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韓策布局新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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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空曠的河西之地和一座座被焚毀的營寨,這詭異的平靜,反而在盪陰聯軍大營中,激起了比戰爭更大的波瀾。

  中軍大帳內,四國將領齊聚,氣氛凝重。

  沙盤上,代表秦軍主力的黑色旗幟,已經全部收縮到了函谷關之後,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拳。

  「他們這是怕了!被咱們八萬大軍嚇破了膽!」趙夯的嗓門最大,他興奮地一拍大腿,震得桌案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

  「若是嚇破了膽,為何要焚毀輜重,從容退兵?這更像是計劃周密的戰略收縮。」廉頗撫著短須,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通往南方的蜿蜒水路上,「還有這支南下的偏師,去向不明,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龍賈老將軍憂心忡忡:「秦人退守函谷,擺明了是要跟我們打消耗戰。

  八萬大軍每日的糧草耗費,如流水一般。時間拖得越久,對我軍越是不利。」

  楚將景翠更是面露不耐,他本就是主戰派,見秦軍不戰而退,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難受:「依我看,管他什麼陰謀詭計!我等大軍在此,正該趁勢西進,一鼓作氣,兵臨函谷關下,看他出不出來!」

  帳內議論紛紛,唯有韓策,一直沉默地看著沙盤,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推演。

  終於,他抬起頭,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商鞅這一招,叫『捨車保帥,另闢蹊徑』。」韓策的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他捨棄了河西這顆『車』,是想把函谷關這尊『帥』,變成一個巨大的陷阱,一座能流干我們鮮血的絞肉機。」

  他拿起一根長杆,指向函谷關:「他算準了我們遠道而來,利在速戰,經不起消耗。所以他以逸待勞,想用這座天下第一雄關,把我們的銳氣、糧草、乃至將士的性命,一點點磨光。」

  「其次,南下之師。」長杆移動,指向巴蜀之地,「廉頗將軍所言不差,這才是他的殺招。若我所料不差,這支軍隊的目標,是巴蜀。

  巴蜀富饒,民不知兵,一旦被秦國拿下,秦國便有了一座穩固的後方糧倉。更可怕的是,他們可以順江而下,直擊楚國腹心。屆時,景翠將軍,你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嗎?」

  景翠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終於明白,為何韓策之前會問他那個問題。

  這支南下的秦軍,是懸在楚國頭頂的一把利劍。

  「最後,是外交。」韓策的目光掃過眾人,「他一面收縮兵力,示敵以弱,一面卻派張儀再赴臨淄,派使者勾結中山。

  他這是在告訴齊國:你看,我秦國並無東出之意,是韓策咄咄逼人,你何必趟這趟渾水?他又在慫恿中山國:你看,趙軍主力都在盪陰,邯鄲空虛,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一番剖析,鞭辟入裡,將商鞅的整個戰略意圖,赤裸裸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帳內諸將,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們原以為秦國是怕了,沒想到對方竟在下一盤如此陰險狠毒的大棋。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趙夯的興奮勁兒沒了,撓著頭,有些發懵。

  「他要下棋,我們就陪他下。」韓策走到帳門口,看著西方連綿的群山,「他想把戰場定在函谷關,把節奏拖入他熟悉的消耗戰,我們偏不能讓他如願。」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傳我將令!」

  「其一,『鬥雞』。我軍不攻函谷,就在河西之地,繼續操演!而且要比以前,聲勢更浩大!每日讓魏軍和趙軍的騎兵,去函谷關前叫陣、辱罵。

  車英不是能忍嗎?我倒要看看,他能當多久的縮頭烏龜。他不是想耗我們嗎?我們就把壓力再給他推回去。他十萬大-軍縮在關內,每日的消耗,同樣是天文數字!」

  「其二,『拔刺』。」韓策看向陳平,「中山國這根刺,必須拔掉。你再辛苦一趟,不必去見中山王,你去見他周邊的東胡、林胡、樓煩諸部。

  告訴他們,我韓氏商行,願意用上好的鐵器、食鹽、布匹,換他們的牛羊皮貨。我新韓,也願意出兵,幫他們奪回被中山國侵占的草場。

  商鞅能給中山國畫餅,我們,就給中山國的鄰居們,送上實實在在的烤肉!」

  陳平領命,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這招「釜底抽薪」,正是他最擅長的。

  「其三,『探路』。」韓策的目光轉向阿獠,「秦軍能去巴蜀,我們為何不能去?你立刻派遣『瓦雀』中最精銳的人手,偽裝成商旅、獵戶,循著秦軍南下的路線,給我摸清楚巴蜀的地形、物產、兵力虛實。


  我要一份最詳細的地圖。商鞅想開闢第二戰場,或許,那個戰場,會變成我們的新財源。」

  「最後,」韓策的目光,落在了帳內所有將領的身上,「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煉鋼』!」

  他走到面色各異的龍賈、廉頗、景翠面前,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今日演習的亂象,諸位都看到了。這樣的軍隊,到了函谷關下,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之前的『地獄混編』,只是讓大家熟悉了彼此。從明日起,我們要練的,是真正的協同作戰!」

  「我提議,成立三個『特種作戰營』。」

  「第一營,『破關營』。由趙夯將軍的破陣營為核心,輔以魏武卒中最精悍的五千重步兵。龍賈將軍,你來做副將。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在沙盤上,反覆推演,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砸開像函谷關這樣的雄關壁壘!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撞、砸、挖、燒,我只要結果!」

  「第二營,『游擊營』。由廉頗將軍的趙邊騎,與我韓國的驍騎營混編。陳平,你來輔助廉頗將軍。你們的任務,是研究如何在秦國境內,進行大規模的騎兵破襲作戰。

  燒他糧草,斷他補給,刺殺他落單的將領。秦軍不是喜歡玩騷擾嗎?我們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玩這個的祖宗!」

  「第三營,『山地營』。由景翠將軍的楚國勇士,與我韓國的神機營弩手,以及工兵營的匠人組成。你們的任務,是研究如何在山地叢林中作戰。

  景翠將軍,南方的山林,是你的主場。我要你,教會我們的士兵,如何在山裡設伏、攀岩、生存。

  一旦巴蜀有變,你們,就是我們插入敵人後心的尖刀!」

  三個特種作戰營,每一個,都針對秦國的新戰略,量身定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整合,這是在創造全新的戰爭模式。

  龍賈、廉頗、景翠,三位沙場宿將,看著韓策,眼神中充滿了震撼。他們意識到,自己正在參與和見證的,是一場足以改變未來百年戰爭形態的偉大變革。

  「韓侯……」龍賈激動得嘴唇都在顫抖,「老臣,領命!」

  「我趙邊騎,願為先鋒!」廉頗言簡意賅,眼中卻燃起了熊熊戰火。

  景翠更是大笑出聲,他猛地一捶胸甲,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痛快!這仗打得痛快!我楚國兒郎,早就等不及了!」

  帳內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昂的鬥志。

  田忌站在帳外,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將說:「立刻備馬,我要親自回臨淄。這封信,已經不夠了。我要親口告訴大王,天下的棋局,已經變了。我們齊國,再不下注,就只能等著被清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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