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悄無聲息的末日
把父母和胖子安頓在二樓休息後，孟雲澤獨自一人來到了一樓。
他手裡握著那瓶剛從系統里開出來的【建築用納米防護噴霧】，朝著斑駁的捲簾門按下了噴頭。
「嗤——」
一股無色的細密水霧噴涌而出，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冽氣息。
噴霧接觸到捲簾門的瞬間，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
原本有些鏽跡斑斑、鐵皮輕薄的捲簾門，表面迅速泛起一層如同水銀流淌般的金屬光澤。緊接著，那層光澤迅速內斂、硬化，最終與門板完美融合。
孟雲澤伸手敲了敲。
不再是空洞的鐵皮聲，而是發出了沉悶厚重的迴響，仿佛這一敲是敲在了實心的坦克裝甲上。
孟雲澤心中感嘆著系統道具的魔力，腳下不停，迅速遊走於驛站的各個角落。
牆壁、窗戶、地磚，凡是能通向外界的介質，他都仔仔細細地噴塗了一遍。
一瓶噴霧用盡，整個菜鳥驛站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脫胎換骨。
按照系統說明，現在的驛站防水防潮防火防輻射，同時完全免疫物理傷害。
哪怕是用RPG火箭筒正面對轟，恐怕連塊牆皮都蹭不掉，這裡就將作為他們日後的基地核心了。
做完這一切，孟雲澤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心念一動。
「還原。」
唰——！
之前被收進空間的貨架、桌椅，連同上面堆積如山的快遞包裹，瞬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雖然末日將至，但現在的驛站必須保持平日的模樣。
如果這時候大門緊閉、窗戶封死，反而會引起鄰居們的懷疑，就怕遇到有心人在末日後對他們不利。
一切準備妥當，孟雲澤去附近的飲料店買了一杯手打檸檬茶，然後搬了把椅子靠坐在門口，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小區。
天邊，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在被夜色吞沒，將天空染成了血一般的暗紅色。
小區里很熱鬧。
下班回家的社畜提著快餐匆匆趕路，大爺大媽們正搖著蒲扇往廣場聚集，幾個孩童在滑梯旁追逐打鬧，發出尖銳的嬉笑聲。
多麼鮮活的生命，多麼平靜的傍晚。
看著看著，孟雲澤的眼神有些恍惚。
哪怕他是重生者，哪怕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地獄，但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心中依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
沒人願意活在末世。
「末日究竟為什麼會降臨……」
孟雲澤狠狠吸了一口檸檬水，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
他靜下心想了想，其中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為什麼在末日爆發前，快遞里會出現喪屍晶核？
為什麼系統激活時的提示語是【亞洲區首位異能者】？
既然有亞洲區，那是不是還有美洲區、歐洲區？
而「首位」這個詞，聽起來更像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設計，仿佛是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將整個人類文明當作了一場取悅某種存在的「遊戲」或「實驗」。
是外星文明？是高維生物？
還是說……自己所在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虛擬鬥獸場？
孟雲澤想著，將檸檬水一飲而盡，把空飲料杯扔到了垃圾桶里。
不管幕後黑手是誰，這一世，老子不僅要活下去，還要爬到最高處，把你們這群雜碎揪出來看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到了19:55。
距離審判降臨，僅剩五分鐘。
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一個穿著運動裝、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生，手裡牽著一條邊牧犬，正哼著歌往小區門口走去。
不知為何，孟雲澤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
「美女，回去拿把傘吧。」
女生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回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孟雲澤。
孟雲澤指了指天空，面不改色地胡扯：
「剛才看新聞，氣象局發了強對流預警，可能有暴雨哦。」
可女生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雲，月朗星稀，連絲雲彩都沒有。
孟雲澤沒有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人心裡發毛。
「信我一次，回去拿把傘，不費勁。」
被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女生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雖然覺得離譜，但看著孟雲澤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個會無聊惡作劇的人。
於是，女生點點頭，拽了拽手裡的狗繩，「走，咱們回家拿傘去。」
然後回頭沖孟雲澤揮了揮手：
「謝啦。」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孟雲澤收回了目光。
他不認識她，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
這只是他對這該死的、不可逆轉的末日降臨，做出的一次微不足道的反抗罷了。
但也僅此而已了。
......
19:59:59。
20:00:00。
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狂風大作。
原本晴朗的夜空，毫無徵兆地飄落下了雨絲。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哎喲，怎麼突然下雨了？」
「見鬼了，剛才還大晴天呢！」
「快走，衣服還在外面晾著呢！」
小區里瞬間亂了起來。
行人們有的用手遮著頭，有的拿起手提包頂在腦門上，甚至還有年輕情侶在雨中嬉笑追逐，享受著這夏夜突如其來的涼爽。
他們抱怨著天氣的無常，卻不知道，落在他們皮膚上的每一滴雨水，都是死神的親吻。
孟雲澤站在屋檐下，隔著一道無形的生死線，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見了送外賣的小哥，為了趕時間，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擰動油門衝進了雨霧；
他看見了隔壁單元的新婚夫婦，兩人共披一件外套，甜蜜地依偎在一起，雨水打濕了他們的頭髮和臉頰；
他看見了平日裡最愛在樓下下棋的張大爺，因為腿腳不便，只能淋著雨慢慢往回挪，嘴裡還罵罵咧咧。
每一張此時熟悉平和的面孔，都對應著一具即將變異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末世。
沒有宏大的開場白，沒有悲壯的BGM。
它就在最平凡的時刻，用最平淡的方式，宣判了絕大多數人的死刑。
五分鐘後。
20:05。
雨，像來時一樣突然，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
「爸，下來吧。」
孟雲澤低聲喊了一句。
早已在二樓樓梯口等候多時的老孟，腰裡別著一把大號螺絲刀，臉色蒼白地走了下來。
雖然覺醒了異能，也聽兒子說了很多遍，但真到了這一刻，老孟的手心全是汗。
「這就……這就結束了？」
老孟看著門外重新恢復平靜的小區，還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結束，是才剛開始。」
孟雲澤走到捲簾門邊，手搭在開關上。
「爸，盯著外面。第一聲慘叫出現的時候，我們就關門。」
老孟點點頭，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門外。
就在這時。
遠處昏黃的路燈下，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正朝驛站這邊走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老式的Polo衫，渾身濕漉漉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很明顯被雨淋濕過。
借著驛站的燈光，老孟看清了來人的臉。
「老趙？」
老孟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老趙便笑呵呵地朝老孟打了聲招呼。
「老孟吃了沒？我就下來拿個快遞，你看著雨突然的，給我淋一身。」
孟雲澤望向自己的老爸，看見他的身軀分明在顫抖。
「老趙！我不是讓你在家裡等著嗎！不是說了八點後我給你送上去嗎？！你下來幹嘛啊！」
老孟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朝眼前的老趙叫喊道。
他手裡握著那瓶剛從系統里開出來的【建築用納米防護噴霧】，朝著斑駁的捲簾門按下了噴頭。
「嗤——」
一股無色的細密水霧噴涌而出，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冽氣息。
噴霧接觸到捲簾門的瞬間，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
原本有些鏽跡斑斑、鐵皮輕薄的捲簾門，表面迅速泛起一層如同水銀流淌般的金屬光澤。緊接著，那層光澤迅速內斂、硬化，最終與門板完美融合。
孟雲澤伸手敲了敲。
不再是空洞的鐵皮聲，而是發出了沉悶厚重的迴響，仿佛這一敲是敲在了實心的坦克裝甲上。
孟雲澤心中感嘆著系統道具的魔力，腳下不停，迅速遊走於驛站的各個角落。
牆壁、窗戶、地磚，凡是能通向外界的介質，他都仔仔細細地噴塗了一遍。
一瓶噴霧用盡，整個菜鳥驛站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脫胎換骨。
按照系統說明，現在的驛站防水防潮防火防輻射，同時完全免疫物理傷害。
哪怕是用RPG火箭筒正面對轟，恐怕連塊牆皮都蹭不掉，這裡就將作為他們日後的基地核心了。
做完這一切，孟雲澤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心念一動。
「還原。」
唰——！
之前被收進空間的貨架、桌椅，連同上面堆積如山的快遞包裹，瞬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雖然末日將至，但現在的驛站必須保持平日的模樣。
如果這時候大門緊閉、窗戶封死，反而會引起鄰居們的懷疑，就怕遇到有心人在末日後對他們不利。
一切準備妥當，孟雲澤去附近的飲料店買了一杯手打檸檬茶，然後搬了把椅子靠坐在門口，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小區。
天邊，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在被夜色吞沒，將天空染成了血一般的暗紅色。
小區里很熱鬧。
下班回家的社畜提著快餐匆匆趕路，大爺大媽們正搖著蒲扇往廣場聚集，幾個孩童在滑梯旁追逐打鬧，發出尖銳的嬉笑聲。
多麼鮮活的生命，多麼平靜的傍晚。
看著看著，孟雲澤的眼神有些恍惚。
哪怕他是重生者，哪怕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地獄，但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心中依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
沒人願意活在末世。
「末日究竟為什麼會降臨……」
孟雲澤狠狠吸了一口檸檬水，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
他靜下心想了想，其中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為什麼在末日爆發前，快遞里會出現喪屍晶核？
為什麼系統激活時的提示語是【亞洲區首位異能者】？
既然有亞洲區，那是不是還有美洲區、歐洲區？
而「首位」這個詞，聽起來更像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設計，仿佛是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將整個人類文明當作了一場取悅某種存在的「遊戲」或「實驗」。
是外星文明？是高維生物？
還是說……自己所在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虛擬鬥獸場？
孟雲澤想著，將檸檬水一飲而盡，把空飲料杯扔到了垃圾桶里。
不管幕後黑手是誰，這一世，老子不僅要活下去，還要爬到最高處，把你們這群雜碎揪出來看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到了19:55。
距離審判降臨，僅剩五分鐘。
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一個穿著運動裝、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生，手裡牽著一條邊牧犬，正哼著歌往小區門口走去。
不知為何，孟雲澤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
「美女，回去拿把傘吧。」
女生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回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孟雲澤。
孟雲澤指了指天空，面不改色地胡扯：
「剛才看新聞，氣象局發了強對流預警，可能有暴雨哦。」
可女生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雲，月朗星稀，連絲雲彩都沒有。
孟雲澤沒有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人心裡發毛。
「信我一次，回去拿把傘，不費勁。」
被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女生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雖然覺得離譜，但看著孟雲澤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個會無聊惡作劇的人。
於是，女生點點頭，拽了拽手裡的狗繩，「走，咱們回家拿傘去。」
然後回頭沖孟雲澤揮了揮手：
「謝啦。」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孟雲澤收回了目光。
他不認識她，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
這只是他對這該死的、不可逆轉的末日降臨，做出的一次微不足道的反抗罷了。
但也僅此而已了。
......
19:59:59。
20:00:00。
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狂風大作。
原本晴朗的夜空，毫無徵兆地飄落下了雨絲。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哎喲，怎麼突然下雨了？」
「見鬼了，剛才還大晴天呢！」
「快走，衣服還在外面晾著呢！」
小區里瞬間亂了起來。
行人們有的用手遮著頭，有的拿起手提包頂在腦門上，甚至還有年輕情侶在雨中嬉笑追逐，享受著這夏夜突如其來的涼爽。
他們抱怨著天氣的無常，卻不知道，落在他們皮膚上的每一滴雨水，都是死神的親吻。
孟雲澤站在屋檐下，隔著一道無形的生死線，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見了送外賣的小哥，為了趕時間，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擰動油門衝進了雨霧；
他看見了隔壁單元的新婚夫婦，兩人共披一件外套，甜蜜地依偎在一起，雨水打濕了他們的頭髮和臉頰；
他看見了平日裡最愛在樓下下棋的張大爺，因為腿腳不便，只能淋著雨慢慢往回挪，嘴裡還罵罵咧咧。
每一張此時熟悉平和的面孔，都對應著一具即將變異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末世。
沒有宏大的開場白，沒有悲壯的BGM。
它就在最平凡的時刻，用最平淡的方式，宣判了絕大多數人的死刑。
五分鐘後。
20:05。
雨，像來時一樣突然，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
「爸，下來吧。」
孟雲澤低聲喊了一句。
早已在二樓樓梯口等候多時的老孟，腰裡別著一把大號螺絲刀，臉色蒼白地走了下來。
雖然覺醒了異能，也聽兒子說了很多遍，但真到了這一刻，老孟的手心全是汗。
「這就……這就結束了？」
老孟看著門外重新恢復平靜的小區，還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結束，是才剛開始。」
孟雲澤走到捲簾門邊，手搭在開關上。
「爸，盯著外面。第一聲慘叫出現的時候，我們就關門。」
老孟點點頭，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門外。
就在這時。
遠處昏黃的路燈下，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正朝驛站這邊走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老式的Polo衫，渾身濕漉漉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很明顯被雨淋濕過。
借著驛站的燈光，老孟看清了來人的臉。
「老趙？」
老孟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老趙便笑呵呵地朝老孟打了聲招呼。
「老孟吃了沒？我就下來拿個快遞，你看著雨突然的，給我淋一身。」
孟雲澤望向自己的老爸，看見他的身軀分明在顫抖。
「老趙！我不是讓你在家裡等著嗎！不是說了八點後我給你送上去嗎？！你下來幹嘛啊！」
老孟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朝眼前的老趙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