開。
直至她消失不見，此間上下，仍一片寂靜。
先扭頭看向老者，一身玄袍隨意套在身上，無風自動，黑髮也似久不打理，散在身後，大大咧咧盤坐虛空，雙眸之中還有未散盡的睡意，略有些迷離。
從衣著看，是門中一位長老，但是哪裡來的，具體又是什麼實力，他卻看不出來，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比風靈宗那個老祖差。
似是察覺到了蘇硯的視線，老者雙眸中的懶散之意又散去不少，循著冥冥之中的氣機牽引，目光垂落蘇硯身上，正好對上了蘇硯的眸。
蘇硯下意識想要扭頭避開，卻發現腦袋好似不聽自己的控制。
好在老者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很快就收回目光，讓蘇硯稍稍放鬆。
「還好是在魔門……不行，修行界還是太危險了，得多修行些斂息術，遁術，能活下來才是真。」
蘇硯心中泛起危機意識，只是一個眼神就能精準定位自己，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動彈不得，實在是讓他沒有任何安全感。
不敢再亂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演武場中心，光芒散盡，兩人再度回到了初時對峙的狀態，只是此時的二人神色都不似先前那般自然，氣息也似過山車一樣跌落下來。
炎舞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顯然剛才一擊消耗巨大，而葉傾仙似乎比她更好一些，臉色雖然蒼白，但氣息依舊清冷寒澈。
「葉傾仙，你既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姿態，為何要處處與我作對！！」
本還因為門規而有些克制的炎舞，在長老出現後徹底怒了，她竟是祭出了一滴精血，將之打入身後的火焰鳳凰虛影之中，虛影迅速凝實。
就在其就要徹底化為實體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哀鳴，振翅而起，促狹的鳳目，鎖定了葉傾仙。
「給我敗！」
炎舞的怒吼仿若宣判。
這已然是她能使出的最強一擊，哪怕以她的境界尚無法發揮出神通浴火涅槃的威能，甚至會反噬自身，她亦要燒毀葉傾仙戴著的『仙』面具！
本該徹底凝實的火鳳再度發出哀鳴，那是炎舞強行催動神通，力量即將失控的表現。
可越是如此，反讓它看上去滿是爆裂和毀滅，火鳳振翅間，恐怖的能量不時泄露些許，散落的火星將周遭的空氣都點燃。
明明有陣法隔絕了擂台，可觀戰之人似乎仍能感受到那恐怖的高溫！
方才還讓她們打的長老此刻也徹底清醒，看著場中身披烈焰，仿若自焚的炎舞，有些咬牙：
「簡直胡鬧！還強催神通，那是築基修士能掌握的嗎？」
魔門不禁同門爭鬥，甚至會時不時就組織宗門大比，以作激勵，可同門之爭，雖分高下，卻不決生死。
炎舞強催神通，即便克敵制勝，也是兩敗俱傷，甚至還可能道基受損。
「罷了，到了這等程度，真阻止了，只怕會滋生心魔，看仙丫頭先前用的『鏡湖秋水』和『冰魄蓮華』已得些許神髓，圓融通透，也不知她可能接下這神通。」
在他面前，兩個築基期的小傢伙出不了意外。
但旁人就不似他看得那麼清楚，因為鬥法的兩人都是外門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們的戰鬥，引來不少觀眾，見她們打得如此激烈，自是免不了討論。
有閒暇而至的師兄雙手懷抱胸前，暗暗點頭：
「有點意思，炎舞師妹的離火之體確實霸道，本就暴烈如火的攻擊竟也有著如潮般的攻勢，同階之中能硬接者寥寥，而今更是修成神通，雖未能徹底掌握，卻也是一大殺器，只此招，築基之中，她亦罕有敵手。」
有追星而來的鍊氣師弟只看到強橫的神通，愈發尊崇：
「太…太強了！炎舞師姐那火焰，隔這麼遠我都覺得皮膚發燙！簡直像真的鳳凰一樣！」
也有不喜爭鬥之人無法理解：
「至於嗎？同門師姐妹，打得跟生死仇敵一樣…」
只是話沒說完，便被身邊之人打斷：
「你懂什麼！這叫天驕的驕傲！不過炎舞師姐確實拼得太狠了，看著都嚇人。」
聽到諸多討論都是圍繞炎舞展露的神通，蘇硯心驚之餘，目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葉傾仙：
「鳳掀了神通底牌，被稱『仙』的你又有什麼？」
他想知道，真正面對那似能焚毀一切的火鳳，葉傾仙會如何應對。
在火鳳之下，葉傾仙顯得有些渺小，可面對那毀滅性的一擊，她卻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散去了所有防禦法術，甚至連護體靈光都收斂了，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宛如一個毫無防備的凡人，深邃的眼眸直視炎舞那雙燃燒著憤怒與偏執的眼睛。
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烈焰的咆哮，似直接響在炎舞的心間：
「炎舞，你的火，燒的是誰？」
說話之時，其雙眸好似明澈的鏡子，將烈火之中的炎舞映在其間！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九天之上最冰冷的一滴清露，精準地滴入了炎舞沸騰的識海最深處。
那火焰鳳凰的虛影猛地一滯。
炎舞下意識的看向葉傾仙的眸，而後即將甩出神通的動作僵住了。
她在葉傾仙那雙清澈如鏡的眼眸中看到了倒映的自己——面目因憤怒而扭曲，周身火焰狂亂而不受控制，仿佛一個即將被自身火焰吞噬的瘋子。
她的火先燒的，竟是她自己！
「是你掌控了火焰，還是火焰掌控了你？」
葉傾仙的聲音宛若魔音，再次鑽進她的腦海，讓她心神劇震，本就是強行凝聚，在失控邊緣的龐大火靈之力瞬間反噬！
「噗——」
炎舞噴出一口鮮血，周身烈焰如同潮水般退去，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半跪在地，再也無法戰鬥。
葉傾仙依舊站在原地，白衣雖皺，卻未染半點塵埃。
她看著氣息萎靡的炎舞，眼中無喜無悲，過了許久，方才淡淡地說了一句：
「除卻道，我眼裡再無其他，包括你。」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於她而言，不過又是一次對自己「道」的印證。
說完，她看向虛空之中的黑衣長老：
「還請長老散去陣法。」
長老回神，散去陣法，任葉傾仙離開。
直至她消失不見，此間上下，仍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