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煞入體(您的今日份加更已到帳,請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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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室的燭火被穿堂風卷得搖搖欲墜,將趙石堅佝僂的身影投在牆上,像只瀕死的蝙蝠,搖搖欲墜。

  趙虎的屍體平放在青石板上,胸口的血洞已凝固成紫黑,趙石堅枯瘦的手指撫過兒子冰冷的臉頰,指腹磨過那道還沒來得及長出胡茬的下頜線,喉間滾出困獸般的嗚咽。

  「虎子,爹對不起你…」他從懷裡掏出個黃銅羅盤,盤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指針瘋癲地打轉,「但爹會讓你『活』過來,讓那些人…百倍、千倍、萬倍的償還!」

  牆角立著面半人高的銅鏡,鏡面蒙著層灰,卻隱隱泛著青光。

  趙石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上,青灰瞬間褪去,露出裡面翻滾的白霧,那是被他用秘法困了三十年的白煞。

  「以我殘軀為引,以子之骨為媒,白煞入體,怨氣為食,起~!」

  他雙手結印,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道袍袖口的絳紅色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

  銅鏡里的白霧猛地衝出,化作張青灰色的臉,尖牙外露,嘶吼著撲向趙虎的屍體。

  滋啦~!

  白煞撞入屍體的瞬間,趙虎的皮膚泛起層冰霜,指節突然咔咔作響,竟緩緩蜷起。

  趙石堅眼中閃過狂喜,周身的氣息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頭髮以根根轉白,皺紋爬滿眼角,像被瞬間抽走了最後的生命精華。

  「師弟,你這是在逆天而行!」

  木門被猛地推開,天一道長拄著桃木劍站在門口,看著石板上漸漸睜開眼的屍體,眉頭擰成死結。

  他道袍雖舊,脊背卻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趙石堅身上時,滿是痛心。

  「龍虎山學藝時,師父怎麼教的?你主修風水玄學,本應窺天地平衡,如今卻用禁術逆天改命,就為了那點私人恩怨,記恨幾十年,值得嗎?」

  趙石堅轉頭,眼裡的瘋狂壓過了悲痛:「值得?任家占我趙家『蜻蜓點水穴』,奪我三代氣運,害我妻離子散,這叫值得?」

  他指著趙虎胸口的血洞,聲音陡然拔高,「我兒死不瞑目,你讓我跟誰講值得?」

  「可你這樣做,是把虎子往十八層地獄裡推!」天一道長往前踏了半步,腦門上的青筋早已炸成毒蛇!

  「白煞食魂,怨氣蝕骨,他就算『活』過來,也不再是你兒子,只不過是個認仇不認親的怪物!」

  「怪物又如何?」趙石堅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如破鑼,「只要能讓任家、讓那個洋鬼子、讓所有害過我們趙家的人不得好死,他就算成魔,也是我趙石堅的好兒子!」

  他周身的氣息徹底斷絕,踉蹌著後退半步,卻死死盯著趙虎的臉。那具屍體的眼瞳正慢慢轉黑,嘴角咧開個詭異的弧度,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泛著青黑的光。

  天一道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無奈:「你我同門一場,我勸過你整整二十年…罷了,罷了。」

  他轉身往外走,桃木劍的劍穗在風中輕晃,「師弟你記住,他日若控制不住,千萬記得,還有我這位師兄,可以最後幫你。」

  暗室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燭火突然「噗」地熄滅。

  黑暗中,趙石堅聽見兒子喉嚨里滾出「嗬嗬」的聲響,身體四肢也在控制不住的胡亂擺動。

  他摸索著抓住那隻泛著寒氣的手,竟露出了近二十年來第一個安心的笑。

  「虎子,我們…報仇去。」

  ………

  深夜的巡捕房辦公樓只剩下零星燈火,法國警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在檯燈開關上頓了頓。

  桌上的卷宗還攤開著,趙虎的死亡報告上,「走火」兩個字被他描得格外重。

  「咔噠。」

  檯燈熄滅的瞬間,窗外的月光趁機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陰影。

  他起身時,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就在他握住門把手的剎那,身後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像是文件櫃被風吹動,又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刮過木板。

  法國警官的手頓在門把上,猛地轉身,腰間的配槍已被抽在手裡,槍口穩穩指向聲音來源處。

  黑暗中,只有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輪廓,文件櫃緊閉著,桌上的鋼筆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角度,一切如常。


  「是老鼠嗎?」他低聲咕噥了句法語,手指卻沒鬆開扳機。

  在這片龍蛇混雜的地界待久了,直覺比證據更可靠。

  他屏住呼吸聽了片刻,除了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再無其他動靜。

  或許真是自己太敏感了,他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那「吱呀」聲又響了,這次更近,仿佛就在門後。

  心臟猛地一縮,他用槍口抵住門板,緩緩轉動門把。

  「誰在外面?」他用生硬的中文喝問,聲音在寂靜中有些發飄。

  門外沒有回應,只有種黏膩的、像是布料摩擦血污的聲響。

  他咬了咬牙,猛地拉開門——

  月光下,趙虎的臉青白如紙,胸口的血洞還在緩緩淌著黑血,眼瞳里一片渾濁,卻死死鎖定著他。

  那雙本該冰冷的手,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指甲泛著青黑的光。

  「趙…趙虎?」法國警官瞳孔驟縮,下意識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走廊里炸響,子彈精準地擊中趙虎的胸口、肩膀,血花飛濺中,他的身體卻只是晃了晃,像被石子砸中的木偶。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什麼怪物?」法國警官連連後退,手指顫抖著再次扣動扳機,卻只聽見「咔噠」的空響。

  趙虎頂著滿身血洞,喉嚨里滾出「嗬嗬」的濁響,猛地撲上前,青黑的手指像鐵鉗般攥住他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襲來,法國警官能聞到對方身上濃郁的屍臭,能看見他嘴角咧開的詭異弧度。

  下一秒,尖利的牙齒刺破了他的頸動脈,溫熱的血液被瘋狂吸入,他甚至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順著脖頸的傷口,一點點被抽離。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見趙虎渾濁的眼瞳里,映出自己驚恐扭曲的臉。

  走廊里的月光漸漸被陰影吞噬,只剩下重物倒地的悶響,和一陣持續不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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