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皇帝夢
柴房的霉味混著三爺身上的酒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三爺跪在乾草堆上，膝蓋陷進鬆軟的秸稈里，雙手死死攥著陸禹的褲腳，眼珠子瞪的溜圓，紅色的血絲像毒蛇，布滿了眼球里的白色。
他頭髮散亂，睡袍前襟敞開著，露出的胸口處，還沾著點暗紅的血漬。
「解開！快解開！」三爺的聲音抖得不成調，見陸禹三人手腕上的麻繩已被秋生用匕首挑開，又慌忙去扯他們嘴裡的布團，動作毛躁得差點戳到文才的牙齦。
「怪物！那娘們是個怪物！還有…還有！她肚子裡…肚子裡也有個怪物，會動！」
布團落地的瞬間，陸禹猛地推開他，撣了撣被攥皺的衣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秋生揉著發麻的手腕，往柴房外瞥了眼，壓低聲音：「三師弟，外面沒動靜，那怪物沒追來？
陸禹朝他擺擺手，示意先不要說話。
文才則撿起角落裡的八卦鏡，鏡片反射的光落在三爺慘白的臉上，更顯得他像個紙人。
「三爺，十八姨太她…她去了大太太的祠堂！」大宅里的管家來報，臉色蒼白。
三爺卻像沒聽見，只是死死盯著陸禹，膝蓋在乾草上蹭著往前挪：「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給你錢！給你金條！這些年我在上海灘的地盤，都可以給你，你隨便挑！」
陸禹搖搖頭，並給理會。
三爺誤會，還以為條件不夠。
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紅著臉頰懺悔道：「我不是人，我不該強搶民女，不該縱容那妖婦進門…可我不想死啊！」
陸禹抬腳就往外走，木柴被踩得「咯吱」響：「三年前，你在浙北老家，都幹了什麼？。」
「三年前…」三爺記得直搖頭，他看著陸禹，猶豫了許久，卻還是沒肯開口。
「不想說算了！」
「別！別走！」三爺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抱住陸禹的腿，「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只要你救我，救下我們張宅，我什麼都告訴你，什麼都說！」
「放開我。」陸禹的聲音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三爺手一松，跌坐在地。
他看著即將陸禹拂袖而去的模樣，終於打通了心中的魔障。
「你真想知道，我就把三年前的真相都告訴你。」
秋生往門口挪了挪，守住退路，文才則從布包里摸出張黃符，捏在手裡防備著。
陸禹踢了踢三爺的膝蓋，腳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別扯沒用的。我問你，三年前，你跟你兒子去浙北老家祠堂，到底做了什麼？」
三爺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別過頭：「其實…也沒、沒做什麼…就是祭祖…」
「祭祖？」陸禹冷笑一聲，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祭祖會嚇到他精神失常，祭祖會讓他性情大便，還不能當男人？要是不想說，就永遠別說啦，我也懶得聽。」
最後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三爺渾身一顫。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起來，仿佛被拽回了三年前那個陰雨綿綿的午後。
………
三年前的浙北，陰雨連綿。
三爺原名張小林，後來經高人指點，改名張嘯林。
他們家原是浙北地區的名門望族，擁有著幾十個山頭的山茶林，張家壟斷了當地的茶油生意，在浙北一帶，幾乎說一不二。
只奈何，三爺他不爭氣。
草草讀了一個私塾，大字不識幾個，平日裡就愛打架鬥毆，欺負隔壁村的小寡婦。
後來他被家人送到了【武備堂】學習，結果他勾引老師的二姨太，被驅逐出學校。
就這樣晃動了幾年，三爺在浙被也混出點名聲，後來機緣機緣巧合，認識了法租界總探長黃金榮他才轉戰到了上海灘。
這一次帶兒子回家，除了在種族人面前炫耀一番，更大的原因，還是要告訴兒子，他那些年能發跡的真正原因。
三爺披著油布雨衣，踩著泥濘的山路往上爬，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少幫主。
少幫主穿著不合身的長衫，褲腳沾滿了泥，每走一步都要抱怨一句：「爹，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玩的，我們還是會去吧。」
三爺沒回頭，只是拽了把他的胳膊：「臭小子，到了地方，我讓你大開眼界，快走！」
山路盡頭是段刀削般的懸崖，崖壁上鑿著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道，石道旁邊是萬丈懸崖，少幫主偷偷往下看過一眼，便覺得頭暈眼花，兩隻腳在不停的打顫。
少幫主被三爺推搡著鑽進去，裡面豁然開朗，石道的盡頭盡然有人，用釘錘開鑿出一處偌大的洞穴，岩壁上插著的火把忽明忽暗。
「爹，這是…」少幫主的眼睛亮了。
石洞裡擺著兩口黑沉沉的棺材，棺木上年久失修的棺材板，被歲月侵襲後剝落大半的紅漆，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
「這才是咱們張家最大的寶藏，霸王卸甲穴。」三爺拍著石碑，聲音里透著狂熱，「哼哼…外人都以為穴在上海，又有誰人能夠知道，我們家真正的祖墳，都葬在這裡！」
少幫主湊近棺材，鼻尖縈繞著股陳腐的腥氣：「霸王卸甲穴，爹，很厲害嗎？」
「厲害？」三爺猛地攥緊拳頭，「可不僅僅是厲害，我告訴你兒子，只要湊齊四件皇家氣運之物，霸王卸甲便可吸取龍脈之氣。」
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狼似的光，「到時候老子就能當皇上，你就是太子！」
「當皇帝！」少幫主的嘴張成了O型，剛要叫好，就見兩個下人抱著襁褓匆匆進來。
襁褓里的嬰兒還在哼唧，露出的小臉上沾著奶漬，其中一個的襁褓角繡著朵小小的牡丹，那是姨太太給妹妹們做的記號。
「爹，這是十三妹和十七妹？」少幫主的笑著，用手指都妹妹玩，他還沒意識到情況有多危險「這么小，怎能見棺材？爹，你快叫人把兩個妹妹，都送下山去吧。」
三爺跪在乾草堆上，膝蓋陷進鬆軟的秸稈里，雙手死死攥著陸禹的褲腳，眼珠子瞪的溜圓，紅色的血絲像毒蛇，布滿了眼球里的白色。
他頭髮散亂，睡袍前襟敞開著，露出的胸口處，還沾著點暗紅的血漬。
「解開！快解開！」三爺的聲音抖得不成調，見陸禹三人手腕上的麻繩已被秋生用匕首挑開，又慌忙去扯他們嘴裡的布團，動作毛躁得差點戳到文才的牙齦。
「怪物！那娘們是個怪物！還有…還有！她肚子裡…肚子裡也有個怪物，會動！」
布團落地的瞬間，陸禹猛地推開他，撣了撣被攥皺的衣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秋生揉著發麻的手腕，往柴房外瞥了眼，壓低聲音：「三師弟，外面沒動靜，那怪物沒追來？
陸禹朝他擺擺手，示意先不要說話。
文才則撿起角落裡的八卦鏡，鏡片反射的光落在三爺慘白的臉上，更顯得他像個紙人。
「三爺，十八姨太她…她去了大太太的祠堂！」大宅里的管家來報，臉色蒼白。
三爺卻像沒聽見，只是死死盯著陸禹，膝蓋在乾草上蹭著往前挪：「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給你錢！給你金條！這些年我在上海灘的地盤，都可以給你，你隨便挑！」
陸禹搖搖頭，並給理會。
三爺誤會，還以為條件不夠。
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紅著臉頰懺悔道：「我不是人，我不該強搶民女，不該縱容那妖婦進門…可我不想死啊！」
陸禹抬腳就往外走，木柴被踩得「咯吱」響：「三年前，你在浙北老家，都幹了什麼？。」
「三年前…」三爺記得直搖頭，他看著陸禹，猶豫了許久，卻還是沒肯開口。
「不想說算了！」
「別！別走！」三爺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抱住陸禹的腿，「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只要你救我，救下我們張宅，我什麼都告訴你，什麼都說！」
「放開我。」陸禹的聲音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三爺手一松，跌坐在地。
他看著即將陸禹拂袖而去的模樣，終於打通了心中的魔障。
「你真想知道，我就把三年前的真相都告訴你。」
秋生往門口挪了挪，守住退路，文才則從布包里摸出張黃符，捏在手裡防備著。
陸禹踢了踢三爺的膝蓋，腳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別扯沒用的。我問你，三年前，你跟你兒子去浙北老家祠堂，到底做了什麼？」
三爺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別過頭：「其實…也沒、沒做什麼…就是祭祖…」
「祭祖？」陸禹冷笑一聲，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祭祖會嚇到他精神失常，祭祖會讓他性情大便，還不能當男人？要是不想說，就永遠別說啦，我也懶得聽。」
最後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三爺渾身一顫。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起來，仿佛被拽回了三年前那個陰雨綿綿的午後。
………
三年前的浙北，陰雨連綿。
三爺原名張小林，後來經高人指點，改名張嘯林。
他們家原是浙北地區的名門望族，擁有著幾十個山頭的山茶林，張家壟斷了當地的茶油生意，在浙北一帶，幾乎說一不二。
只奈何，三爺他不爭氣。
草草讀了一個私塾，大字不識幾個，平日裡就愛打架鬥毆，欺負隔壁村的小寡婦。
後來他被家人送到了【武備堂】學習，結果他勾引老師的二姨太，被驅逐出學校。
就這樣晃動了幾年，三爺在浙被也混出點名聲，後來機緣機緣巧合，認識了法租界總探長黃金榮他才轉戰到了上海灘。
這一次帶兒子回家，除了在種族人面前炫耀一番，更大的原因，還是要告訴兒子，他那些年能發跡的真正原因。
三爺披著油布雨衣，踩著泥濘的山路往上爬，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少幫主。
少幫主穿著不合身的長衫，褲腳沾滿了泥，每走一步都要抱怨一句：「爹，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玩的，我們還是會去吧。」
三爺沒回頭，只是拽了把他的胳膊：「臭小子，到了地方，我讓你大開眼界，快走！」
山路盡頭是段刀削般的懸崖，崖壁上鑿著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道，石道旁邊是萬丈懸崖，少幫主偷偷往下看過一眼，便覺得頭暈眼花，兩隻腳在不停的打顫。
少幫主被三爺推搡著鑽進去，裡面豁然開朗，石道的盡頭盡然有人，用釘錘開鑿出一處偌大的洞穴，岩壁上插著的火把忽明忽暗。
「爹，這是…」少幫主的眼睛亮了。
石洞裡擺著兩口黑沉沉的棺材，棺木上年久失修的棺材板，被歲月侵襲後剝落大半的紅漆，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
「這才是咱們張家最大的寶藏，霸王卸甲穴。」三爺拍著石碑，聲音里透著狂熱，「哼哼…外人都以為穴在上海，又有誰人能夠知道，我們家真正的祖墳，都葬在這裡！」
少幫主湊近棺材，鼻尖縈繞著股陳腐的腥氣：「霸王卸甲穴，爹，很厲害嗎？」
「厲害？」三爺猛地攥緊拳頭，「可不僅僅是厲害，我告訴你兒子，只要湊齊四件皇家氣運之物，霸王卸甲便可吸取龍脈之氣。」
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狼似的光，「到時候老子就能當皇上，你就是太子！」
「當皇帝！」少幫主的嘴張成了O型，剛要叫好，就見兩個下人抱著襁褓匆匆進來。
襁褓里的嬰兒還在哼唧，露出的小臉上沾著奶漬，其中一個的襁褓角繡著朵小小的牡丹，那是姨太太給妹妹們做的記號。
「爹，這是十三妹和十七妹？」少幫主的笑著，用手指都妹妹玩，他還沒意識到情況有多危險「這么小，怎能見棺材？爹，你快叫人把兩個妹妹，都送下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