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總華探長
一夜盡歡，乘興而歸。
陸禹踢掉沾著酒氣的皮鞋，脫掉一身舊衣，去洗澡。
秋生和文才早打著哈欠往廂房走，任婷婷孕期疲憊，早已經睡下。
走廊里的煤油燈晃得人眼暈，誰也沒留意牆根處那道暗紅影子，正順著磚縫緩緩蠕動。
洗漱間的水聲剛停，陸禹擦著頭髮回房，指尖還殘留著皂角的涼意。
他倒頭就躺在床板上，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眼皮重得掀不開，卻沒發現窗欞外，一道紅影正順著窗縫往裡鑽，形如鬼魅的觸鬚，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它沿著天花板爬起，一路從窗台來到陸禹床鋪的上頭，光影扭曲見化成一道人形，迷迷糊糊中，陸禹眼前出現了孫小姐的倒影…。
紅影拉得老長，尖端已觸到陸禹的床沿，帶著芭蕉葉的騷氣，正要往他脖頸纏去。
陸禹瞪大了眼睛，卻發現根本不能動，他眼睜睜看著紅線纏繞著脖子，一點點窒息，幾乎要暈厥。
「哐當！」
樓下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陸禹驚得彈坐起來，紅影瞬間縮回窗外，快得像道閃電。
他抓起枕邊師父留給他的桃木劍衝到走廊，正撞見秋生和文才揉著眼睛出來，三人面面相覷時，樓下傳來阿威的咳嗽聲。
「阿威哥？」文才探頭往下喊。
阿威站在樓梯口，制服領口的紐扣崩開兩顆，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緊抿的嘴角：「陸禹，跟我回趟巡捕房，有人報案。」
「報案，這麼晚，報什麼案？」秋生往陸禹身前湊了半步，夜裡的酒意醒了大半，「阿威，我們剛回來，都在大帥府，能發生什麼事？」
文才也跟著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是啊，阿威表哥，三師弟連門都沒出過…」
「別問啦！」阿威突然提高嗓門，腰間的槍套晃了晃，「馬上走，一刻都不得耽誤。」
他眼神躲閃著沒看陸禹，轉身往門外走時，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出重重的響。
陸禹皺眉跟上，剛跨過門檻，後頸突然泛起一陣涼意，那感覺和方才窗欞外的紅影如出一轍。
他猛地回頭，月光下的院牆光禿禿的，只有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裡晃出鬼影，磚縫裡的暗紅影子早已不見蹤跡。
「走了，沒時間解釋，陸禹再慢一步，我怕你橫屍街頭！」阿威的催促聲從巷口傳來。
三人剛走到巷口，就被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青幫的人舉著砍刀和鐵鏈，火把的光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為首的爛賭強臉上帶著傷，眼角的淤青紫得發黑，手裡的斧頭在地上碾出火星：「陸禹！你害死少幫主，還想跑？」
陸禹心裡咯噔一下，少幫主死了？
剛剛還在督軍府宴會廳，那傢伙被衛兵拖走時還嗷嗷叫著要挑戰，怎麼會突然死了？
「胡說八道什麼！」秋生將陸禹往身後拽了拽，「少幫主是自己發酒瘋被拖走的，關我師弟屁事！」
「就是！」文才也梗著脖子喊，「我們都是證人，師弟他晚上都沒出過房間！」
爛賭強不敢正視，只是歪過頭耿直了脖子，硬咬到：「除了你上海灘沒有人敢動少幫主，大帥府里，大家都看到了，陸禹會妖法，一定是他，沒錯…就是他！」
「都別動！」阿威突然拔出槍，槍口對著人群，「巡捕房辦案，誰敢妨礙公務？」
爛賭強卻往前踏了半步，斧頭幾乎要碰到阿威的槍管：「阿威，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青幫在上海灘，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洋鬼子的狗腿子，來插手！」
「不行，陸禹不能跟你們走！」巷口的空氣瞬間凝固，火把的光在槍身上晃，青幫的人往前涌了半寸，巡捕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榮老大讓我帶的人，不服氣來法租界，你們自己找他要去！」
………
法租界監獄的鐵門剛撞上，陸禹的鐐銬就被阿威拽得死緊，青磚地上拖出的火星濺到褲腳。
他踉蹌著回頭，眼裡的戾氣還沒褪盡：「阿威，你這是幹什麼，人真不是我殺的。」
阿威猛地鬆了手，帽檐壓得快遮住眼睛：「對不起啊陸禹，現在這事我說了不說。」
他往走廊盡頭瞥了眼，趁大家都沒發現，將鑰匙悄悄塞入陸禹手心，喉結滾得像吞了石頭，「等會兒不管見了誰，都別說話。」
陸禹剛被推進羈押室，鐵門上的觀察窗，就被一隻戴玉扳指的手扣住。
他抬頭時，正撞見一雙三角眼，一個肥嘟嘟的中年男人，叼著雪茄站在外面，錦緞馬褂上的盤扣在電燈下泛著油光，身後跟著的保鏢個個手按槍套。
「總華探長…嘿嘿嘿…！」阿威的聲音突然變調，忙不迭地掏鑰匙，「依照您的吩咐，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總華探長沒理他，只是將雪茄往玻璃窗上一磕，菸灰落在陸禹腳邊：「就是你，把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弄死了？」
陸禹心頭猛地一沉，他聽說過少幫主是青幫大佬的遠親，卻沒料到是總華探長的親侄。
「這種畜生，每天糟蹋別人家的姑娘，不是留著也是禍害。」雖然阿威再三警告，可是陸禹什麼性格，能受這委屈？
「還嘴硬？」黃金榮突然笑了，眼角的褶子擠成溝壑，「我侄子死在督軍府，目擊者都說，是你把他的人撕成了三截。」
他轉頭對阿威，抬了抬下巴，「不是叫你上大刑嗎，怎麼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你把我的話當放屁嗎？」
「對…對不起！」阿威結結巴巴，也找不出藉口，只能跪下：「是…是屬下的錯，我…我這就帶他進去，一定打到您滿意為止。」
「滿意？」
總華探長翻著白眼，倒也沒有繼續責備，他一揮手就有兩個身材魁梧的手下，用槍抵住陸禹的後腦勺，強押著上了車門。
「人我帶走了，要走鬼佬問起來，你就說犯人半路反抗，被你開槍打死了。」總華探長想了想，回頭又補了一句「你叫阿威是吧？記住，下個月的孝敬翻倍，要是交不出來，這隊長的位置，你也別幹了。」
陸禹踢掉沾著酒氣的皮鞋，脫掉一身舊衣，去洗澡。
秋生和文才早打著哈欠往廂房走，任婷婷孕期疲憊，早已經睡下。
走廊里的煤油燈晃得人眼暈，誰也沒留意牆根處那道暗紅影子，正順著磚縫緩緩蠕動。
洗漱間的水聲剛停，陸禹擦著頭髮回房，指尖還殘留著皂角的涼意。
他倒頭就躺在床板上，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眼皮重得掀不開，卻沒發現窗欞外，一道紅影正順著窗縫往裡鑽，形如鬼魅的觸鬚，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它沿著天花板爬起，一路從窗台來到陸禹床鋪的上頭，光影扭曲見化成一道人形，迷迷糊糊中，陸禹眼前出現了孫小姐的倒影…。
紅影拉得老長，尖端已觸到陸禹的床沿，帶著芭蕉葉的騷氣，正要往他脖頸纏去。
陸禹瞪大了眼睛，卻發現根本不能動，他眼睜睜看著紅線纏繞著脖子，一點點窒息，幾乎要暈厥。
「哐當！」
樓下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陸禹驚得彈坐起來，紅影瞬間縮回窗外，快得像道閃電。
他抓起枕邊師父留給他的桃木劍衝到走廊，正撞見秋生和文才揉著眼睛出來，三人面面相覷時，樓下傳來阿威的咳嗽聲。
「阿威哥？」文才探頭往下喊。
阿威站在樓梯口，制服領口的紐扣崩開兩顆，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緊抿的嘴角：「陸禹，跟我回趟巡捕房，有人報案。」
「報案，這麼晚，報什麼案？」秋生往陸禹身前湊了半步，夜裡的酒意醒了大半，「阿威，我們剛回來，都在大帥府，能發生什麼事？」
文才也跟著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是啊，阿威表哥，三師弟連門都沒出過…」
「別問啦！」阿威突然提高嗓門，腰間的槍套晃了晃，「馬上走，一刻都不得耽誤。」
他眼神躲閃著沒看陸禹，轉身往門外走時，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出重重的響。
陸禹皺眉跟上，剛跨過門檻，後頸突然泛起一陣涼意，那感覺和方才窗欞外的紅影如出一轍。
他猛地回頭，月光下的院牆光禿禿的，只有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裡晃出鬼影，磚縫裡的暗紅影子早已不見蹤跡。
「走了，沒時間解釋，陸禹再慢一步，我怕你橫屍街頭！」阿威的催促聲從巷口傳來。
三人剛走到巷口，就被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青幫的人舉著砍刀和鐵鏈，火把的光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為首的爛賭強臉上帶著傷，眼角的淤青紫得發黑，手裡的斧頭在地上碾出火星：「陸禹！你害死少幫主，還想跑？」
陸禹心裡咯噔一下，少幫主死了？
剛剛還在督軍府宴會廳，那傢伙被衛兵拖走時還嗷嗷叫著要挑戰，怎麼會突然死了？
「胡說八道什麼！」秋生將陸禹往身後拽了拽，「少幫主是自己發酒瘋被拖走的，關我師弟屁事！」
「就是！」文才也梗著脖子喊，「我們都是證人，師弟他晚上都沒出過房間！」
爛賭強不敢正視，只是歪過頭耿直了脖子，硬咬到：「除了你上海灘沒有人敢動少幫主，大帥府里，大家都看到了，陸禹會妖法，一定是他，沒錯…就是他！」
「都別動！」阿威突然拔出槍，槍口對著人群，「巡捕房辦案，誰敢妨礙公務？」
爛賭強卻往前踏了半步，斧頭幾乎要碰到阿威的槍管：「阿威，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青幫在上海灘，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洋鬼子的狗腿子，來插手！」
「不行，陸禹不能跟你們走！」巷口的空氣瞬間凝固，火把的光在槍身上晃，青幫的人往前涌了半寸，巡捕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榮老大讓我帶的人，不服氣來法租界，你們自己找他要去！」
………
法租界監獄的鐵門剛撞上，陸禹的鐐銬就被阿威拽得死緊，青磚地上拖出的火星濺到褲腳。
他踉蹌著回頭，眼裡的戾氣還沒褪盡：「阿威，你這是幹什麼，人真不是我殺的。」
阿威猛地鬆了手，帽檐壓得快遮住眼睛：「對不起啊陸禹，現在這事我說了不說。」
他往走廊盡頭瞥了眼，趁大家都沒發現，將鑰匙悄悄塞入陸禹手心，喉結滾得像吞了石頭，「等會兒不管見了誰，都別說話。」
陸禹剛被推進羈押室，鐵門上的觀察窗，就被一隻戴玉扳指的手扣住。
他抬頭時，正撞見一雙三角眼，一個肥嘟嘟的中年男人，叼著雪茄站在外面，錦緞馬褂上的盤扣在電燈下泛著油光，身後跟著的保鏢個個手按槍套。
「總華探長…嘿嘿嘿…！」阿威的聲音突然變調，忙不迭地掏鑰匙，「依照您的吩咐，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總華探長沒理他，只是將雪茄往玻璃窗上一磕，菸灰落在陸禹腳邊：「就是你，把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弄死了？」
陸禹心頭猛地一沉，他聽說過少幫主是青幫大佬的遠親，卻沒料到是總華探長的親侄。
「這種畜生，每天糟蹋別人家的姑娘，不是留著也是禍害。」雖然阿威再三警告，可是陸禹什麼性格，能受這委屈？
「還嘴硬？」黃金榮突然笑了，眼角的褶子擠成溝壑，「我侄子死在督軍府，目擊者都說，是你把他的人撕成了三截。」
他轉頭對阿威，抬了抬下巴，「不是叫你上大刑嗎，怎麼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你把我的話當放屁嗎？」
「對…對不起！」阿威結結巴巴，也找不出藉口，只能跪下：「是…是屬下的錯，我…我這就帶他進去，一定打到您滿意為止。」
「滿意？」
總華探長翻著白眼，倒也沒有繼續責備，他一揮手就有兩個身材魁梧的手下，用槍抵住陸禹的後腦勺，強押著上了車門。
「人我帶走了，要走鬼佬問起來，你就說犯人半路反抗，被你開槍打死了。」總華探長想了想，回頭又補了一句「你叫阿威是吧？記住，下個月的孝敬翻倍，要是交不出來，這隊長的位置，你也別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