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韓秦經濟戰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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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邑的聯合演習,如同一劑猛藥,徹底打醒了尚在搖擺的魏、趙兩國。

  龍賈與廉頗兩位沙場宿將,帶著滿心的震撼與後怕,將韓軍的強大與秦國的陰謀,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各自的君主。

  魏惠王在聽完龍賈的描述後,枯坐了一夜。

  他終於明白,韓策那句「這不是一道選擇題」的真正含義。

  與韓為敵,不僅會失去一個強大的盟友,更可能被這頭已經露出獠牙的猛虎,第一個撕碎。

  而秦國許諾的少梁城,不過是掛在鉤子上的誘餌,吃了,便會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次日,魏王下令,將秦國使者張儀驅逐出境,並將朝中所有與秦私下往來的大臣,盡數罷官奪爵。

  同時,他派遣公子魏昂為特使,攜帶重禮,前往宜陽,正式請求加入韓策倡導的「合縱盟約」。

  趙國方面的反應同樣迅速。廉頗在朝堂之上,將那面幾乎能抵擋一切箭矢的玄甲盾,和射程驚人的踏張弩,當庭演示。

  當一支弩箭,輕而易舉地射穿了三層牛皮甲後,整個邯鄲宮,鴉雀無聲。

  趙侯當即下令,斷絕與秦國的一切往來,並派使者與魏昂一同,趕赴宜陽。

  秦國的離間計,在韓策一系列雷霆手段與絕對實力的展示面前,被砸得粉碎。

  一個以韓、楚、魏、趙四國為核心,隱隱囊括了半個天下的抗秦聯盟,終於初具雛形。

  消息傳回咸陽,嬴渠梁氣得當庭吐出一口血來。

  「韓策!又是韓策!」他的咆哮聲,充滿了無力的狂怒,「寡人變法圖強,意在東出,席捲天下。為何屢屢受挫於此子之手!」

  商鞅的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這一次,秦國輸得體無完膚。軍事上的失敗,尚可彌補。

  但外交上的潰敗,卻讓秦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

  韓策用陽謀與大勢,將山東六國,擰成了一股繩。

  這股力量,足以對秦國造成致命的威脅。

  「君上,息怒。」商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戰場上失利,我們可以再練兵。邦交上受挫,我們可以再等待時機。但眼下,有一件事,比這兩者都更為致命。」

  「何事?」

  「經濟。」商鞅吐出兩個字,「韓策此人,最可怕之處,不在於其兵鋒之利,而在於其經略之才。他用韓氏商行,以利相誘,將魏、趙兩國的民心與商賈,都牢牢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如今四國結盟,開關互市,關稅大減。我大秦的貨物,再想進入中原,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壁壘。而我大秦所需的銅料、良馬、甚至部分地區的食鹽,都將被其掐斷來源。

  長此以往,不等我軍東出,國庫便將先被其拖垮!」

  嬴渠梁冷靜下來,他聽懂了商鞅話中的危機。秦國地處西陲,物產並不豐富,許多戰略物資,都需要從中原進口。一旦被經濟封鎖,後果不堪設想。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既然他要打經濟戰,那我們就奉陪到底!」商鞅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傳令下去,在國內,繼續推行農戰之策,鼓勵墾荒,確保糧食自給自足。同時,軍造府全力研發新式農具,提升產量。對外,則需另闢蹊徑。」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指向了秦國西南,那片廣袤而神秘的土地。

  「巴、蜀二國,沃野千里,物產豐饒,且民風彪悍,不通中原。若能取之,則我大秦,不僅可得一處穩固的糧倉與兵源地,更可順江而下,直擊楚國腹心。屆時,韓策的聯盟,便不攻自破!」

  「好!」嬴渠梁一掌拍在案上,「就依你之言!命司馬錯為將,戴罪立功,即刻整頓兵馬,籌備伐蜀之事!」

  秦國的戰略重心,開始悄然轉移。一場針對巴蜀的戰爭,在暗中醞釀。

  而在宜陽,韓策也並未因聯盟的初步成功而有絲毫鬆懈。

  他深知,秦國這頭餓狼,絕不會坐以待斃。

  在宜陽召開的第一次聯盟議事會上,韓策正式提出了「經濟一體化」的構想。

  「諸位,」他面對著來自楚、魏、趙三國的使者,「秦國之強,在於其能舉國之力,擰成一股繩。

  我聯盟若想勝之,亦必須如此。今日,我提議,在軍事互助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我們的經濟合作。」


  他讓公孫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方案,分發給眾人。

  「其一,『統一關稅壁壘』。聯盟內部,各國之間,徹底免除關稅,貨暢其流。

  而對於聯盟之外的國家,尤其是秦國,則統一徵收高額關稅。凡向秦國出口鐵礦、銅料、戰馬、糧食等戰略物資者,視為資敵,聯盟共討之!」

  「其二,『共建儲備糧倉』。由四國共同出資,在各國邊境,建立大型糧倉。

  豐年,由官府出面,以保護價收購百姓餘糧,存入糧倉。災年,則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如此,則一國受災,四國共濟,再無糧荒之憂。」

  「其三,『成立聯盟錢莊』。由韓氏商行牽頭,各國商賈共同入股,發行一種可在四國之內通用的『盟幣』。此幣以黃金為本位,信用由四國共同背書。商旅往來,無需再攜帶笨重的金銀,只需一紙憑證,便可在四國任何一家錢莊兌付。如此,可極大促進商業繁榮。」

  這三條措施,一條比一條震撼。尤其是最後一條「聯盟錢莊」與「盟幣」,這已經是在挑戰各國君主最核心的鑄幣權了。

  楚國使者屈峕,看得心驚肉跳:「韓侯,此舉,是否太過激進?尤其是這『盟幣』,關乎國本,恐怕……」

  韓策笑了笑:「屈大夫,我明白你的顧慮。所以,這『盟幣』,初期只用於大額的商貿結算,並不取代各國的現有貨幣。

  其目的,只為方便商旅,降低交易成本。錢莊的盈利,各國按股份分紅。這對我等,有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諸位,秦國已經將刀架在了我們的脖子上。我們若還抱著各自那點罈罈罐罐不放,只會被其逐個擊破。今日,我們退一步,便是為子孫後代,爭得百年的生存空間。孰輕孰重,還請諸位明斷。」

  在韓策的強力推動與巨大的利益誘惑下,這份堪稱石破天驚的經濟盟約,最終得以通過。

  一場無聲的經濟戰爭,正式拉開帷幕。

  秦國的商隊,很快便發現,生意變得無比艱難。以前暢通無阻的關卡,如今要繳納高達五成的關稅。原本願意與他們交易的魏、趙商人,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從楚國運來的銅料,價格翻了三倍不止。從趙國購買戰馬的渠道,更是被徹底切斷。

  咸陽的市面上,鐵價飛漲,鹽價高企,許多依賴中原貨物的工坊,紛紛倒閉。民間的怨言,開始漸漸滋生。

  商鞅立刻採取了反制措施。他一方面,命令黑冰台,不惜一切代價,在聯盟各國,建立秘密的走私通道。另一方面,他親自主持,在秦國境內,大力勘探礦產,試圖尋找替代的資源。

  一場圍繞著走私與反走私的暗戰,在漫長的邊境線上,激烈展開。

  韓氏商行的一支負責押運貨物的護衛隊,隊長正是那個在石門邑之戰中立功的王五。如今,他已是「公士」爵位,手下管著三十多號人。

  這天,他們在韓魏邊境的一處山谷中,發現了一支行蹤詭異的商隊。這支商隊,打著魏國商號的旗幟,車上裝的卻是尋常的布匹。但王五經驗老到,他從車轍的深度,判斷出車上裝載的貨物,遠比布匹要重得多。

  「攔住他們!」

  王五一聲令下,護衛隊沖了上去。那商隊見狀,非但不跑,反而從車上抽出了兵刃,為首的幾人,身手矯健,竟是秦國黑冰台的密探。

  一場遭遇戰,瞬間爆發。王五身先士卒,與一名黑冰台頭目纏鬥在一起。

  就在此時,阿獠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戰場上。他手中,拿著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地圖。

  「王五,別跟他們糾纏。」阿獠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的任務,只是誘餌。真正的大魚,在東邊十里的黑風口。那裡,有三百車鐵礦石,正準備偷運出境。我已經通知了李大山的巡邊營,你們的任務,是拖住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走!」

  王五聞言,精神大振。他大吼一聲,手中長矛,使得更加奮不顧身。

  黑風口,當那支龐大的走私車隊,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即將成功越境時,李大山率領著他那裝備了玄甲盾和踏張弩的千人營,從天而降。

  戰鬥毫無懸念。走私的護衛,在密集的弩箭面前,如同草芥。三百車鐵礦石,盡數被繳獲。

  當這個消息傳遍四國,所有人都看到了韓策打擊走私的決心。韓策隨即頒布了更加嚴厲的「連坐法」:凡聯盟之內,任何商賈,與秦私自交易戰略物資者,一經發現,不僅本人處死,家產全部充公,其家族三代之內,不得為官經商。

  酷烈的法令,徹底震懾了那些心懷僥倖之人。秦國精心構建的走私網絡,幾乎在一夜之間,便被徹底摧毀。

  咸陽宮內,商鞅看著那份繳獲清單和酷烈的「連坐法」令,久久不語。

  他第一次,在這個年輕的對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樣的鐵血,一樣的酷烈,一樣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韓策……」他喃喃自語,「你,果然是我的同類。」

  他知道,這場經濟戰爭,秦國,已經輸了第一陣。而唯一的翻盤希望,便只剩下西南方,那片未知的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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