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往事
十年前，崇明海邊，無名小漁村。
「大師，你可算來了。」
穿著短褲的村民破衣爛衫，他那被烈日灼燒的臉頰，漆黑中透著海邊人獨有的紅暈。
一休大師手裡拿著金鑼法器，跟在村民身後，一路的往前走，到海邊一間破爛的泥巴石頭小房。
「她…她她，在裡面，大師…」
隔著百米多遠，村民已經怕到不敢再前進一步，他推著一休大師，自己的身子卻往後退，一前一後，很快便拉開了距離。
天已黑，明月高升。
那屋子裡沒有開燈，黑咕隆咚的，有人在裡面活動，一休大師靠近時，甚至能聽到裡面有吞咽口水的聲音。
咕嚕～咕嚕～！
像餓了幾百年的惡鬼，一休大師彎下腰，低著頭，小心翼翼的靠近，手裡的金鑼也握的更緊。
「女施主，你在裡面嗎？」
一休大師明知故問，他眨了眨年邁的眼珠，讓瞳孔適應光線，兩隻腳也輕輕的往裡面移動。
咕嚕～，咕嚕！
破爛的屋子只有一個灶台，灶台邊一張八仙桌上，女人兩隻腿蹲著上面，披頭散髮，手裡拿著一條大魚，生的！
她在啃生魚！
「女施主…」
一休大師想著套套近乎，可那個女人好像對來人沒有興趣，她只是大口的嚼著魚肉，黝黑的皮膚青筋暴起，呆滯的眼神又不似真人。
大師一路慢慢吞吞，手裡拿著金鑼，一邊一半，頂在前面，身體卻一直往後仰。
好久好久，他都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條顫顫巍巍的腿，總算是來到了桌子旁邊。
一休嘗試讓自己坐下，不敢正眼去瞧女人，敢偷偷的偷瞄，顯得畏畏縮縮…
這也不怪大師，村民在他來之前，今已經從上海請了好幾個道士，結果不是被女人從屋裡趕出來，就是被她當場咬成了殘廢！
據說，最喜歡咬男人的脆弱處。
一休大師低下頭，看了看他依舊健康的部位，又偷瞄一眼女人。
「嗯嗯…這位女施主，有什麼冤屈你都可以跟老衲說…」
啪～！
一巴掌拍在桌上，女人朝他扔來吃過一半的魚塊，又拿起桌上另一條完整的大魚，大口大口的咬著，眼神里都是警告。
進村前，村長跟大師說過。
這女人上個月跟著丈夫出海，遇上了風浪，船毀人亡，女人的丈夫葬生海底，大家都是她也跟著去了。
不知為何，三天前。
這女人像沒事人一樣回家，她每天待在屋裡也不出來見人，別人去問她也一言不關心你，只有晚上才會悄悄潛入海底摸魚，然後…
「女施主，一言不發，老衲也沒辦法幫你啊？外面那些漁民都是無辜的，女施主，看在老衲的面子上，你？」
一休大師話還沒說話一半，那女人突然下桌，兩隻手自然的垂在身側，直起腰挺著十個月的大肚子，她像個流浪漢般，甩開隔壁，便進了她的臥室。
「哇～哇～哇～」
接二連三的響起了稚童的啼哭聲，一休大師尋聲而至，那女人已經起身，往外行走。
她光溜溜的大腿內側，還留著血，早已變得蒼白的臉上，一道道細紋，如同魚鱗，在月關下若隱若現…
………
「那後來呢？」
陸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不由得對這個故事裡的女人，好奇。
「後來…後來她生了三個孩子，也沒留下一言半語，就跳進海里消失了，反正我從那以後都沒見過她。」
「三個，那還有兩個？」陸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其實從他剛瞧到菁菁臉上的魚鱗紋時，便已經猜到了八分。
「唉，貧僧畢竟是個出家，帶不了三個女娃子，別人知道會說閒話。正好上海洪幫的孫老大，是我剃度前的同窗好友，他那時候在上海很紅，回去的路上，我便將其中兩個孩子，交於他手。」
一休大師果然是盡心仁厚，對於像他這樣得道的高僧來說，最忌諱跟女色沾邊，別管那時候菁菁看著有多大，對於外面的閒言閒語來說，可不會管你個老和尚心裡是什麼心思。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也難怪，他後來會搬去跟性格孤僻的四眼師叔「同居」，其中一方面是不想面對外面的人，一方面卻也是想更好的照顧菁菁，免得讓他出去被其他孩子所欺負。
「對了，大師，家樂師兄，知道菁菁的事嗎？」陸禹這樣問並不是八卦，而且覺得此事，或許跟菁菁的失憶有關。
沒有發生那樣的悲劇，他們倆以後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如果連菁菁的身世都隱瞞，還有談何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呢？
「沒有，肯定沒有！」
一休大師掏出一本金剛經，擺在陸禹面前的凳子上，解釋道：「菁菁從小異於常人，十來歲已經長得亭亭玉立，我怕她出去被人欺負，便教她日誦念金剛經。」
「念金剛經，有什麼用嗎？」
「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
「啊？」出家人就是這點不好，沒事，說話喜歡打佛偈，陸禹聽的一臉懵逼：「大師，你還是直說吧，我就是個熟人，聽不懂佛理的。」
「阿彌陀佛！師侄勿惱，待貧僧為你好好解解解釋。」
一休大師突然收起了臉龐，他一本正經的坐在地上，雙腿盤膝，手握空禪，閉上眼，這才悠悠的解釋道。
「所謂金剛經，也無非是多經書里的一卷，取名之人，皆可定義。佛祖傳給我們經書，是願渡眾生脫離苦海，早日修德大道，早登極樂。」
「呃…，大師，你要不說的，再直白一點？還是聽不懂啊！」
「貧僧的意思，只要念經便可脫離這塵世的紛擾，【金剛經】也罷，【易經經】也好，實乃心靜耳，熟讀千遍，自有收穫。」
「好吧。」
其實陸禹還是沒有聽懂，不過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休大師的意思，大概是說只要是本經書，拿去讓菁菁讀了，就能壓制她體內的血脈，不再長出「魚鱗」……
「大師，你可算來了。」
穿著短褲的村民破衣爛衫，他那被烈日灼燒的臉頰，漆黑中透著海邊人獨有的紅暈。
一休大師手裡拿著金鑼法器，跟在村民身後，一路的往前走，到海邊一間破爛的泥巴石頭小房。
「她…她她，在裡面，大師…」
隔著百米多遠，村民已經怕到不敢再前進一步，他推著一休大師，自己的身子卻往後退，一前一後，很快便拉開了距離。
天已黑，明月高升。
那屋子裡沒有開燈，黑咕隆咚的，有人在裡面活動，一休大師靠近時，甚至能聽到裡面有吞咽口水的聲音。
咕嚕～咕嚕～！
像餓了幾百年的惡鬼，一休大師彎下腰，低著頭，小心翼翼的靠近，手裡的金鑼也握的更緊。
「女施主，你在裡面嗎？」
一休大師明知故問，他眨了眨年邁的眼珠，讓瞳孔適應光線，兩隻腳也輕輕的往裡面移動。
咕嚕～，咕嚕！
破爛的屋子只有一個灶台，灶台邊一張八仙桌上，女人兩隻腿蹲著上面，披頭散髮，手裡拿著一條大魚，生的！
她在啃生魚！
「女施主…」
一休大師想著套套近乎，可那個女人好像對來人沒有興趣，她只是大口的嚼著魚肉，黝黑的皮膚青筋暴起，呆滯的眼神又不似真人。
大師一路慢慢吞吞，手裡拿著金鑼，一邊一半，頂在前面，身體卻一直往後仰。
好久好久，他都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條顫顫巍巍的腿，總算是來到了桌子旁邊。
一休嘗試讓自己坐下，不敢正眼去瞧女人，敢偷偷的偷瞄，顯得畏畏縮縮…
這也不怪大師，村民在他來之前，今已經從上海請了好幾個道士，結果不是被女人從屋裡趕出來，就是被她當場咬成了殘廢！
據說，最喜歡咬男人的脆弱處。
一休大師低下頭，看了看他依舊健康的部位，又偷瞄一眼女人。
「嗯嗯…這位女施主，有什麼冤屈你都可以跟老衲說…」
啪～！
一巴掌拍在桌上，女人朝他扔來吃過一半的魚塊，又拿起桌上另一條完整的大魚，大口大口的咬著，眼神里都是警告。
進村前，村長跟大師說過。
這女人上個月跟著丈夫出海，遇上了風浪，船毀人亡，女人的丈夫葬生海底，大家都是她也跟著去了。
不知為何，三天前。
這女人像沒事人一樣回家，她每天待在屋裡也不出來見人，別人去問她也一言不關心你，只有晚上才會悄悄潛入海底摸魚，然後…
「女施主，一言不發，老衲也沒辦法幫你啊？外面那些漁民都是無辜的，女施主，看在老衲的面子上，你？」
一休大師話還沒說話一半，那女人突然下桌，兩隻手自然的垂在身側，直起腰挺著十個月的大肚子，她像個流浪漢般，甩開隔壁，便進了她的臥室。
「哇～哇～哇～」
接二連三的響起了稚童的啼哭聲，一休大師尋聲而至，那女人已經起身，往外行走。
她光溜溜的大腿內側，還留著血，早已變得蒼白的臉上，一道道細紋，如同魚鱗，在月關下若隱若現…
………
「那後來呢？」
陸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不由得對這個故事裡的女人，好奇。
「後來…後來她生了三個孩子，也沒留下一言半語，就跳進海里消失了，反正我從那以後都沒見過她。」
「三個，那還有兩個？」陸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其實從他剛瞧到菁菁臉上的魚鱗紋時，便已經猜到了八分。
「唉，貧僧畢竟是個出家，帶不了三個女娃子，別人知道會說閒話。正好上海洪幫的孫老大，是我剃度前的同窗好友，他那時候在上海很紅，回去的路上，我便將其中兩個孩子，交於他手。」
一休大師果然是盡心仁厚，對於像他這樣得道的高僧來說，最忌諱跟女色沾邊，別管那時候菁菁看著有多大，對於外面的閒言閒語來說，可不會管你個老和尚心裡是什麼心思。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也難怪，他後來會搬去跟性格孤僻的四眼師叔「同居」，其中一方面是不想面對外面的人，一方面卻也是想更好的照顧菁菁，免得讓他出去被其他孩子所欺負。
「對了，大師，家樂師兄，知道菁菁的事嗎？」陸禹這樣問並不是八卦，而且覺得此事，或許跟菁菁的失憶有關。
沒有發生那樣的悲劇，他們倆以後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如果連菁菁的身世都隱瞞，還有談何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呢？
「沒有，肯定沒有！」
一休大師掏出一本金剛經，擺在陸禹面前的凳子上，解釋道：「菁菁從小異於常人，十來歲已經長得亭亭玉立，我怕她出去被人欺負，便教她日誦念金剛經。」
「念金剛經，有什麼用嗎？」
「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
「啊？」出家人就是這點不好，沒事，說話喜歡打佛偈，陸禹聽的一臉懵逼：「大師，你還是直說吧，我就是個熟人，聽不懂佛理的。」
「阿彌陀佛！師侄勿惱，待貧僧為你好好解解解釋。」
一休大師突然收起了臉龐，他一本正經的坐在地上，雙腿盤膝，手握空禪，閉上眼，這才悠悠的解釋道。
「所謂金剛經，也無非是多經書里的一卷，取名之人，皆可定義。佛祖傳給我們經書，是願渡眾生脫離苦海，早日修德大道，早登極樂。」
「呃…，大師，你要不說的，再直白一點？還是聽不懂啊！」
「貧僧的意思，只要念經便可脫離這塵世的紛擾，【金剛經】也罷，【易經經】也好，實乃心靜耳，熟讀千遍，自有收穫。」
「好吧。」
其實陸禹還是沒有聽懂，不過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休大師的意思，大概是說只要是本經書，拿去讓菁菁讀了，就能壓制她體內的血脈，不再長出「魚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