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見九叔
農曆七月初一，地門開，鬼節始。
黃浦江的颱風還沒登岸，滬上的天已被烏雲壓得喘不過氣，咸腥的江風卷著濕熱的雨絲，打在十六鋪碼頭的帆布上，噼啪作響。
「小赤佬，快過來接濃！」
街對面一個濃妝艷抹的舞女，旗袍開叉到胸口，兩隻手舉著錢包頂在濕漉漉的腦袋上。
陸禹坐在黃包車的雨棚下，一隻手拿著菸蒂，冷眼旁觀，不為所動。
他不是不想掙錢，而是純粹的心情不爽。
放在東北有一種說法，他的性格就是個地雷，一點就炸！
【罵我【小赤佬】，那你就在雨里淋著吧！】
像這樣的小仙女，陸禹在穿越前就沒少領教。
一個月前，他還是畢業大軍的一員，開著從車行租來的秦Plus，每天遇到的奇葩，不計其數。
「你不下車幫我提行李，我就投訴。」
「快說，公主請上車。」
「才等了半個小時，你憑什麼開走？」
「……」
天下奇葩千千萬，小仙女至少占一半。
最最生氣還是一個月前，陸禹半夜睡不著去接單，結果小仙女搞錯了定位，還要他馬上掉頭。
爭執中，小仙女從後排撲到駕駛坐，還一把奪走了方向盤…。
結果…就是陸禹穿越到這個，軍閥混戰，黑幫遍地，舞女成群，洋人欺壓的上海灘。
扔掉手裡所剩無幾的菸頭，他捲起手指，看著指甲下紅到發黑的淤血，愈發心急。
「九叔怎麼還沒到？」
是的，他在等九叔。
也不知道什麼緣故，自從陸禹穿越的那天開始，他每到晚上，就會渾身發燙，全身冒汗。
去醫院檢查，醫生都說他沒事，只是開了感冒藥，就叫他回家好生休養。
可是一個月下來，陸禹非但沒有好轉，看眼下的情形，只怕活下去都艱難，說不定哪天就一病不起，躺在地上硬邦邦，再也醒不來。
他在碼頭日夜等待，是因為前幾天曾接到過任婷婷的黃包車。
她此時已經跟文才成婚，拖著三個月大的肚子，還說一定要把九叔和秋生師兄都接到上海來。
聽她們兩夫妻的談話，應該是這兩天就到，畢竟這個時期的輪船，從來沒準時過，延誤個三、五天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陸禹倒是不奢望九叔一來，便藥到病除，但至少要了解身上，到底得了什麼怪病。
對症，才能下藥…
在這個妖魔和殭屍橫行的世界，有時候即便陸禹這般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會在心裡隱隱擔憂。
該不會…惹上髒東西了吧？
嗚～嗚嗚～！
巨大的煙囪，蒸汽升騰！
黃浦江遠程翻滾的江面上，火輪船一路乘風破浪，朝碼頭駛來。
時隔多日，總算等來了九叔。
陸禹一下子從車棚里跳出馬路，他扶了扶帽檐，眼神理頓時來了精神，心裡都是找九叔治病的渴望。
「嗚嗚嗚…強哥，他欺負我。」
柔嗲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飄過來，陸禹回頭，只見旗袍舞女縮在雨里，旗袍濕得貼在身上，眼眶紅紅的，正往個矮胖男人懷裡鑽。
那男人敞著黑綢褂，露著脖子上的銅鏈，手裡鐵球轉得「咔啦」響，陸禹在碼頭見過他，正是這裡看地盤的小頭目，爛賭強！
「阿香，是不是這小子欺負你？」爛賭強摟過舞女，三角眼掃過來，落在陸禹身上。
舞女往他懷裡蹭了蹭，手指戳著陸禹，聲音發顫：「強哥，就是他…我剛才叫他拉車，他不光不應，還瞪我…嗚嗚嗚…」
爛賭強臉色一沉，鐵球往掌心一磕：「拉洋車的小赤佬，還敢給臉不要臉？」抬腳就往陸禹的黃包車踹去，車棚竹骨「咔嚓」斷了根。
陸禹攥緊拳頭，火氣直竄：「你再罵我小赤佬試試！」
「呦呵，小赤佬還挺橫！」爛賭強上前就推陸禹胸口，「今天不卸你一條腿，以後誰還敢叫我強哥？」
濫賭強拳頭剛揮起來一半，一聲冷喝，便打斷了他的動作：「住手。」
只見那棧橋口，青布道袍身影踏雨而來，長眉沾著水珠，頷下山羊鬍滴著水，不是別人，正是九叔。
他身後秋生拎著桃木劍，穩穩站在他身側，腳上還在撇著泥巴，眼角卻偷偷看著對面的陸禹三人。
爛賭強轉頭罵：「哪來的小老頭？多管閒事，滾遠點！」伸手就去推九叔，手腕剛碰到道袍，就被九叔兩指死死鉗住，疼得他「嗷」一聲，鐵球「哐當」掉在泥里。
「後生仔，七月初一地門初開，我勸你少生戾氣，凡事以和為貴。」九叔指尖稍用力，爛賭強膝蓋一軟，「為這點事動粗，也不值當。」
舞女阿香見九叔氣度懾人，生身不凡，頓時心裡發毛，拉著爛賭強胳膊小聲哭：「強哥，算了…我們走吧…」
「走個屁！」爛賭強疼得冒汗，剛要喊人，便聽到身後，警哨「嘀嘀」大響。
四個巡捕扛著警棍衝過來，為首的瞥眼爛賭強脖子上的銅鏈，揮棍吼：「聚眾鬧事？全帶回巡捕房！」
說完就有人上前，將陸禹跟九叔兩人，都一起拷上帶走。
秋生躲在一邊，假裝路過。
「哼，讓你得罪我們強哥，活該！」舞女趴在濫賭強胸口，一臉的得意。
陸禹急道：「你怎麼不抓他們！」
「少囉嗦！」巡捕推了他一把，「這些人你惹不起，快走！」
經過一大段馬路，又拐過一個巷角，巡警前後觀察著地面，確定身後沒有尾巴跟隨。
他拿出鑰匙，偷偷解開陸禹幾人的手銬…。
「外面兵荒馬亂的，都不容易。你們幾個想在上海待下去，沒事都老實一點，別去招惹青幫。」
陸禹捏著手腕，還是不服「怕什麼，我爛命一條，還怕幾個憋三？」
「唉，真羨慕你這種性格，無拘無束，百無禁忌。」巡警走到九叔身後，替他解開手銬，又繼續對陸禹說道。
「我以前跟你一模一樣，不知道天高地厚，還好有九叔教導我，我才有如今。你說是吧，九叔？」
「嗯，不錯，阿威，你比以前確實長進很多。」
黃浦江的颱風還沒登岸，滬上的天已被烏雲壓得喘不過氣，咸腥的江風卷著濕熱的雨絲，打在十六鋪碼頭的帆布上，噼啪作響。
「小赤佬，快過來接濃！」
街對面一個濃妝艷抹的舞女，旗袍開叉到胸口，兩隻手舉著錢包頂在濕漉漉的腦袋上。
陸禹坐在黃包車的雨棚下，一隻手拿著菸蒂，冷眼旁觀，不為所動。
他不是不想掙錢，而是純粹的心情不爽。
放在東北有一種說法，他的性格就是個地雷，一點就炸！
【罵我【小赤佬】，那你就在雨里淋著吧！】
像這樣的小仙女，陸禹在穿越前就沒少領教。
一個月前，他還是畢業大軍的一員，開著從車行租來的秦Plus，每天遇到的奇葩，不計其數。
「你不下車幫我提行李，我就投訴。」
「快說，公主請上車。」
「才等了半個小時，你憑什麼開走？」
「……」
天下奇葩千千萬，小仙女至少占一半。
最最生氣還是一個月前，陸禹半夜睡不著去接單，結果小仙女搞錯了定位，還要他馬上掉頭。
爭執中，小仙女從後排撲到駕駛坐，還一把奪走了方向盤…。
結果…就是陸禹穿越到這個，軍閥混戰，黑幫遍地，舞女成群，洋人欺壓的上海灘。
扔掉手裡所剩無幾的菸頭，他捲起手指，看著指甲下紅到發黑的淤血，愈發心急。
「九叔怎麼還沒到？」
是的，他在等九叔。
也不知道什麼緣故，自從陸禹穿越的那天開始，他每到晚上，就會渾身發燙，全身冒汗。
去醫院檢查，醫生都說他沒事，只是開了感冒藥，就叫他回家好生休養。
可是一個月下來，陸禹非但沒有好轉，看眼下的情形，只怕活下去都艱難，說不定哪天就一病不起，躺在地上硬邦邦，再也醒不來。
他在碼頭日夜等待，是因為前幾天曾接到過任婷婷的黃包車。
她此時已經跟文才成婚，拖著三個月大的肚子，還說一定要把九叔和秋生師兄都接到上海來。
聽她們兩夫妻的談話，應該是這兩天就到，畢竟這個時期的輪船，從來沒準時過，延誤個三、五天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陸禹倒是不奢望九叔一來，便藥到病除，但至少要了解身上，到底得了什麼怪病。
對症，才能下藥…
在這個妖魔和殭屍橫行的世界，有時候即便陸禹這般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會在心裡隱隱擔憂。
該不會…惹上髒東西了吧？
嗚～嗚嗚～！
巨大的煙囪，蒸汽升騰！
黃浦江遠程翻滾的江面上，火輪船一路乘風破浪，朝碼頭駛來。
時隔多日，總算等來了九叔。
陸禹一下子從車棚里跳出馬路，他扶了扶帽檐，眼神理頓時來了精神，心裡都是找九叔治病的渴望。
「嗚嗚嗚…強哥，他欺負我。」
柔嗲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飄過來，陸禹回頭，只見旗袍舞女縮在雨里，旗袍濕得貼在身上，眼眶紅紅的，正往個矮胖男人懷裡鑽。
那男人敞著黑綢褂，露著脖子上的銅鏈，手裡鐵球轉得「咔啦」響，陸禹在碼頭見過他，正是這裡看地盤的小頭目，爛賭強！
「阿香，是不是這小子欺負你？」爛賭強摟過舞女，三角眼掃過來，落在陸禹身上。
舞女往他懷裡蹭了蹭，手指戳著陸禹，聲音發顫：「強哥，就是他…我剛才叫他拉車，他不光不應，還瞪我…嗚嗚嗚…」
爛賭強臉色一沉，鐵球往掌心一磕：「拉洋車的小赤佬，還敢給臉不要臉？」抬腳就往陸禹的黃包車踹去，車棚竹骨「咔嚓」斷了根。
陸禹攥緊拳頭，火氣直竄：「你再罵我小赤佬試試！」
「呦呵，小赤佬還挺橫！」爛賭強上前就推陸禹胸口，「今天不卸你一條腿，以後誰還敢叫我強哥？」
濫賭強拳頭剛揮起來一半，一聲冷喝，便打斷了他的動作：「住手。」
只見那棧橋口，青布道袍身影踏雨而來，長眉沾著水珠，頷下山羊鬍滴著水，不是別人，正是九叔。
他身後秋生拎著桃木劍，穩穩站在他身側，腳上還在撇著泥巴，眼角卻偷偷看著對面的陸禹三人。
爛賭強轉頭罵：「哪來的小老頭？多管閒事，滾遠點！」伸手就去推九叔，手腕剛碰到道袍，就被九叔兩指死死鉗住，疼得他「嗷」一聲，鐵球「哐當」掉在泥里。
「後生仔，七月初一地門初開，我勸你少生戾氣，凡事以和為貴。」九叔指尖稍用力，爛賭強膝蓋一軟，「為這點事動粗，也不值當。」
舞女阿香見九叔氣度懾人，生身不凡，頓時心裡發毛，拉著爛賭強胳膊小聲哭：「強哥，算了…我們走吧…」
「走個屁！」爛賭強疼得冒汗，剛要喊人，便聽到身後，警哨「嘀嘀」大響。
四個巡捕扛著警棍衝過來，為首的瞥眼爛賭強脖子上的銅鏈，揮棍吼：「聚眾鬧事？全帶回巡捕房！」
說完就有人上前，將陸禹跟九叔兩人，都一起拷上帶走。
秋生躲在一邊，假裝路過。
「哼，讓你得罪我們強哥，活該！」舞女趴在濫賭強胸口，一臉的得意。
陸禹急道：「你怎麼不抓他們！」
「少囉嗦！」巡捕推了他一把，「這些人你惹不起，快走！」
經過一大段馬路，又拐過一個巷角，巡警前後觀察著地面，確定身後沒有尾巴跟隨。
他拿出鑰匙，偷偷解開陸禹幾人的手銬…。
「外面兵荒馬亂的，都不容易。你們幾個想在上海待下去，沒事都老實一點，別去招惹青幫。」
陸禹捏著手腕，還是不服「怕什麼，我爛命一條，還怕幾個憋三？」
「唉，真羨慕你這種性格，無拘無束，百無禁忌。」巡警走到九叔身後，替他解開手銬，又繼續對陸禹說道。
「我以前跟你一模一樣，不知道天高地厚，還好有九叔教導我，我才有如今。你說是吧，九叔？」
「嗯，不錯，阿威，你比以前確實長進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