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以訛傳訛,死者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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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吳銘心情沉重去上工。

  一夜的深思,他心中多了些許負罪感。

  那四人家中也有老小,是一大家子的頂樑柱,被他這麼殺了,便有四戶人家今年過年沒得安生。

  只是吳銘後半夜轉念又一想,不是他主動找麻煩,而是他們來找他麻煩。

  所以他們的死還真怨不得他,理應怨他們自己。

  上工後,將心思都投入到工作當中,殺人的後遺症便被暫時遺忘。

  其實他自己也總結了,就是下手太快,且第一次殺人,沒管住法術的威力,一整套下來,就把人都給殺了。

  話說他還有二十張符籙沒用出去,其中十五張下品法符,五張中品法符,而且真氣充盈,手中數門不大具備攻伐效果的法術還沒用。

  觀當時情況,即使他沒有臨陣突破練氣七重,沒有將書草三十六路演練到六重,也可以擊殺這幾個人,畢竟昨夜用上的手段都是他昨夜之前就準備好的。

  所以一個符師還是得多多準備符籙在身,存個上百張都不過分。

  只是符籙的儲存都有時效性,尤其是這些非生產生活類符籙,還隨身攜帶下,保質期必將大打折扣,至少減半。

  午時。

  「你們聽說了嗎?」朱大林端著漆器餐盤走到吳銘身邊,還沒放下餐盤就先誇張地擰著眉毛說道。

  「聽說什麼了?」魯定邦抬抬頭,順勢就問了一句。

  「昨晚鎮外死了好多人。」朱大林坐下後,更是誇張著表情說道。

  吳銘愣了愣,但沒有做出更多的驚詫表情。

  「昨晚死人了?凍死的?昨晚是挺冷的。」魯定邦的訝異之色可比吳銘還要多。

  「不是凍死的,不對,衙門那邊好像有說凍死了一個人,不過這不是重點,你們知道嗎,昨晚鎮外有劫修內訌鬥法,死了好多人,衙門口的衙役昨晚全都出動了,連道籍所的官吏都去了。」朱大林左右瞧了瞧,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哼哼,早說了,縣衙早就該管管鎮外那些劫修了,現在好了吧,鬧大了吧。」魯定邦冷哼了兩聲,對衙門口的不滿是完全沒有掩飾。

  「那些劫修不是每天都有死人嗎?這次死多少人了?能叫好多人?」吳銘慢條斯理地問道,仿佛都已經見怪不怪。

  「嗯…挺多的,打底四十個。」朱大林夾了一塊大肥肉,吧唧吧唧咬了幾口後,才緩緩說道。

  「大林哥,你這消息別是假的吧,能死四十個?」一旁坐著的另一個五人小團伙的向天真從剛才就豎著耳朵偷聽這個消息,現在也忍不住插嘴進來。

  「劫修死多點也是個好事,咋了,你小子還心疼了?」朱大林斜了他一眼。

  向天真畢竟年紀小,被他這麼一噎,還蓋了個帽子過來,只能漲紅臉,不知怎麼犟嘴反嗆回去。

  「朱哥,你這四十個人確實多了,死這麼多人,別說縣裡了,就是府上都得來人。」魯定邦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傳音道。

  朱大林撓撓頭,本來他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驚訝,畢竟是四十個人,不是四分之一人。

  坐在他對面的吳銘也微微張大嘴巴,驚詫之情同樣無法言表。

  他絕對沒有殺一個麼多人,難道死人還能增殖不成,當場就進行了有絲分裂,四人變八人,八人變十六人……

  好在他不是小年輕,屁股還坐得住,立即就想到兩種可能。

  一是昨晚不止他被追蹤了,所以才不止死了四個人。

  二是那群衙役以訛傳訛,口耳相傳下,就從四個人誇張到四十個人。

  但不管怎樣,這事他斷不能暴露出去。

  否則找他麻煩的可就不止衙門,還有那四個追蹤者背後的人。

  「我聽說死的四個人是鎮上青花幫的骨幹,三個是練氣中境的修士,一個是武功大成境的武人。」與向天真一道吃飯的一個同事說道。

  「青花幫?那個之前因為盜墓被抄家的非法幫派?」魯定邦奇怪道。

  這事確實有些離譜,小青鎮有三個本土幫派,這三個都和鎮上大家族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這個青花幫投靠在嚴家名下,但因為青花幫盜墓暴露,已被嚴家放棄。

  不過這倒是叫吳銘想起自己的一個客戶,陰風符的大買家,嚴府大管家,吳銘每次擺攤他都有預定。


  當然,嚴府大管家不會暴露真名,全是吳銘後來送貨觀察查見。

  所以青花幫與嚴家並未完全切割。

  念及於此,吳銘也有些躊躇後悔了,若只是個青花幫,那他無所畏懼,可幕後主使是嚴家就不好說了。

  嚴家乃小青鎮大家族,族內就有一個築基,五位練氣上境,九位練氣中境,若干練氣下境。

  以上就是吳銘三年前的調查結果,到如今應該也改變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嚴家紮根小青鎮兩百年,家底殷實,更有祖靈庇佑,恐怕築基去問候他們全家都不見得能打的進去。

  嚴家還跟青靈符籙坊有合作,為青靈坊供應基本的下品法符的顏料外,還有家族子弟在坊中任職,一個練氣上境就在畫符二組任組長,還有一個練氣上境則在洗硯堂當一組組長。

  另外兩個練氣中境也在青靈坊中任職。

  所以這一家真不能小覷,其在小青鎮可謂是盤根錯節。

  而聽到這份消息,吳銘依舊若無其事地扒著飯菜,快速囫圇地吃了個精光。

  這是常態,並非今日特殊。

  其他人也是如此,而這事也不過是大家午飯間的一份談資,不算什麼大事。

  死的那幾個人是非法幫派成員,與劫修其實也差不多,甚至有時候還會扮演劫修這個角色。

  所以他們也難以同情。

  而他們有此心思,卻也感染了吳銘,他心中的負罪感已然趨近於零。

  做工一日後,這份負罪感就基本沒了。

  匆匆下班,歸家之後也就是心不在焉吃了個飯。

  他在飯桌上便在想,今日還要去黑市嗎?

  青花幫與嚴家找回里子和面子的可能性不小。

  但現在也屬於風口浪尖,風頭還都沒過去,他們應當不敢亂來。

  想到這,吳銘便又去畫了十二張陰風符,再畫二十張中品鬥法類法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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