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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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護國公,凱文一時有些茫然。

  王國有兩尊使徒,一尊是教會的教宗聖圖門四世陛下,另一尊,就是護國公爵圖卡·達文波特大公。

  就算他曾經是聖保羅亞教區的首席祭司,也很少接觸過護國公這樣的大人物。

  更讓凱文不明所以的,是護國公見面後二話不說遞過來的東西。

  寶石?

  好像不太像,那應該是一件超凡物品。

  凱文不知道對方的意思,但將手攤開遞到自己面前,這個動作一般來說是意味著要將手中的東西給他。

  於是不做多考慮的凱文伸手接了過去,無論如何,護國公沒道理謀害他這個小小的神父。

  「這是什麼?」入手的感覺有些冰涼,凱文起初以為這是一件秘寶,但真正入手後感覺又不太像。

  「這是聖物。」

  凱文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將它掉落地上。

  「聖……什麼?」

  「聖物,就如你所知的,是詭異或者神靈被弒殺後留下的規則結晶。」

  凱文當然知道聖物,那是每一個教會真正的底蘊。萬巧教會當然也有。

  萬巧教會有兩件主教級聖物,一件是『穿梭聖符』,平時由教宗陛下保管,每當聖心劍開啟聖心試煉,會交給試煉者在試煉過程中暫時佩戴。

  它能夠在無論如何危險的情況下都保護住試煉者的性命,傳送回試煉的起點。當然這也意味著試煉失敗。

  另一件聖物,因為密級較高凱文也不曾見過,只知道名字是「心之歌」。

  「這就是『心之歌』?」

  凱文不知道護國公將如此絕密又珍貴的聖物交給自己的用意。

  「這不是『心之歌』,它沒有名字。」

  「啊?」

  沒有名字的聖物?凱文聽不懂。

  它確實沒有名字,準確的說,還沒有人給它起名。

  因為這聖物就誕生於今天早晨的黃昏之時。

  是早晨,同時也是黃昏。

  在寒冰之神逞凶之時,黃昏劍落下。護國公是幸運的,因為祂當時就在現場,就在遺忘之森,親眼目睹了那神聖的一刻。

  可即便如此,祂依然什麼都沒有看到。

  只有夕陽那鮮紅的色彩。

  那之後邪神消失了。

  達文波特原以為是邪神被送入了輪迴,但並不是。因為就在原地留下了這件聖物。

  這是邪神被消滅的證明——不是送入輪迴,而是真正的消失。

  護國公抑制住自己澎湃的內心,即便如此,一些情緒依然忍不住要勃發。只覺得困擾人類數百年的枷鎖就要一朝而去!

  能夠徹底殺死邪神的,只有七神!

  所以毫無疑問,剛才出手的不是某位強大的聖職者,也不是不知是否存在的黃昏劍聖。

  是毀滅之主奧莉維亞本尊!

  達文波特大公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知道,在當場看到這件聖物時,海博軍團長甚至忍不住雙眼泣淚。兩位火神教會的樞機助祭也暫時放下了對劍聖逝去的悲痛,連連贊誦黃昏之名!

  六百多年後的今天,人類終於真正第一次確定了有七神現世。

  在那時,又發生了一件奇景。

  犧牲的翡翠劍聖,翡翠劍落在祂屍體的身側,無人可以拔起。

  火神教會還沒有考慮如何將翡翠劍帶回教會,它卻在黃昏之中飛上空中,消失在天際。

  當再一次出現,已經在阿茲特克公國火神教會總堂的祭劍壇之中。

  不過這樣的神跡,在破滅之主親自現身徹底磨滅一尊主神級的邪神面前已經沒有太多人注意。

  七神還在!

  七神真的還在,沒有放棄人類!

  那一天,世界任何的角落,所有蠢蠢欲動的黑暗都偃旗息鼓。

  但黃昏驚鴻一現,幾息之後就消失了,現場留下的只有這件聖物。

  是護國公首先發現的這件聖物,祂當然不敢留下。


  在第一時間通過秘網溝通了教宗陛下之後,祂布置儀式想要將聖物獻祭給谷主,但這一次谷主並沒有響應獻祭儀式。

  自從確認谷主為祭祀的神靈之後,教會的每一次獻祭祂都會接受。

  沒有響應獻祭儀式,這還是第一次。達文波特的心裡蒙上陰影。

  被神靈拋棄,人類幾乎已經應激了。

  祂無法想像,若是奧莉維亞聖座展露一次神跡之後也如七神中的其他幾位那樣離開,留給人類的會是怎樣的絕望。

  凱文他們是真正的黃昏信徒,這也是護國公趕來羅沃德,將聖物交給他的原因。

  「凱文神父,你還能溝通谷主嗎?」

  「不行。」前半句話聽得護國公心裡一沉,但凱文繼續道,「剛才愛祭司過來說過,谷主這幾天不會接受祈禱,祂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這幾天?」

  「可能幾星期?」這凱文也說不上來,神靈的事他又怎麼能夠確信呢?

  但這樣的回答已經可以讓達文波特大公放下心來。

  無論是幾天、幾星期,甚至幾年都沒關係。

  只要神沒有離開這個世界,這就足夠了。

  神確實無法回應祈禱,因為此時的布勞頓正陷入可怕的情緒風暴之中。他勉強和簡愛留了一句話,就斷開了所有的聯繫。

  好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多少有了一些經驗。

  而且相比上一次,布勞頓雖然依然難受的想死,但感覺幅度稍微輕了一些。

  一年多前第一次碰觸封印,最初的一兩個月布勞頓直接失去了意識,清醒已經是三個月後。那之後又經過長達大半年的心理治療和修養他才總算能下床。

  現在他好歹沒有立刻失去意識,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而已。

  有了經驗的布勞頓知道,這樣的情緒不能放任,抑鬱症是生理的疾病,不會因為時間而消失,只會越發加重。

  更不能讓情緒真的陷入其中。

  「米卡利斯……」布勞頓下意識的喊了一聲自己的管家。

  曾經在他陷入抑鬱時,米卡利斯照顧了他大半年,很有經驗,甚至熟知當時心理醫生給他配藥的藥方。

  布勞頓的意識不是很清醒,但許久沒有得到回應。

  他這才想起來,米卡利斯不在這裡。

  此刻的自己在聖保羅亞的主宅,而米卡利斯還在遙遠一千多英里之外的羅沃德。

  這座主宅雖然都是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僕人,但沒有布勞頓熟悉的任何人。

  他只能靠自己。

  布勞頓勉強自己努力去冥想,以此來克服負面的情緒。

  這確實有作用,但作用不大,他感覺自己淹進了情緒的大染缸裡面。明知那不是屬於自己的情緒,不是他本人的想法,卻在波濤洶湧之中無法靠岸,只能被迫的隨波逐流。

  這時,他感覺到有東西流入了自己的喉嚨。

  暖暖的,熟悉的味道,於是他並不排斥的咽了下去。

  果然,那是之前心理醫生給他配的藥方。

  雖然不是什麼特效藥,但確實是緩解心理壓力的良方,甚至還有一些超凡的元素。

  當時沒有意識到,現在知道了超凡的存在,布勞頓猜想當時冬堡有名的那位心理醫生大概也是一位聖職者。或許是冥神一系?

  布勞頓睜開眼睛,他以為給他餵藥的是米卡利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管家是怎麼從羅沃德趕來。

  但並不是!

  坐在他床邊,給他餵藥的是意料之外的人,以至於布勞頓因為吃驚嗆了一口,死命的咳嗽起來。

  「真是的,你這個人,還像小孩子一樣。」奧蘭維小姐拍著他的後背,嘗試著給他理順氣。

  「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來?」奧蘭維反問道,「我要是不來,你說不定就死在這了。之前米卡利斯跟我說,你間歇性可能有精神疾病,還把藥方給了我。」

  原來是米卡利斯說到。

  但是米卡利斯為什麼會將這些告訴奧蘭維,這個合理嗎?

  布勞頓的思維已經無法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用了藥之後他的病症稍稍減退一些,整個人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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