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韓策應對穩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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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繚與陳平帶回的消息,如同一陣寒流,吹進了宜陽的國尉府。剛剛因少梁大捷而升騰起的熱烈氣氛,迅速冷卻下來。

  「秦人許諾歸還少梁,好大的手筆。」公孫玖撫著長須,眉宇間藏著一抹憂慮,「魏王動心,在所難免。」

  「何止是動心。」陳平苦笑一聲,「我離開大梁時,城中那些關於我韓氏商行的謠言,已經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我們賣的鹽里摻了沙,賣的鐵器偷工減料。雖然荒謬,但三人成虎,信的人,不在少數。」

  魏繚亦是嘆息:「秦國此計,陰險至極。明面上以重利誘惑其君,暗地裡用謠言離間其民。一明一暗,雙管齊下,魏、趙兩國,已是騎虎難下。」

  議事堂內,氣氛沉悶。唯有韓策,依舊在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他那套新得的白瓷茶具。他提起溫潤的瓷壺,為風塵僕僕的二人斟滿茶水,清冽的茶香,稍稍沖淡了堂內的凝重。

  「牆頭草,風吹兩邊倒,人之常情。」韓策將茶杯推到二人面前,語氣平靜無波,「秦國給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城池。我們給的,是一個需要流血流汗才能實現的未來。他們會搖擺,再正常不過。」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們以為,這是一道選擇題。其實,不是。」

  韓策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公孫先生。」

  「在。」

  「傳我將令。韓氏商行在魏、趙兩國的所有商鋪,即日起,所有商品,降價三成!尤其是食鹽、鐵器、布匹。同時,對外宣布,商行將與魏、趙兩國的本地商賈,共同開發南陽通往楚國的商路,所得利潤,五五分成。」

  公孫玖大驚:「主公,如此一來,我們非但無利可圖,恐怕還要倒貼大筆錢財進去!」

  「錢,虧了可以再賺。人心,沒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韓策的語氣不容置喙,「我要讓魏、趙兩國的百姓和商賈,都明白一個道理:跟著我韓策,有肉吃。我要讓魏王和趙王知道,與我韓國為敵,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們的,會是他們自己的子民!」

  「陳平。」

  「在。」

  「你再辛苦一趟,去一趟大梁。這次,不見魏王,你去見一個人——魏公子,魏昂。」

  陳平眼神一動。魏昂是魏惠王之弟,素有賢名,廣交賓客,卻因不是嫡長子,處處受到魏王猜忌,鬱郁不得志。

  「你帶上我的親筆信,再帶上一千面玄甲盾和一千張踏張弩。告訴他,良禽擇木而棲。他兄長可以選秦國,他,也可以選我韓國。」

  這一招釜底抽薪,讓陳平心頭劇震。既然魏王靠不住,那就換一個靠得住的人來當家!

  「魏繚先生。」

  「老臣在。」

  「您替我,給新韓大學堂的學子們,上一堂公開課。就講『華夏』。何為華夏之土,何為諸夏之民,何為華夏之禮。將講稿拓印萬份,傳遍列國。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韓國抗秦,非為一國之私,而是為護我華夏苗裔,存我諸夏文明!秦國以虎狼之法,行蠻夷之事,是與整個天下為敵!」

  輿論、經濟、政治,三管齊下。秦國用的是陰謀詭計,是「術」。韓策用的,卻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是煌煌大勢。

  最後,韓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陰影處。

  「阿獠,那個秦國都尉車英,如何了?」

  「回主公,此人意志堅韌,拒不投降。每日只是在囚院中讀書練劍,沉默寡言。」

  「好。」韓策點了點頭,「給他換個好點的院子,飲食起居,皆按我軍都尉的標準。再送些兵法竹簡過去。然後,『不小心』地,讓他知道司馬錯在少梁大敗,秦軍新甲不堪一擊的詳細軍報。最後,找個機會,讓他『逃』出去。」

  阿獠心領神會。一個在韓國備受優待,又親眼見證了秦國新政慘敗的敵將,他的話,將比任何流言蜚語都更具殺傷力。他將成為一顆埋在秦國君臣之間的,不信任的種子。

  「告訴商鞅和嬴渠梁。」韓策走到窗邊,宜陽城已是萬家燈火,「下棋,不只在棋盤上。棋盤之外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數日後,魏、趙兩國,風向陡變。

  韓氏商行瘋狂的降價和利潤分享計劃,讓兩國商賈趨之若鶩。南陽商路一旦打通,意味著無窮無盡的財富。無數中小商賈,甚至一些手眼通天的貴族,都將身家性命壓在了韓氏商行身上。而普通百姓,更是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實惠,一時間,家家戶戶都在稱頌韓侯的仁義。


  魏王宮中,魏惠王看著雪片般飛來的奏報,氣得渾身發抖。奏報上寫的,全是各地商會聯名上書,請求魏王鞏固與韓之盟,切勿聽信秦人讒言。甚至有幾個地方的守將,都上書暗示,若與韓交惡,軍心不穩。

  與此同時,一份由魏繚親自撰寫的《華夏論》,在列國士人之間,掀起了軒然大波。文章從血脈、文化、禮儀等多個層面,深刻闡述了「諸夏」與「蠻夷」的區別,將秦國功利酷烈的變法,歸為「棄華夏之禮,從虎狼之俗」的墮落行徑。一時間,韓策的抗秦之舉,被賦予了守護文明的崇高大義。

  就在這暗流涌動的時刻,韓策向魏、趙、楚三國,發出了正式邀請——於韓、魏、趙三國交界處的青陽邑,舉行「三晉聯盟」聯合軍事演習。

  接到邀請的魏惠王和趙侯,心中百味雜陳。去,等同於徹底倒向韓國,得罪秦國。不去,又怕寒了盟友的心,更怕被國內的民意和洶湧的輿論所吞沒。

  最終,他們還是派出了各自的軍隊。魏國由老將龍賈率領一萬精兵,趙國則由名將廉頗率領一萬五千趙邊騎,抵達了青陽邑。

  演習場設在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當龍賈和廉頗看到韓軍的營地時,皆是心中一凜。韓軍營盤,法度森嚴,壕溝、箭塔、鹿角,一應俱全,毫無一絲懈怠。反觀自己帶來的兵馬,雖然也是精銳,但安營紮寨之間,卻顯得鬆散了許多。

  演習開始,按照約定,由韓、魏、趙三軍輪流扮演攻守方。

  首先是魏軍守,趙軍攻。廉頗的趙邊騎,來去如風,不斷襲擾魏軍側翼。龍賈則結成龜甲陣,穩紮穩打。雙方你來我往,打得有聲有色,倒也符合名將的水準。

  然而,當輪到韓軍上場時,畫風突變。

  這次是韓軍守,由李大山率領五千步卒,結陣於一處高地。魏、趙聯軍,兩萬五千人,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

  「一群泥腿子,還學人守高地?看我趙邊騎一輪衝鋒,便將他們沖個稀爛!」廉頗身邊的副將,頗為不屑。

  廉頗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他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進攻的號角吹響,趙國騎兵如潮水般湧向高地。然而,就在他們進入百步範圍時,高地上的韓軍陣中,突然豎起了上千面黑沉沉的玄甲盾。盾牌的縫隙間,伸出了一排排閃著寒光的踏張弩。

  「放!」

  隨著李大山一聲怒吼,密集的弩箭,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如同一片烏雲,兜頭蓋臉地砸了下來。趙邊騎人仰馬翻,一輪齊射,便倒下了數百騎。

  不等他們重整隊形,第二輪箭雨,接踵而至。

  「撤!快撤!」廉頗臉色大變。這弩箭的射程和威力,遠超他的想像。

  騎兵敗退,龍賈的魏國步兵,頂著盾牌,艱難地向上推進。然而,當他們好不容易衝到陣前,準備短兵相接時,韓軍陣型突然變化。前排的玄甲盾兵,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後面數十輛造型古怪的獨輪車。

  車上,裝滿了拳頭大的石塊。隨著車夫一聲吆喝,獨輪車被推下高坡,帶著呼嘯的風聲,沖入魏軍陣中。石塊四處飛濺,砸得魏軍士兵頭破血流,陣型大亂。

  就在此時,高地兩側,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趙夯率領著三十輛「開山」重車,如同兩道鋼鐵洪流,從側翼猛衝而出!

  「我的老天爺!」龍賈看著那碾碎一切的鋼鐵巨獸,只覺得頭皮發麻。

  演習,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當塵埃落定,龍賈和廉頗看著自己「傷亡慘重」的軍隊,和那依舊陣型嚴整,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韓軍,臉上火辣辣的。

  「主公,俺還沒過癮呢!」趙夯扛著大斧,一臉意猶未盡地跑到韓策面前。

  韓策笑了笑,走到面色複雜的龍賈和廉頗面前。

  「二位將軍,我韓國兵微將寡,讓二位見笑了。」

  龍賈和廉頗嘴角抽搐,這叫兵微將寡?那我們算什麼?一群待宰的羔羊嗎?

  就在此時,陳平走了過來,他手中,捧著一卷剛剛從秦國「逃」回來的車英,親手寫下的供狀,以及幾封秦國使者張儀,寫給魏、趙兩國朝中大臣的密信。

  「二位將軍,這是秦人離間我三晉聯盟的鐵證。韓侯邀二位前來,非為炫耀武力,實為讓二位親眼看看。我三晉若能同心同德,則秦國不足為懼。若各自為戰,內耗不休,則今日演習場上的一幕,明日,便會是我等亡國之兆。」

  龍賈和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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