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狡辯
副官回來時，已經接近傍晚，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正是早上，請陸禹他們兩個吃飯的和服小姐姐。
「哈哈哈…美代子你來啦！」大帥搓著手，眼裡面寫滿了欲望，自從夫人懷孕以來，他已經幾個月沒碰過女人了。
「大帥。」美代子微微屈膝，袖口繡著的白菊隨著動作輕輕顫動，眼眸中帶著無限的魅惑，似有似無，似輕又似中的話語，最讓男人沉迷。
「聽說您在查城郊的工地？那是我們商會投資的項目，若有哪裡不合規矩，還請大帥明示。」她的中文帶著點軟糯的口音，眼神怯生生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吳大帥剛要拍桌子的手頓在半空，瞥見她和服下擺露出的纖細腳踝，到了嘴邊的怒斥竟變成了含糊的嘟囔：「也沒什麼，就是有人說你們工地上不太平。」
「哦？」美代子眨了眨眼，目光轉向九叔時陡然多了幾分清明，「這位道長看著面生得很，是在道觀里待久了，與我們有什麼誤會嗎？」
九叔將冰符推到桌中央，符塊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美代子小姐，你們九菊一派用活人打生基，聚陰養煞，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九菊一派？」美代子捂著嘴輕笑，和服袖管滑落，露出皓腕上一串銀色鈴鐺，
「道長說笑了。我只是個喜歡菊花的商人，在東京時還養過不少名貴品種呢。」
她從隨身的漆盒裡取出疊得整齊的地契，「這塊地是去年從上海工部局手裡買的，手續齊全，大帥府的檔案里都能查到。」
陸禹往前一步：「那兩棟玻璃高樓，形狀如武士刀，門楣刻菊紋嵌玻璃碴，分明是聚陰陣的陣眼！還有地下的祭壇…」
「那是倉庫呀。」美代子歪著頭打斷他，笑容純淨得像個孩子，「東京的商人都喜歡在地下建倉庫防潮，至於樓的形狀…道長見過武士刀嗎？我們設計的明明是揚帆的船帆，寓意『商路通達』呢。」
她走到陸禹身邊，指尖幾乎要觸到他胸前的玉佩，「倒是道長說的祭壇，許是工人在地下挖到了先人的骨灰罈？我們日本人最敬重祖先，設個牌位祭拜，難道也犯法？」
大帥拿起地契翻了兩頁，眉頭漸漸舒展：「手續確實沒問題。老九子，你看呀…」
「大帥！」陸禹急了，「他們用邪術控制工人，我親眼看見那些人眼神呆滯，像提線木偶！」
美代子忽然拍了三下手，清脆的巴掌聲在書房裡迴蕩。
片刻後，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跟著衛兵走進來，臉上沾著未乾的水泥，眼神靈活地掃過眾人，看見美代子時還恭敬地鞠了一躬。
「王二，你是工地上的瓦匠吧？」吳大帥敲著桌子問，「有人說你們被人控制了，可有這事？」
王二撓了撓頭，咧嘴笑時露出兩排黃牙：「大帥說笑了！我們一天掙三個大洋，管兩頓飯，比在鄉下刨地強十倍！就是活累了點，眼神發直…可能是我們餓了吧。」
他說著還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些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與尋常工人別無二致。
陸禹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正是早上在工地圍擋後見過的工人！當時他眼神空洞如死水，此刻卻鮮活得像換了個人。
他下意識摸向胸前的玉佩，玉佩毫無變化，連一點溫度都沒有，可見眼前人不假。
「你看，道長。」美代子攤開手，鈴鐺在腕間叮噹作響，「工人們好得很呢，倒是有些別有用心的人，見不得我們兩國商人合作共贏，故意造謠生事，莫不是還想撈點好處…嘻嘻？」
吳大帥把地契推回給美代子，臉色緩和了不少：「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不過工地要是真出了人命，本帥可不會不管。」
「多謝大帥體恤。」美代子屈膝行禮，轉身時和服下擺掃過桌角，那枚冰符碎塊突然「咔」地裂成兩半，陰氣瞬間瀰漫開來，她腳步不停，木屐聲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
「大帥！」九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女人的影蠱都爬進工人後頸了，你還當是誤會？等那打生基的邪物破地而出，整個上海的龍脈都要被攪爛，到時候你也不怕這大帥的位置燙屁股？」
吳大帥把槍往桌上一墩，金屬撞擊聲在屋裡炸響。
他霍然起身，軍裝領口的銅扣閃著冷光：「林老九，別給臉不要臉！本帥看在你我舊識的份上，沒把你當神棍轟出去，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他指著門口，唾沫星子濺到冰符碎塊上，「地契合法，工人自願，你讓我憑什麼信你那套妖魔鬼怪的胡話？」
「胡話？」九叔上前一步，對臉，鼻子幾乎要懟到他額頭上！
「夠了！」吳大帥突然冷笑，伸手扯了扯軍裝的領口，「少跟我扯這些！你不就是見不得本帥好？當年米奇蓮選了我，沒選你這窮道士，你記恨到現在，現在日本人的工地都要拿來做文章，來威脅我，是嗎？」
「你混帳！」九叔的臉瞬間漲紅，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這輩子最恨人提這事，尤其是從吳大帥嘴裡說出來。
當年在茅山，他與米奇蓮同門學藝，情誼深厚，卻因道途選擇分道揚鑣，這成了他心裡不願觸碰的疤。
「我混帳？」吳大帥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懷表慢悠悠地晃著，「我看你是修道修得魔怔了！有這功夫管閒事，不如回去給你那破道觀補補屋頂。」
「師父！」陸禹見九叔的手已經按在了桃木劍的劍鞘上，指節泛白得像要捏碎木頭，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道袍袖子。
他能感覺到師父渾身的氣都在往上涌，再吵下去，怕是要動真格的。
「別攔我！」九叔甩了甩胳膊，卻沒甩開陸禹的手，這小子純陽之身，力氣倒也不小，尤其是此刻繃緊的胳膊，像根鐵柱子。
「師父，跟他吵沒用！」陸禹壓低聲音，往門口偏了偏頭，「美代子肯定在外面盯著，咱們在這兒耗著，正好給她機會加固祭壇。要動手，也得等夜裡！」
九叔胸口起伏著，瞪著吳大帥的眼睛裡還燃著怒火，但陸禹的話像盆冷水，澆滅了幾分衝動。
「你不管，自然有人管，告辭！陸禹，我們走！」
「走好，不送！」
「哈哈哈…美代子你來啦！」大帥搓著手，眼裡面寫滿了欲望，自從夫人懷孕以來，他已經幾個月沒碰過女人了。
「大帥。」美代子微微屈膝，袖口繡著的白菊隨著動作輕輕顫動，眼眸中帶著無限的魅惑，似有似無，似輕又似中的話語，最讓男人沉迷。
「聽說您在查城郊的工地？那是我們商會投資的項目，若有哪裡不合規矩，還請大帥明示。」她的中文帶著點軟糯的口音，眼神怯生生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吳大帥剛要拍桌子的手頓在半空，瞥見她和服下擺露出的纖細腳踝，到了嘴邊的怒斥竟變成了含糊的嘟囔：「也沒什麼，就是有人說你們工地上不太平。」
「哦？」美代子眨了眨眼，目光轉向九叔時陡然多了幾分清明，「這位道長看著面生得很，是在道觀里待久了，與我們有什麼誤會嗎？」
九叔將冰符推到桌中央，符塊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美代子小姐，你們九菊一派用活人打生基，聚陰養煞，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九菊一派？」美代子捂著嘴輕笑，和服袖管滑落，露出皓腕上一串銀色鈴鐺，
「道長說笑了。我只是個喜歡菊花的商人，在東京時還養過不少名貴品種呢。」
她從隨身的漆盒裡取出疊得整齊的地契，「這塊地是去年從上海工部局手裡買的，手續齊全，大帥府的檔案里都能查到。」
陸禹往前一步：「那兩棟玻璃高樓，形狀如武士刀，門楣刻菊紋嵌玻璃碴，分明是聚陰陣的陣眼！還有地下的祭壇…」
「那是倉庫呀。」美代子歪著頭打斷他，笑容純淨得像個孩子，「東京的商人都喜歡在地下建倉庫防潮，至於樓的形狀…道長見過武士刀嗎？我們設計的明明是揚帆的船帆，寓意『商路通達』呢。」
她走到陸禹身邊，指尖幾乎要觸到他胸前的玉佩，「倒是道長說的祭壇，許是工人在地下挖到了先人的骨灰罈？我們日本人最敬重祖先，設個牌位祭拜，難道也犯法？」
大帥拿起地契翻了兩頁，眉頭漸漸舒展：「手續確實沒問題。老九子，你看呀…」
「大帥！」陸禹急了，「他們用邪術控制工人，我親眼看見那些人眼神呆滯，像提線木偶！」
美代子忽然拍了三下手，清脆的巴掌聲在書房裡迴蕩。
片刻後，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跟著衛兵走進來，臉上沾著未乾的水泥，眼神靈活地掃過眾人，看見美代子時還恭敬地鞠了一躬。
「王二，你是工地上的瓦匠吧？」吳大帥敲著桌子問，「有人說你們被人控制了，可有這事？」
王二撓了撓頭，咧嘴笑時露出兩排黃牙：「大帥說笑了！我們一天掙三個大洋，管兩頓飯，比在鄉下刨地強十倍！就是活累了點，眼神發直…可能是我們餓了吧。」
他說著還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些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與尋常工人別無二致。
陸禹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正是早上在工地圍擋後見過的工人！當時他眼神空洞如死水，此刻卻鮮活得像換了個人。
他下意識摸向胸前的玉佩，玉佩毫無變化，連一點溫度都沒有，可見眼前人不假。
「你看，道長。」美代子攤開手，鈴鐺在腕間叮噹作響，「工人們好得很呢，倒是有些別有用心的人，見不得我們兩國商人合作共贏，故意造謠生事，莫不是還想撈點好處…嘻嘻？」
吳大帥把地契推回給美代子，臉色緩和了不少：「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不過工地要是真出了人命，本帥可不會不管。」
「多謝大帥體恤。」美代子屈膝行禮，轉身時和服下擺掃過桌角，那枚冰符碎塊突然「咔」地裂成兩半，陰氣瞬間瀰漫開來，她腳步不停，木屐聲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
「大帥！」九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女人的影蠱都爬進工人後頸了，你還當是誤會？等那打生基的邪物破地而出，整個上海的龍脈都要被攪爛，到時候你也不怕這大帥的位置燙屁股？」
吳大帥把槍往桌上一墩，金屬撞擊聲在屋裡炸響。
他霍然起身，軍裝領口的銅扣閃著冷光：「林老九，別給臉不要臉！本帥看在你我舊識的份上，沒把你當神棍轟出去，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他指著門口，唾沫星子濺到冰符碎塊上，「地契合法，工人自願，你讓我憑什麼信你那套妖魔鬼怪的胡話？」
「胡話？」九叔上前一步，對臉，鼻子幾乎要懟到他額頭上！
「夠了！」吳大帥突然冷笑，伸手扯了扯軍裝的領口，「少跟我扯這些！你不就是見不得本帥好？當年米奇蓮選了我，沒選你這窮道士，你記恨到現在，現在日本人的工地都要拿來做文章，來威脅我，是嗎？」
「你混帳！」九叔的臉瞬間漲紅，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這輩子最恨人提這事，尤其是從吳大帥嘴裡說出來。
當年在茅山，他與米奇蓮同門學藝，情誼深厚，卻因道途選擇分道揚鑣，這成了他心裡不願觸碰的疤。
「我混帳？」吳大帥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懷表慢悠悠地晃著，「我看你是修道修得魔怔了！有這功夫管閒事，不如回去給你那破道觀補補屋頂。」
「師父！」陸禹見九叔的手已經按在了桃木劍的劍鞘上，指節泛白得像要捏碎木頭，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道袍袖子。
他能感覺到師父渾身的氣都在往上涌，再吵下去，怕是要動真格的。
「別攔我！」九叔甩了甩胳膊，卻沒甩開陸禹的手，這小子純陽之身，力氣倒也不小，尤其是此刻繃緊的胳膊，像根鐵柱子。
「師父，跟他吵沒用！」陸禹壓低聲音，往門口偏了偏頭，「美代子肯定在外面盯著，咱們在這兒耗著，正好給她機會加固祭壇。要動手，也得等夜裡！」
九叔胸口起伏著，瞪著吳大帥的眼睛裡還燃著怒火，但陸禹的話像盆冷水，澆滅了幾分衝動。
「你不管，自然有人管，告辭！陸禹，我們走！」
「走好，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