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戰鬥再開
布勞頓對於布羅克赫斯特家其實已經有些陌生。
這些年他都在冬堡求學，僅僅是父親葬禮的那幾天回來住過，之後直接去了羅沃德，所以布羅克赫斯特主家對他來說真的已經是『多年回憶』的範疇。
這裡留下的是他十歲之前的記憶。
雖然西奧多失蹤了，主家當然還是有人的。
至少管家和僕人都在打理。
正如聖圖門教宗說的，西奧多的失蹤至今沒有被認定為背叛，整個布羅克赫斯特家也沒有遭受任何影響。
即使一段時間都沒有主人，主宅的卡夫卡管家依然將這裡打理的很好。
雖然不確定西奧多還會不會回來，布勞頓都沒有動主屋的打算，他讓卡夫卡管家給自己在客房找了個房間。
從聖心之丘來到主宅，天色已晚。布勞頓簡單用了晚餐就回了房間。
他原以為自己會很累，卻發現自己並不能立刻睡著，想要使用入夢術，又發現黃昏劍被放在夢境中，聖心劍送去了祭壇，手中一時之間竟然連劍都沒有。
包括金麥爾之錐也不在手邊，被他留在了羅沃德。
如果是米卡利斯在，他就直接讓對方去庫房隨便找一把劍了。
但他和卡夫卡管家不熟，雖然對方應該也不會拒絕遵從布勞頓的命令，終究會讓他有些尷尬。
所以布勞頓選擇了放棄。
總不能沒聖術就睡不著覺了。
布勞頓打定主意，在進入夢境之後第一時間就要將劍取出來，他已經習慣了有劍在身邊，那已經不是武器而是一件必需品。
日常生活很多事都可以用聖術來代替。
熟悉之後突然失去，就像現代人忘帶了手機一樣，會覺得什麼都不方便。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越是強迫自己入睡，布勞頓就發現越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始終沒能睡著的布勞頓索性從床上起身。
十一月中旬的聖保羅亞已經是寒風刺骨，除了聖心之丘的山頂依然開著藍山花和月見草之外，整個聖保羅亞幾乎已經見不到綠色。
哪怕是一些常青樹也都結了霜，很沒有生機的氣息，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夜晚的寒露逾盛。
但布勞頓還是打開了窗，他從小就不怎麼怕冷，是明顯的熱性體質。相比起白天的喧鬧，他更喜歡夜深人靜，僕人們都去睡了，卡夫卡管家也鎖門回了床上。
如此，目所能及的這片世界才可以算是屬於他。可以讓他不用和別人溝通就隨意安排。
他總是不太善於和別人打交道，無論對方是抱著善意還是惡意。
從窗向外望去，庭院的煤油燈都熄了，只是因為地上映了一些雪，雖然是黑夜，卻也像是晨昏或者傍晚入夜前，白雪最大限度的讓天光保留了下來。
看著有些亮堂的庭院，布勞頓突然想起在主宅大廳的牆上應該是有劍的。
雖然那只是裝飾用的儀式劍，沒辦法真用在戰場上，但他本來也就想做一個聖術的儀式，沒準備和誰切磋。
布勞頓沒有走門，客房在三樓，他直接從窗口處跨出，整個人飄落地面無聲無息。
以他目前的修為，即便不用聖術，單論秘術方面的修行，飛檐走壁也已經是尋常事。
三樓和走一階樓梯沒什麼區別。
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主宅名叫鳶尾花堡，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可以上溯到布勞頓曾曾祖父一代購置的家業。
起初只是一座城堡附帶十幾英畝的土地，隨著他們父親那一代受封世襲子爵，又賜下了周邊的山林，主宅的範圍進一步擴大，已經開墾成良田的就有兩百英畝，生活著好幾十戶的佃農，此外還有大半尚未開墾的林地。
和盛產水果的羅沃德不同，鳶尾花堡地處北方，更適合豌豆、馬鈴薯、蕎麥的種植。
莊園裡還有一片棉花地。鳶尾花堡的主人和佃農過冬衣被的棉芯都是地里自己種出來的，家裡也有專屬的裁縫。棉花種植園不大，只能保障內需還做不到外銷。
布勞頓記得家裡原本還有馬場，但白天的時候卡夫卡管家告訴他，照料馬匹是個專業的活，馬場原本是他父親老子爵親自照料的，那也是他的愛好。但這幾年隨著父親的身體漸漸衰落，馬場無人照料，圈養的馬匹也都發賣了。馬場已經荒廢許久。
他的記憶沒錯，大廳的牆上確實有劍，布勞頓將之取下，拔出劍鞘發現並沒有生鏽，應當是有傭人定期在去鏽擦油。
劍很輕，雖然同樣是金屬的，但劍身卻有多處鏤空造型。擺在牆上的確實純粹是裝飾品，沒有任何實戰價值。
拿到劍後，布勞頓發現自己又不急著回去了。
城堡外陌生又熟悉的景色，讓他的記憶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算不上太美好，但也不至於是痛苦回憶的童年。
風的味道，夜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撬開了時間的塵埃掩蓋的朦朧。冬天的莊園景色不太美，但記憶讓人留戀。
為了方便主人出行，馬廄就在主屋的不遠處，再跨過一片荒地，就是記憶中的馬場。
布勞頓信步走在老宅的泥土地上，放任思緒穿過了十多年時間的隔閡。
馬場確實荒廢了，曾經跑馬的柵欄牆都已經腐朽，月色下綴著一些前幾日飄落未化的積雪，像被時間遺忘了的殘骸。若是有幾隻烏鴉或者禿鷲降下就更應景了。
突然，布勞頓手中的劍出鞘，轉身上揚一氣呵成。
叮！
金屬與金屬的碰擦，在寒夜裡擦出了火花。
「西奧多，你還敢來聖保羅亞？」
「這裡是我家，為什麼不敢來？」
親兄弟兩人在夜晚廢棄的馬場中對峙著。
「你就用這樣的劍？」西奧多對布勞頓手中的儀式劍嗤之以鼻。
那根本不是用來戰鬥的武器。簡直是對戰鬥的侮辱。
「你有資格說我嗎？」布勞頓看了一眼被西奧多握在手中的東西。
自己手裡的哪怕是裝飾品，也好歹算劍。可是西奧多呢？他手裡的就是一根鋼釺。
對，就是鳶尾花堡金屬柵欄圍牆的鋼釺！
西奧多動了，他的身體像獵豹一樣敏捷，相比起不久之前的戰鬥，現在他恢復了力氣，身上的傷也好了不少。
封號騎士的自愈能力是非人的。
所以哪怕手中拿著鋼釺，那也是足以致命的鋼釺。布勞頓應對著相當的吃力。
攻擊如雨點一樣灑下，叮叮叮的聲音連成一串，金屬碰撞的火花接連擦響，竟是連黑夜的點燃了。
肌肉類似痙攣的疼痛，那是因為承受的力量太巨大了。布勞頓當然清楚，相比起西奧多，現在的自己還太弱了。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劍依然揮舞不停。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西奧多相比之下要輕鬆的多，能夠從容的開口說話。
一劍抵開，借力向後退出數步之後，布勞頓喘了口氣。
他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為什麼背叛王國，為什麼放出邪神，為什麼背棄信仰。
這種事和布勞頓沒關係。
他沒有一探究竟的理由，也沒有糾結這些的念頭。對，布勞頓根本不感興趣。
只有關心的人才會在意對方的一切。
事實是布勞頓對西奧多並不關心。當時想要將西奧多找回來，也只是因為自己不想立刻結婚。無關乎他對西奧多本人有什麼情感。
要說自私、冷漠都好，可事實就是兩人從小到大都沒有密切的交往過。
單純只是血緣關係的兩個陌生人。
「是嗎。」
西奧多也很明白這一點。
他覺得這大概是布勞頓唯一的優點了。沒有那些虛情假意，那很好。
於是他扔掉了手中的鋼釺。
「走吧，你也不想用你的儀式劍吧？我們去拿了真劍再繼續。」
這樣的武器，簡直是褻瀆戰鬥。
這些年他都在冬堡求學，僅僅是父親葬禮的那幾天回來住過，之後直接去了羅沃德，所以布羅克赫斯特主家對他來說真的已經是『多年回憶』的範疇。
這裡留下的是他十歲之前的記憶。
雖然西奧多失蹤了，主家當然還是有人的。
至少管家和僕人都在打理。
正如聖圖門教宗說的，西奧多的失蹤至今沒有被認定為背叛，整個布羅克赫斯特家也沒有遭受任何影響。
即使一段時間都沒有主人，主宅的卡夫卡管家依然將這裡打理的很好。
雖然不確定西奧多還會不會回來，布勞頓都沒有動主屋的打算，他讓卡夫卡管家給自己在客房找了個房間。
從聖心之丘來到主宅，天色已晚。布勞頓簡單用了晚餐就回了房間。
他原以為自己會很累，卻發現自己並不能立刻睡著，想要使用入夢術，又發現黃昏劍被放在夢境中，聖心劍送去了祭壇，手中一時之間竟然連劍都沒有。
包括金麥爾之錐也不在手邊，被他留在了羅沃德。
如果是米卡利斯在，他就直接讓對方去庫房隨便找一把劍了。
但他和卡夫卡管家不熟，雖然對方應該也不會拒絕遵從布勞頓的命令，終究會讓他有些尷尬。
所以布勞頓選擇了放棄。
總不能沒聖術就睡不著覺了。
布勞頓打定主意，在進入夢境之後第一時間就要將劍取出來，他已經習慣了有劍在身邊，那已經不是武器而是一件必需品。
日常生活很多事都可以用聖術來代替。
熟悉之後突然失去，就像現代人忘帶了手機一樣，會覺得什麼都不方便。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越是強迫自己入睡，布勞頓就發現越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始終沒能睡著的布勞頓索性從床上起身。
十一月中旬的聖保羅亞已經是寒風刺骨，除了聖心之丘的山頂依然開著藍山花和月見草之外，整個聖保羅亞幾乎已經見不到綠色。
哪怕是一些常青樹也都結了霜，很沒有生機的氣息，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夜晚的寒露逾盛。
但布勞頓還是打開了窗，他從小就不怎麼怕冷，是明顯的熱性體質。相比起白天的喧鬧，他更喜歡夜深人靜，僕人們都去睡了，卡夫卡管家也鎖門回了床上。
如此，目所能及的這片世界才可以算是屬於他。可以讓他不用和別人溝通就隨意安排。
他總是不太善於和別人打交道，無論對方是抱著善意還是惡意。
從窗向外望去，庭院的煤油燈都熄了，只是因為地上映了一些雪，雖然是黑夜，卻也像是晨昏或者傍晚入夜前，白雪最大限度的讓天光保留了下來。
看著有些亮堂的庭院，布勞頓突然想起在主宅大廳的牆上應該是有劍的。
雖然那只是裝飾用的儀式劍，沒辦法真用在戰場上，但他本來也就想做一個聖術的儀式，沒準備和誰切磋。
布勞頓沒有走門，客房在三樓，他直接從窗口處跨出，整個人飄落地面無聲無息。
以他目前的修為，即便不用聖術，單論秘術方面的修行，飛檐走壁也已經是尋常事。
三樓和走一階樓梯沒什麼區別。
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主宅名叫鳶尾花堡，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可以上溯到布勞頓曾曾祖父一代購置的家業。
起初只是一座城堡附帶十幾英畝的土地，隨著他們父親那一代受封世襲子爵，又賜下了周邊的山林，主宅的範圍進一步擴大，已經開墾成良田的就有兩百英畝，生活著好幾十戶的佃農，此外還有大半尚未開墾的林地。
和盛產水果的羅沃德不同，鳶尾花堡地處北方，更適合豌豆、馬鈴薯、蕎麥的種植。
莊園裡還有一片棉花地。鳶尾花堡的主人和佃農過冬衣被的棉芯都是地里自己種出來的，家裡也有專屬的裁縫。棉花種植園不大，只能保障內需還做不到外銷。
布勞頓記得家裡原本還有馬場，但白天的時候卡夫卡管家告訴他，照料馬匹是個專業的活，馬場原本是他父親老子爵親自照料的，那也是他的愛好。但這幾年隨著父親的身體漸漸衰落，馬場無人照料，圈養的馬匹也都發賣了。馬場已經荒廢許久。
他的記憶沒錯，大廳的牆上確實有劍，布勞頓將之取下，拔出劍鞘發現並沒有生鏽，應當是有傭人定期在去鏽擦油。
劍很輕，雖然同樣是金屬的，但劍身卻有多處鏤空造型。擺在牆上的確實純粹是裝飾品，沒有任何實戰價值。
拿到劍後，布勞頓發現自己又不急著回去了。
城堡外陌生又熟悉的景色，讓他的記憶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算不上太美好，但也不至於是痛苦回憶的童年。
風的味道，夜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撬開了時間的塵埃掩蓋的朦朧。冬天的莊園景色不太美，但記憶讓人留戀。
為了方便主人出行，馬廄就在主屋的不遠處，再跨過一片荒地，就是記憶中的馬場。
布勞頓信步走在老宅的泥土地上，放任思緒穿過了十多年時間的隔閡。
馬場確實荒廢了，曾經跑馬的柵欄牆都已經腐朽，月色下綴著一些前幾日飄落未化的積雪，像被時間遺忘了的殘骸。若是有幾隻烏鴉或者禿鷲降下就更應景了。
突然，布勞頓手中的劍出鞘，轉身上揚一氣呵成。
叮！
金屬與金屬的碰擦，在寒夜裡擦出了火花。
「西奧多，你還敢來聖保羅亞？」
「這裡是我家，為什麼不敢來？」
親兄弟兩人在夜晚廢棄的馬場中對峙著。
「你就用這樣的劍？」西奧多對布勞頓手中的儀式劍嗤之以鼻。
那根本不是用來戰鬥的武器。簡直是對戰鬥的侮辱。
「你有資格說我嗎？」布勞頓看了一眼被西奧多握在手中的東西。
自己手裡的哪怕是裝飾品，也好歹算劍。可是西奧多呢？他手裡的就是一根鋼釺。
對，就是鳶尾花堡金屬柵欄圍牆的鋼釺！
西奧多動了，他的身體像獵豹一樣敏捷，相比起不久之前的戰鬥，現在他恢復了力氣，身上的傷也好了不少。
封號騎士的自愈能力是非人的。
所以哪怕手中拿著鋼釺，那也是足以致命的鋼釺。布勞頓應對著相當的吃力。
攻擊如雨點一樣灑下，叮叮叮的聲音連成一串，金屬碰撞的火花接連擦響，竟是連黑夜的點燃了。
肌肉類似痙攣的疼痛，那是因為承受的力量太巨大了。布勞頓當然清楚，相比起西奧多，現在的自己還太弱了。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劍依然揮舞不停。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西奧多相比之下要輕鬆的多，能夠從容的開口說話。
一劍抵開，借力向後退出數步之後，布勞頓喘了口氣。
他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為什麼背叛王國，為什麼放出邪神，為什麼背棄信仰。
這種事和布勞頓沒關係。
他沒有一探究竟的理由，也沒有糾結這些的念頭。對，布勞頓根本不感興趣。
只有關心的人才會在意對方的一切。
事實是布勞頓對西奧多並不關心。當時想要將西奧多找回來，也只是因為自己不想立刻結婚。無關乎他對西奧多本人有什麼情感。
要說自私、冷漠都好，可事實就是兩人從小到大都沒有密切的交往過。
單純只是血緣關係的兩個陌生人。
「是嗎。」
西奧多也很明白這一點。
他覺得這大概是布勞頓唯一的優點了。沒有那些虛情假意，那很好。
於是他扔掉了手中的鋼釺。
「走吧，你也不想用你的儀式劍吧？我們去拿了真劍再繼續。」
這樣的武器，簡直是褻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