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韓地新政,農商並舉促繁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秦國朝堂的風聲鶴唳截然不同,春日裡的韓地,處處瀰漫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

  宜陽城外的軍屯田,一望無際。

  新制的曲轅犁,線條流暢優美,在健牛的拖拽下,輕鬆地翻開沉睡了一冬的黑色沃土,比舊式直犁省了一半不止的力氣。

  曾經面黃肌瘦的流民,如今成了這片土地的主人。

  他們赤著腳踩在鬆軟的泥土裡,臉上帶著踏實的笑容,吆喝著牲口,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按照國尉府的新政,凡開墾荒地滿百畝的人家,不僅能分到一整套嶄新的鐵製農具,還能領到一匹健壯的馬駒。

  趙夯如今除了銳字營統領的頭銜,又多了個「北境馬場總監軍」的差事。

  他不再整日泡在軍營里喊打喊殺,反而像個經驗老到的獸醫,成天在馬場和各個屯田點之間轉悠。

  他看到一戶農夫正偷偷拿自家媳婦烙的精麵餅餵馬駒,立刻吹鬍子瞪眼地衝過去。

  「你個憨貨!這是軍馬!是給你配種繁衍用的戰略物資!你拿這金貴玩意兒餵它,把它餵刁了嘴,以後還怎麼吃草料?」

  那農夫看著趙夯,臉上露出了毫不畏懼的笑容,嘿嘿一笑間,還露出了那兩排大黃牙,仿佛在向趙夯展示他的自信和坦率。

  農夫接著說道:「將軍啊,您可能不太了解。俺婆娘跟俺說過,人只有吃得好,才能有足夠的力氣幹活,馬也不例外啊!您看這馬,要是不好好喂,它怎麼能長得壯實呢?只有把它餵得肥肥壯壯的,將來它生下的小馬駒才能像它一樣強壯,上戰場的時候才能給您當坐騎呀!」

  趙夯聽著農夫這一番歪理,一時間竟然愣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農夫會用這樣的理由來解釋他的行為。趙夯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語,最後只能指著農夫,憋出了半句話:「你……你小子,還真有道理!不過,下不為例啊!」

  然而,話剛說完,趙夯自己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被農夫的天真和直率所感染,也被這種軍民之間毫無隔閡的親近所打動。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溫暖和真實,是過去任何一個時代都未曾有過的。。

  田地里生機勃勃,城裡的醫館也同樣人頭攢動。

  雲芷沒有將自己局限於國尉府的後院,她將從井氏沒收的幾處宅院改造成了「惠民醫館」,免費為百姓診病。

  她還從聰慧的流民女子中挑選了一批人,親自教授她們基礎的草藥辨識、傷口處理和防疫知識。

  她將自己整理的《宜陽民方》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刻在竹簡上,大量複製,分發到各個村落。

  一時間,「國尉夫人是活菩薩」的歌謠,伴隨著裊裊的藥香,傳遍了韓地的山山水水。

  一個健康的體魄,是創造一切財富的根本。雲芷用她潤物無聲的方式,為韓策推行的新政,提供了最堅實的人力保障。

  農、醫並行,商業的脈絡也隨之被打通。

  韓策下令在韓、趙、魏三國交界處,重建了早已荒廢的安邑城,將其設為新的貿易特區。

  他派趙夯的銳字營輪番駐守,將盤踞在太行山中的幾股積年匪盜剿殺乾淨,徹底打通了連接南北的商路。

  在安邑,韓策頒布了前所未有的商業法令:統一度量衡,設立「公平秤」;商稅由過去的三成銳減至半成,且只在貨物出城時統一徵收;凡進入安邑的商隊,皆由韓軍負責沿途安全。

  法令一出,天下商賈為之震動。短短數月,安邑便從一座廢墟,變成了一座車水馬龍、萬商雲集的繁華都市。

  楚國的絲綢、趙國的皮革、燕國的駿馬、東海的魚鹽,各色貨物琳琅滿目。

  韓策的「以器控鹽」政策,在這裡發揮到了極致。韓國的官鹽,雪白細膩,品質遠勝他國。但任何想購買官鹽的商人,都必須按照一比三的比例,先行購買韓國國營大冶出產的鐵器。一開始,商人們頗有怨言,覺得這是強買強賣。可當他們將那些設計精巧、堅固耐用的曲轅犁、鐵口鍬帶回本國後,立刻被各地的貴族和地主們以高價搶購一空。他們這才發現,這筆買賣非但不虧,反而賺得盆滿缽滿。

  一來二去,韓國的鐵器隨著商路流向四方,不僅為國庫帶來了海量的財富,更在無形中將韓地先進的農業技術擴散開來,進一步提升了韓策在列國中的影響力。

  這天傍晚,韓策正站在安邑的城樓上,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人聲鼎沸的城市。這片由他一手締造的繁榮景象,讓他心中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阿獠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遞上了一卷用蠟封好的密信。

  韓策展開密信,上面的字跡是阿獠模仿一個魏國書佐的筆跡寫的,內容卻讓他眼神一凝。

  信是魏王寫給楚王的密信,被阿獠在邊境的秘密驛站截獲。

  信中,魏王對韓國的迅速崛起表達了極度的憂慮和恐懼,他形容韓策是「披著人皮的惡狼」,正在吞噬周邊的一切。

  信的末尾,魏王用血寫下了一句盟誓:「韓策不死,魏無寧日。願與大王合兵,共伐此獠,平分韓地!」

  一場針對韓國的巨大風暴,正在暗中醞釀。

  雲芷不知何時也登上了城樓,她來到韓策身邊,看到了他手中的密信,秀眉微蹙。

  韓策卻將密信隨手遞給她,臉上不見絲毫緊張。

  他伸手指著城下,指著那連綿的燈火,指著遠處田野里星星點點的篝火,指著更遠處國營大冶徹夜不熄的沖天爐光。

  「他們以為,敵人只是我韓策一人。」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俯瞰棋局的從容與強大,「他們錯了。真正的敵人,是這一切。是這萬家燈火,是這新翻的沃土,是這熊熊燃燒的爐火。

  這是一股已經燒起來的野火,一股讓百姓能吃飽飯、有衣穿、有盼頭的火。他們或許能殺死我,但他們……撲不滅這把火。」

  夜風吹過,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一場更大的戰爭即將來臨,而他,早已為這場戰爭,備下了最鋒利的武器——一個正在甦醒的國家,和千千萬萬不願再回到過去的人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