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聯盟的強硬態度
第144章 聯盟的強硬態度
商鞅的拂袖而去，讓朝歌廢墟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秦國代表團的車隊，在揚起的漫天塵土中，倉皇離去，留給天下人的，是一個充滿了威脅和不甘的背影。
談判破裂的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會場，也傳向了天下各地。
聯盟的大帳之內，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截然不同。
「痛快！真是痛快！」
趙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碗裡的酒都灑了出來，「俺就沒見過那個姓商的，吃這麼大的癟！
你們是沒瞅見，韓侯問他藥方那事兒的時候，他那張臉，比茅坑裡的蛆還白！哈哈哈！解氣！
」
龍賈老將軍，默默地端起酒碗，將一碗烈酒，傾灑在地。
「戰死的兄弟們，你們，可以安息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淚光閃動。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樂觀。
一名來自楚國的文臣，臉上帶著幾分憂色，他對著韓策和景翠，拱了拱手：「盟主，景翠將軍。商鞅雖敗，但他最後那句話，卻不得不防啊。
他說，希望到了戰場上，我們的盟友，還能上下一心。
這分明是在暗示，他們那分化瓦解的毒計，已經開始實施了。」
「是啊。」另一名魏國官員也附和道，「秦國雖然理虧，但他們許諾的，可是實實在在的土地和利益。
大梁城裡，難保不會有一些短視之人，被其蠱惑啊。」
他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就在談判的這兩天裡，阿獠的「鷹眼」網絡，已經截獲了數份，由秦國秘使，發往大梁和郢都的密信。
信的內容，與陳平之前的預料，幾乎一字不差。秦國，正在用最誘人的條件，策反聯盟的成員口韓策將這些密信的抄本，分發給了在場的各國代表。
當龍賈和景翠，看到信中那些「割讓上黨」、「平分南陽」的字眼時，他們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知道，這些條件，對於他們的君王來說，有著何等巨大的誘惑力。
「主公，看來，我們必須得做點什麼了。」陳平輕聲說道，「光靠一紙戰時紀律」，恐怕，鎖不住所有人的心。」
「不錯。」韓策點了點頭。
他沒有去指責任何人，也沒有去強調背叛的後果。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沙盤前。
「諸位，我們不妨來做個推演。」
他的木桿，指向了魏國。
「我們假設，魏王，接受了秦國的條件。魏國退出聯盟，得到了整個上黨郡。看起來，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是，」他的木桿，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魏國，與曾經的盟友們，徹底隔開，「魏國，從此，將獨自面對一個緩過氣來的秦國。沒有了聯盟的技術支持，你們的神機連弩，會變成一堆廢鐵。
沒有了聯盟的經濟體系，你們的糧食，賣不出好價錢。沒有了聯盟的共同防禦，當秦國的鐵騎，再次踏過黃河時，誰，會來救你們？」
「到那時，秦國會信守承諾嗎？一個連天下人都可以欺騙的國度，會去遵守一個與叛徒」之間的約定嗎？
他們只會覺得，一個為了眼前利益就能背叛盟友的國家，更加不可信賴，也更加可以欺凌。他們會把從你們身上失去的，加倍地，拿回來。」
他又將木桿，移到了楚國。
「楚國，也是一樣。你們得到了南陽，卻失去了一個可以覆蓋整個華夏的，龐大的商業網絡。
你們得到了暫時的安寧，卻失去了一個可以與你們共同開發南方，抵禦百越的強大夥伴。
你們以為自己是與虎謀皮，卻不知，在老虎的眼裡，你們，永遠都只是一塊儲備糧。」
韓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他沒有講大道理，他只講利害。
他讓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脫離聯盟這艘巨輪，獨自去面對驚濤駭浪的下場，只有一個船毀人亡。
「那個未來基金」，不是我韓策畫的大餅。」韓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是我們所有人，用鮮血和信任，共同澆築的，一艘能抵禦任何風浪的諾亞方舟。
有人想為了撿幾塊漂在水面上的爛木頭，就自己跳下船去，我們，攔不住。但我們，也絕不會回頭，去救一個自尋死路的傻瓜。」
龍賈和景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然。
他們同時起身，對著韓策，深深一揖。
「盟主放心！我等，這就修書，回報我王！誰敢與秦國私通，便是魏國的罪人，楚國的國賊！
我等，必以死相爭！」
一場足以顛覆聯盟的內部危機，就這麼，被韓策，消弭於無形。
他沒有用權力去壓制，沒有用紀律去恐嚇，他只是再一次，將所有人的利益和命運，更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第二天，當聯盟的代表團，再次出現在談判桌前時，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堅如磐石，再無任何猶疑的，絕對的自信。
而對面的商鞅，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他等了一夜，沒有等來任何一個盟國代表的私下接觸。
他派出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他知道，他那引以為傲的毒計，又失敗了。
「商君，看來，你等的朋友」，沒有來。」陳平笑著，將一份新的竹簡，推到了他的面前，「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談談，聯盟的最終條件吧。」
商鞅打開竹簡，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竹簡上，是聯盟那份修改過的，堪稱「滅國」級別的最後通牒。
除了之前那些條件，還赫然增加了幾條：「一，秦國，必須永久性地，裁撤函谷關、武關之駐軍，並將其交由聯盟，代為託管，為期十年。」
「二，秦國，必須全面廢除以軍功爵位」為核心的國策，聯盟將派遣法家、儒家、墨家等百家學者，組成法制改革顧問團」，協助秦國，建立新的，符合仁政」的法律體系。」
「三，秦國國君贏渠梁，必須下罪己詔，向天下謝罪。
並，交出————」
竹簡上，商鞅名字在列。
「以反人道罪」，公審商鞅！」
「狂妄！」
商鞅再也無法維持他那冰冷的面具，他猛地站起，一掌，將面前的青銅方案，拍得粉碎。
「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我大秦，玉石俱焚！」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狀若瘋魔。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要將他，將他畢生的心血，連同他的性命，一起，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玉石俱焚？」陳平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變得和商鞅一樣冰冷，「商君，你錯了。玉，只會砸碎瓦片。而我聯盟，是玉。你大秦，是瓦。」
「我們，給過你機會了。」
陳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言盡於此。明日午時之前，若等不到秦國的答覆。我聯盟二十萬大軍，將踏平盪陰，兵臨函谷。」
說罷，他帶著聯盟的代表團，轉身離去，再沒有看商鞅一眼。
高台之上，只剩下商鞅，和他那幾個同樣面如死灰的隨從。
秋風捲起地上的竹簡，那「公審商鞅」四個字，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在他的眼前，盤旋，飛舞。
「噗」
商鞅再也壓抑不住，一口積鬱在胸中的逆血，狂噴而出，將那片廢墟的荒草，染得更加猩紅。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計謀，在對手絕對的實力，和更勝一籌的陽謀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就在商鞅的使團，狼狽地逃離朝歌廢墟時。
韓策，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山丘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阿獠如同鬼魅，出現在他的身後。
「主公，都安排好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最新一期的《聯盟日報》號外，已經加急印製。
標題是————《一個帝國的兩種聲音：是戰是和？誰在出賣大秦？》」
「內容，一半，是商君在談判桌上的慷慨陳詞」。
另一半，是您之前，讓我送給咸陽孟白老大人他們的，關於聯盟未來規劃的節選，以及，我們對秦國百姓的承諾。」
韓策點了點頭。
「把這份報紙，想辦法，送到秦國每一個士兵，每一個農夫的手裡。再送一份，給車英。」
他看著遠方，那條通往咸陽的道路。
「告訴車英，他的君王，已經準備，拿他，來換取和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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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內部撕裂，軍心動搖，民心盡失的帝國，它的敗亡，已經不是，還會不會」的問題。
」
「而是，「什麼時候」的問題。」
商鞅的拂袖而去，讓朝歌廢墟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秦國代表團的車隊，在揚起的漫天塵土中，倉皇離去，留給天下人的，是一個充滿了威脅和不甘的背影。
談判破裂的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會場，也傳向了天下各地。
聯盟的大帳之內，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截然不同。
「痛快！真是痛快！」
趙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碗裡的酒都灑了出來，「俺就沒見過那個姓商的，吃這麼大的癟！
你們是沒瞅見，韓侯問他藥方那事兒的時候，他那張臉，比茅坑裡的蛆還白！哈哈哈！解氣！
」
龍賈老將軍，默默地端起酒碗，將一碗烈酒，傾灑在地。
「戰死的兄弟們，你們，可以安息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淚光閃動。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樂觀。
一名來自楚國的文臣，臉上帶著幾分憂色，他對著韓策和景翠，拱了拱手：「盟主，景翠將軍。商鞅雖敗，但他最後那句話，卻不得不防啊。
他說，希望到了戰場上，我們的盟友，還能上下一心。
這分明是在暗示，他們那分化瓦解的毒計，已經開始實施了。」
「是啊。」另一名魏國官員也附和道，「秦國雖然理虧，但他們許諾的，可是實實在在的土地和利益。
大梁城裡，難保不會有一些短視之人，被其蠱惑啊。」
他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就在談判的這兩天裡，阿獠的「鷹眼」網絡，已經截獲了數份，由秦國秘使，發往大梁和郢都的密信。
信的內容，與陳平之前的預料，幾乎一字不差。秦國，正在用最誘人的條件，策反聯盟的成員口韓策將這些密信的抄本，分發給了在場的各國代表。
當龍賈和景翠，看到信中那些「割讓上黨」、「平分南陽」的字眼時，他們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知道，這些條件，對於他們的君王來說，有著何等巨大的誘惑力。
「主公，看來，我們必須得做點什麼了。」陳平輕聲說道，「光靠一紙戰時紀律」，恐怕，鎖不住所有人的心。」
「不錯。」韓策點了點頭。
他沒有去指責任何人，也沒有去強調背叛的後果。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沙盤前。
「諸位，我們不妨來做個推演。」
他的木桿，指向了魏國。
「我們假設，魏王，接受了秦國的條件。魏國退出聯盟，得到了整個上黨郡。看起來，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是，」他的木桿，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魏國，與曾經的盟友們，徹底隔開，「魏國，從此，將獨自面對一個緩過氣來的秦國。沒有了聯盟的技術支持，你們的神機連弩，會變成一堆廢鐵。
沒有了聯盟的經濟體系，你們的糧食，賣不出好價錢。沒有了聯盟的共同防禦，當秦國的鐵騎，再次踏過黃河時，誰，會來救你們？」
「到那時，秦國會信守承諾嗎？一個連天下人都可以欺騙的國度，會去遵守一個與叛徒」之間的約定嗎？
他們只會覺得，一個為了眼前利益就能背叛盟友的國家，更加不可信賴，也更加可以欺凌。他們會把從你們身上失去的，加倍地，拿回來。」
他又將木桿，移到了楚國。
「楚國，也是一樣。你們得到了南陽，卻失去了一個可以覆蓋整個華夏的，龐大的商業網絡。
你們得到了暫時的安寧，卻失去了一個可以與你們共同開發南方，抵禦百越的強大夥伴。
你們以為自己是與虎謀皮，卻不知，在老虎的眼裡，你們，永遠都只是一塊儲備糧。」
韓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他沒有講大道理，他只講利害。
他讓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脫離聯盟這艘巨輪，獨自去面對驚濤駭浪的下場，只有一個船毀人亡。
「那個未來基金」，不是我韓策畫的大餅。」韓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是我們所有人，用鮮血和信任，共同澆築的，一艘能抵禦任何風浪的諾亞方舟。
有人想為了撿幾塊漂在水面上的爛木頭，就自己跳下船去，我們，攔不住。但我們，也絕不會回頭，去救一個自尋死路的傻瓜。」
龍賈和景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然。
他們同時起身，對著韓策，深深一揖。
「盟主放心！我等，這就修書，回報我王！誰敢與秦國私通，便是魏國的罪人，楚國的國賊！
我等，必以死相爭！」
一場足以顛覆聯盟的內部危機，就這麼，被韓策，消弭於無形。
他沒有用權力去壓制，沒有用紀律去恐嚇，他只是再一次，將所有人的利益和命運，更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第二天，當聯盟的代表團，再次出現在談判桌前時，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堅如磐石，再無任何猶疑的，絕對的自信。
而對面的商鞅，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他等了一夜，沒有等來任何一個盟國代表的私下接觸。
他派出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他知道，他那引以為傲的毒計，又失敗了。
「商君，看來，你等的朋友」，沒有來。」陳平笑著，將一份新的竹簡，推到了他的面前，「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談談，聯盟的最終條件吧。」
商鞅打開竹簡，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竹簡上，是聯盟那份修改過的，堪稱「滅國」級別的最後通牒。
除了之前那些條件，還赫然增加了幾條：「一，秦國，必須永久性地，裁撤函谷關、武關之駐軍，並將其交由聯盟，代為託管，為期十年。」
「二，秦國，必須全面廢除以軍功爵位」為核心的國策，聯盟將派遣法家、儒家、墨家等百家學者，組成法制改革顧問團」，協助秦國，建立新的，符合仁政」的法律體系。」
「三，秦國國君贏渠梁，必須下罪己詔，向天下謝罪。
並，交出————」
竹簡上，商鞅名字在列。
「以反人道罪」，公審商鞅！」
「狂妄！」
商鞅再也無法維持他那冰冷的面具，他猛地站起，一掌，將面前的青銅方案，拍得粉碎。
「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我大秦，玉石俱焚！」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狀若瘋魔。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要將他，將他畢生的心血，連同他的性命，一起，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玉石俱焚？」陳平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變得和商鞅一樣冰冷，「商君，你錯了。玉，只會砸碎瓦片。而我聯盟，是玉。你大秦，是瓦。」
「我們，給過你機會了。」
陳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言盡於此。明日午時之前，若等不到秦國的答覆。我聯盟二十萬大軍，將踏平盪陰，兵臨函谷。」
說罷，他帶著聯盟的代表團，轉身離去，再沒有看商鞅一眼。
高台之上，只剩下商鞅，和他那幾個同樣面如死灰的隨從。
秋風捲起地上的竹簡，那「公審商鞅」四個字，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在他的眼前，盤旋，飛舞。
「噗」
商鞅再也壓抑不住，一口積鬱在胸中的逆血，狂噴而出，將那片廢墟的荒草，染得更加猩紅。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計謀，在對手絕對的實力，和更勝一籌的陽謀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就在商鞅的使團，狼狽地逃離朝歌廢墟時。
韓策，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山丘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阿獠如同鬼魅，出現在他的身後。
「主公，都安排好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最新一期的《聯盟日報》號外，已經加急印製。
標題是————《一個帝國的兩種聲音：是戰是和？誰在出賣大秦？》」
「內容，一半，是商君在談判桌上的慷慨陳詞」。
另一半，是您之前，讓我送給咸陽孟白老大人他們的，關於聯盟未來規劃的節選，以及，我們對秦國百姓的承諾。」
韓策點了點頭。
「把這份報紙，想辦法，送到秦國每一個士兵，每一個農夫的手裡。再送一份，給車英。」
他看著遠方，那條通往咸陽的道路。
「告訴車英，他的君王，已經準備，拿他，來換取和平了。
1
「一個內部撕裂，軍心動搖，民心盡失的帝國，它的敗亡，已經不是，還會不會」的問題。
」
「而是，「什麼時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