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避水咒
「天清地寧，水府通明，六甲持印，萬波不侵，吾奉三茅真君律令～避！」
船板上的油燈被海風吹得忽明忽暗，映著潛水者們緊繃的臉。
三個精壯漢子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暴起虬結的青筋，手裡攥著纏著麻繩的鐵錨，腳邊堆著摺疊整齊的潛水服。
「陸道長，這符…真能在水裡不用喘氣？」最年輕的潛水者搓著手，喉結上下滾動。
他左額有塊月牙形的疤，是去年被鯊魚尾掃到留下的，此刻那疤在燈光下泛著青白。
陸禹沒說話，指尖蘸著硃砂，在他胸口畫下一道「避水符」。
這種道術，並不是出自九叔，而是陸禹從【道藏】上所學，那上面的道術，包羅萬象，幾乎涵蓋了世間，一切可用的術法。
說到底，【道藏】就是一部道術界的百科全書。
上面不但有術法、咒語、劍訣，甚至連古代接生婆用的催產巫術都有。
只不過這種事不好跟兩位師兄解釋，秋生問起，他也只是隨意的回答，是九叔臨走前用過一次，並不算熟練。
陸禹只敢說自己是偷學的，這樣不會有人刨梗問底，非將他會【道藏】的事情，暴露出來。
砂觸膚即干，留下暗紅的紋路，隱隱透著層淡金色的光。「半個時辰，超時符力消散，切記上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蓋過浪濤拍船的悶響，「水下若遇異動，扯三下麻繩。」
另外兩人也依次上前，陸禹畫符的手穩如磐石，指尖的純陽之氣順著硃砂滲入他們肌理，連文才都看出了門道：「三師弟這符比上次畫的亮多了。」
「水下陰煞重。」陸禹甩了甩指尖的硃砂，「普通符咒撐不住。」
張嘯林蹲在一旁，手裡把玩著個銅煙盒，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海面。
那煙盒是純金的，邊角鑲著翡翠，是他從六姨太梳妝盒裡摸來的，此刻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倒比他的臉還亮。
「陸道長，你說這沉船里…真有國寶？」洪門子弟，一身正氣，只是臉上的稚嫩不改，言雨間多少露出點膽怯，實屬人之常情。
陸禹拍拍他算是鼓勵，一趟出門並不是本意，不是看在【米奇蓮】師叔的面子上，他還真不願趟這躺渾水。
秋生正幫著檢查麻繩，每丈打個結做記號，嘴裡數著「一、二、三…」，數到第七個結突然停住，那繩結竟在他掌心慢慢變黑，像被墨汁泡過。
「不對勁。」秋生猛地拽起麻繩，湊近油燈細看。
繩頭浸在海水裡的部分，不知何時纏上了些半透明的絲，像極了蜘蛛網，卻帶著股鐵鏽味。「這繩子…」
話音未落，最年輕的潛水者已經背著鉛塊下水了。
「噗通」一聲，水花濺起半尺高，卻沒像往常那樣散開，反而在水面凝成個旋轉的漩渦，轉瞬又平復下去，只餘下一圈圈泛白的漣漪，像只巨大的眼睛在緩緩閉合。
「好傢夥，深不見底！」張嘯林往船邊湊了湊，剛要伸頭往下看，被孫茜一把拽了回來。
「站穩。」孫茜上前，將張嘯林的腦袋，拉回甲板上。「三爺可別不小心掉下去，我們洪門的兄弟水性差，下了水自顧不暇，可救不了您老。」
「嘿嘿嘿…」張嘯林扯著嘴，嘿嘿一笑「那就辛苦孫侄女啦，說起來也奇怪吼，水下活我們青幫最拿手，小侄女，你說大帥…」
張嘯林臉上得意的笑，孫茜知道，他是指著沉船的真實原因。
洪門和青幫爭鬥到如今，雖說表面上還是維持和平，井水不犯河水，實際里暗中還是會悄悄下手。
上一次孫茜在祠堂拿出來的蛇頭銅首，便是在那船沉之前，洪門從上面帶出來的唯一寶物。
她做初一，張嘯林哪能等到十五。
隔天他就去大帥府告狀，又假借打撈的名義，將洪門的人騙上船，就是要她們，趟這趟渾水。
對於這點，兩份心知肚明。
孫茜只是用手扶住帽檐，海藍色的裙擺被風掀起，永遠一個樣式的西洋面紗帽，卻是一動不動，像焊在了頭上的死物。
此時，第二個潛水者下水時，麻繩突然繃緊，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
秋生趕緊趴在船邊，數著繩結往下望：「下去注意安全。」
水面突然冒起一串氣泡，不是細密的那種，倒像有人在水下大口呼氣，一個個氣泡浮到水面，炸開時散出股腥甜的味，聞著像腐魚混著血。
「是血！」莉莉突然指著水面低呼。月光恰好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了那圈漣漪，水面上竟漂著層淡紅色的霧，像被稀釋的血，正順著船舷往船板上爬。
陸禹心頭一沉，剛要捏訣，就聽麻繩「噌」地往下滑了半尺。
三個繩結瞬間沒入水中，緊接著是急促的「咚咚」聲，像是潛水者在用拳頭捶打麻繩。
「三下！」文才舉著八卦鏡照向水面，鏡面的金光剛碰到那層紅霧就散了，「快…快救人！」
下水前約好，一下拉繩，兩下有危險，三下就是十萬火急！
秋生轉動轉輪想將麻繩往上拉，可那繩子沉得像灌了鉛，用盡全身力氣也只拽回寸許。
繩頭的黑絲越來越密，竟順著麻繩往上爬，爬到秋生手腕時，他突然「嘶」地吸了口冷氣，那絲看著柔軟，實則像冰錐，往皮肉里鑽。
「師弟，快功勞幫忙！」
秋生求救，陸禹也看出水裡有髒東西，他咬破手指，狠狠抹在秋生手腕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道法自然，驅魔鎮邪。
遇到精血的黑絲，立刻烈陽化雪般消融。
「師弟，真厲害！」秋生還沒高興多久，他手裡的麻繩已經露出水面，上面除了黑漆漆的繩結，就只剩一副，沒有一絲血肉的骨頭架子！
還沒等陸禹師兄弟從震撼中醒來，另一邊接二連三的骨架，也被人拉拽上水面。
文才嚇到不敢多看，他從小跟九叔下義莊長大，見過的屍身，沒有一萬，也有幾千。
可是這還海面上的一幕，還是讓他驚嚇不已。
船板上的油燈被海風吹得忽明忽暗，映著潛水者們緊繃的臉。
三個精壯漢子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暴起虬結的青筋，手裡攥著纏著麻繩的鐵錨，腳邊堆著摺疊整齊的潛水服。
「陸道長，這符…真能在水裡不用喘氣？」最年輕的潛水者搓著手，喉結上下滾動。
他左額有塊月牙形的疤，是去年被鯊魚尾掃到留下的，此刻那疤在燈光下泛著青白。
陸禹沒說話，指尖蘸著硃砂，在他胸口畫下一道「避水符」。
這種道術，並不是出自九叔，而是陸禹從【道藏】上所學，那上面的道術，包羅萬象，幾乎涵蓋了世間，一切可用的術法。
說到底，【道藏】就是一部道術界的百科全書。
上面不但有術法、咒語、劍訣，甚至連古代接生婆用的催產巫術都有。
只不過這種事不好跟兩位師兄解釋，秋生問起，他也只是隨意的回答，是九叔臨走前用過一次，並不算熟練。
陸禹只敢說自己是偷學的，這樣不會有人刨梗問底，非將他會【道藏】的事情，暴露出來。
砂觸膚即干，留下暗紅的紋路，隱隱透著層淡金色的光。「半個時辰，超時符力消散，切記上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蓋過浪濤拍船的悶響，「水下若遇異動，扯三下麻繩。」
另外兩人也依次上前，陸禹畫符的手穩如磐石，指尖的純陽之氣順著硃砂滲入他們肌理，連文才都看出了門道：「三師弟這符比上次畫的亮多了。」
「水下陰煞重。」陸禹甩了甩指尖的硃砂，「普通符咒撐不住。」
張嘯林蹲在一旁，手裡把玩著個銅煙盒，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海面。
那煙盒是純金的，邊角鑲著翡翠，是他從六姨太梳妝盒裡摸來的，此刻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倒比他的臉還亮。
「陸道長，你說這沉船里…真有國寶？」洪門子弟，一身正氣，只是臉上的稚嫩不改，言雨間多少露出點膽怯，實屬人之常情。
陸禹拍拍他算是鼓勵，一趟出門並不是本意，不是看在【米奇蓮】師叔的面子上，他還真不願趟這躺渾水。
秋生正幫著檢查麻繩，每丈打個結做記號，嘴裡數著「一、二、三…」，數到第七個結突然停住，那繩結竟在他掌心慢慢變黑，像被墨汁泡過。
「不對勁。」秋生猛地拽起麻繩，湊近油燈細看。
繩頭浸在海水裡的部分，不知何時纏上了些半透明的絲，像極了蜘蛛網，卻帶著股鐵鏽味。「這繩子…」
話音未落，最年輕的潛水者已經背著鉛塊下水了。
「噗通」一聲，水花濺起半尺高，卻沒像往常那樣散開，反而在水面凝成個旋轉的漩渦，轉瞬又平復下去，只餘下一圈圈泛白的漣漪，像只巨大的眼睛在緩緩閉合。
「好傢夥，深不見底！」張嘯林往船邊湊了湊，剛要伸頭往下看，被孫茜一把拽了回來。
「站穩。」孫茜上前，將張嘯林的腦袋，拉回甲板上。「三爺可別不小心掉下去，我們洪門的兄弟水性差，下了水自顧不暇，可救不了您老。」
「嘿嘿嘿…」張嘯林扯著嘴，嘿嘿一笑「那就辛苦孫侄女啦，說起來也奇怪吼，水下活我們青幫最拿手，小侄女，你說大帥…」
張嘯林臉上得意的笑，孫茜知道，他是指著沉船的真實原因。
洪門和青幫爭鬥到如今，雖說表面上還是維持和平，井水不犯河水，實際里暗中還是會悄悄下手。
上一次孫茜在祠堂拿出來的蛇頭銅首，便是在那船沉之前，洪門從上面帶出來的唯一寶物。
她做初一，張嘯林哪能等到十五。
隔天他就去大帥府告狀，又假借打撈的名義，將洪門的人騙上船，就是要她們，趟這趟渾水。
對於這點，兩份心知肚明。
孫茜只是用手扶住帽檐，海藍色的裙擺被風掀起，永遠一個樣式的西洋面紗帽，卻是一動不動，像焊在了頭上的死物。
此時，第二個潛水者下水時，麻繩突然繃緊，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
秋生趕緊趴在船邊，數著繩結往下望：「下去注意安全。」
水面突然冒起一串氣泡，不是細密的那種，倒像有人在水下大口呼氣，一個個氣泡浮到水面，炸開時散出股腥甜的味，聞著像腐魚混著血。
「是血！」莉莉突然指著水面低呼。月光恰好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了那圈漣漪，水面上竟漂著層淡紅色的霧，像被稀釋的血，正順著船舷往船板上爬。
陸禹心頭一沉，剛要捏訣，就聽麻繩「噌」地往下滑了半尺。
三個繩結瞬間沒入水中，緊接著是急促的「咚咚」聲，像是潛水者在用拳頭捶打麻繩。
「三下！」文才舉著八卦鏡照向水面，鏡面的金光剛碰到那層紅霧就散了，「快…快救人！」
下水前約好，一下拉繩，兩下有危險，三下就是十萬火急！
秋生轉動轉輪想將麻繩往上拉，可那繩子沉得像灌了鉛，用盡全身力氣也只拽回寸許。
繩頭的黑絲越來越密，竟順著麻繩往上爬，爬到秋生手腕時，他突然「嘶」地吸了口冷氣，那絲看著柔軟，實則像冰錐，往皮肉里鑽。
「師弟，快功勞幫忙！」
秋生求救，陸禹也看出水裡有髒東西，他咬破手指，狠狠抹在秋生手腕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道法自然，驅魔鎮邪。
遇到精血的黑絲，立刻烈陽化雪般消融。
「師弟，真厲害！」秋生還沒高興多久，他手裡的麻繩已經露出水面，上面除了黑漆漆的繩結，就只剩一副，沒有一絲血肉的骨頭架子！
還沒等陸禹師兄弟從震撼中醒來，另一邊接二連三的骨架，也被人拉拽上水面。
文才嚇到不敢多看，他從小跟九叔下義莊長大，見過的屍身，沒有一萬，也有幾千。
可是這還海面上的一幕，還是讓他驚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