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直面邪神
酷熱潮濕的森林已經變成極致的嚴寒。所謂的「滴水成冰」，這裡根本沒有滴水的條件。
組成森林的各種植物，無論是喬木、灌木還是雜草都凍成了冰晶的樣子，甚至還有一些動物和蟲子。可見這裡的溫度是在某個時刻一瞬間降低的，以至於它們都保留著那一剎那的姿態，很美，像水晶一樣。
但這是死亡的美麗，稍稍碰觸就碎了一地。
這是金色鬱金香進入遺忘之森的第21天。一路上跟隨父親，布勞頓見證了真正屬於騎士的戰鬥。
騎士的戰鬥從來沒有花里胡哨，戰鬥中的各種招式都只為了殺敵而存在，所以乾淨利落，只求必殺。
這21天的時間，布勞頓在現實中用了四個日夜，有些無關緊要的直接跳過了，有些重點的則重複看了好幾遍。
可以說是獲益匪淺，讓布勞頓從一個意外接觸超凡的初學者，終於明白了騎士修煉的體系。
其中的各種關竅和注意事項，是文字、書籍這些用字面記載無法承載的，必須口口相述、身體力行的去實踐才能真正學會。這些就是父親用記憶為他展示的。
這也是家族傳承的意義。
掃羅軍團長停下了腳步。
騎士團在這21天中陸續減員，有些是和魔物的戰鬥中傷亡，有些是無法適應極端的氣候而病倒，無法在繼續前行。
大多數是扈從騎士，但也包括個別正階騎士。
掃羅軍團長沒有苛責任何人，對於那些選擇離隊的他也同樣尊重。畢竟他們已經做的夠好了，人本來就沒有義務去直面一尊敵對的神。
布勞頓的父親，羅菲德·布羅克赫斯特一直留到了最後。以至於布勞頓完整的目睹了金色鬱金香的死亡行軍。
但這也是最後的了。
因為共享了五感，沒有人比布勞頓更清楚，自己的父親同樣已經到了極限。
「停下來吧，這裡已經是人類不能踏足的領域。」掃羅阻止了其他人在繼續前進，那是送死。
零下兩百度，或者更低，除了神靈的偉力之外，這個世界的自然中不可能存在如此的低溫環境。絕對的生命禁地。
而相比單純的低溫，周圍的環境中還夾雜著神靈的氣息，那才是真正致命的。
在這裡，寒冰之神的信徒可以得到庇護，而排斥寒冰信仰的人則會時時刻刻受到神力的侵蝕。
這個『神力』，布勞頓曾在不久前霜凍尊主的攻擊中親自體會過，但此時此刻來自寒冰之神本體的威脅，是千倍、萬倍的可怕。
哪怕他的父親已經用聖力淬鍊了全身每一處肌膚、骨骼，在騎士之路上已經走到盡頭，卻依然無法抵擋。
沒有凝練自己的騎士道，修為就只能止步於此。也無法升華到與神力抗衡的層次。
唯有掃羅軍團長可以無視這樣的侵蝕，因為祂得到了聖心劍的承認。除了肉身還是人類之外，實則已經是另一尊『萬巧神』。
唯一欠缺的是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封神，得自眾神之主伊米爾的承認而錄入神格。
所有的劍聖欠缺的都是這一步，否則祂們就是新的七神。
但眾神之主早就離開了此世，於是再也沒有人可以依託七劍來封神，哪怕七劍承認，劍聖的身體依然是人類，祂們確實掌握了屬於七神的力量，可自己的身體卻無法承載這樣的力量。
成為劍聖，只會比尋常人的壽命更短，是王國和教會震懾對人類虎視眈眈的邪神的武器，
但也是最貴重的消耗品。
每一位劍聖在登臨聖座之前都早有此覺悟。
掃羅在騎士團團員的目送下，獨自一人向著寒冰地獄邁出腳步。
地面都已經凍的稀碎了，腳踩在上面，凍土碎出腳印的形狀。但掃羅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
回頭，羅菲德就跟在他身後。
「請讓我繼續跟隨您戰鬥，團長。」
「繼續跟著我，你會死的。」掃羅陳述著一個事實。寒冰之神的神力侵蝕著年輕騎士的身體，皮革的護甲和內襯完全無法阻擋風寒。
「就算是這樣……但我覺得這場戰鬥是我的天命。」
「天命？」掃羅不太明白這個詞。
「每一個出生於這個世界的人，隨著出生總要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否則渾渾噩噩一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覺得，這場戰鬥就是你出生的意義？」
「出生，訓練，成為騎士，加入騎士團，這是我的人生軌跡。如果說這一生有什麼事是只有現在的我能完成的，就是此時此刻了，我希望能繼續跟隨您一起戰鬥。」
布勞頓感受著聲音從自己嘴裡說出，他意識到自己和父親真的完全不一樣。
他只想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沒必要建功立業，只要不為非作歹就很好。沒有所謂的理想，沒有什麼進取心。
但父親卻謹守著天命，他有自己明確的目標，不惜犧牲生命也要去做的一件事。
掃羅沒有再阻止，他無法無視一個男人以生命為代價的覺悟，所以他只是扔過來一個劍鞘。
好重！
哪怕以羅菲德的修為也差點拿不住，因為他的手早已凍僵了。
那是掃羅軍團長用來存放聖心劍的劍鞘！他當然認識，只是沒想到這一個劍鞘就有如此的分量。
「這是聖靈柩。」掃羅解釋道，「聖心劍沒有劍鞘，只有聖靈柩才能存放祂。」
「聖靈柩？是天使波丘故事裡的那個？」
「對，它受到聖力加持，可以抵擋異神的力量。」
這是真的，羅菲德察覺到寒氣之中屬於神靈的力量被隔絕了，再沒有侵入他的身體。
雖然氣溫依然還是很冷，他感覺好受了很多。
在掃羅將聖靈柩給羅菲德之後，也意味著一件事，聖心劍出鞘了！
布勞頓發現，掃羅軍團長手中的聖心劍，與他所知的黃昏劍、聖心劍並不相同。
那並不是劍胚，而一把通體呈銀藍色的神劍，但仔細看又無法看清劍真實的樣子，就好像祂隨時會隨著觀測者的心思而改變形態。就連祂最基本的形態都不固定。
布勞頓明白了，這才是聖心劍真正的姿態。
平日裡神物自晦，只有在祂真正認可的主人手裡，才會展露出神物的本來面目。
所以他手中的黃昏劍同樣不是原本真實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在未來是否有機會能夠看到真正的黃昏劍。
此時此刻，掃羅已經站在了神靈面前。
這也是布勞頓借著父親的雙眼，第一次看到神。
寒冰之神格羅薩拉，曾經只聞其名，布勞頓第一次有了真實直觀的印象。
原來並不是所有神都有人類的姿態。
寒冰之神格羅薩拉，祂的本體竟然是一頭巨狼！
如一座雪山，矗立在森林中央。
組成森林的各種植物，無論是喬木、灌木還是雜草都凍成了冰晶的樣子，甚至還有一些動物和蟲子。可見這裡的溫度是在某個時刻一瞬間降低的，以至於它們都保留著那一剎那的姿態，很美，像水晶一樣。
但這是死亡的美麗，稍稍碰觸就碎了一地。
這是金色鬱金香進入遺忘之森的第21天。一路上跟隨父親，布勞頓見證了真正屬於騎士的戰鬥。
騎士的戰鬥從來沒有花里胡哨，戰鬥中的各種招式都只為了殺敵而存在，所以乾淨利落，只求必殺。
這21天的時間，布勞頓在現實中用了四個日夜，有些無關緊要的直接跳過了，有些重點的則重複看了好幾遍。
可以說是獲益匪淺，讓布勞頓從一個意外接觸超凡的初學者，終於明白了騎士修煉的體系。
其中的各種關竅和注意事項，是文字、書籍這些用字面記載無法承載的，必須口口相述、身體力行的去實踐才能真正學會。這些就是父親用記憶為他展示的。
這也是家族傳承的意義。
掃羅軍團長停下了腳步。
騎士團在這21天中陸續減員，有些是和魔物的戰鬥中傷亡，有些是無法適應極端的氣候而病倒，無法在繼續前行。
大多數是扈從騎士，但也包括個別正階騎士。
掃羅軍團長沒有苛責任何人，對於那些選擇離隊的他也同樣尊重。畢竟他們已經做的夠好了，人本來就沒有義務去直面一尊敵對的神。
布勞頓的父親，羅菲德·布羅克赫斯特一直留到了最後。以至於布勞頓完整的目睹了金色鬱金香的死亡行軍。
但這也是最後的了。
因為共享了五感，沒有人比布勞頓更清楚，自己的父親同樣已經到了極限。
「停下來吧，這裡已經是人類不能踏足的領域。」掃羅阻止了其他人在繼續前進，那是送死。
零下兩百度，或者更低，除了神靈的偉力之外，這個世界的自然中不可能存在如此的低溫環境。絕對的生命禁地。
而相比單純的低溫，周圍的環境中還夾雜著神靈的氣息，那才是真正致命的。
在這裡，寒冰之神的信徒可以得到庇護，而排斥寒冰信仰的人則會時時刻刻受到神力的侵蝕。
這個『神力』，布勞頓曾在不久前霜凍尊主的攻擊中親自體會過，但此時此刻來自寒冰之神本體的威脅，是千倍、萬倍的可怕。
哪怕他的父親已經用聖力淬鍊了全身每一處肌膚、骨骼，在騎士之路上已經走到盡頭，卻依然無法抵擋。
沒有凝練自己的騎士道，修為就只能止步於此。也無法升華到與神力抗衡的層次。
唯有掃羅軍團長可以無視這樣的侵蝕，因為祂得到了聖心劍的承認。除了肉身還是人類之外，實則已經是另一尊『萬巧神』。
唯一欠缺的是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封神，得自眾神之主伊米爾的承認而錄入神格。
所有的劍聖欠缺的都是這一步，否則祂們就是新的七神。
但眾神之主早就離開了此世，於是再也沒有人可以依託七劍來封神，哪怕七劍承認，劍聖的身體依然是人類，祂們確實掌握了屬於七神的力量，可自己的身體卻無法承載這樣的力量。
成為劍聖，只會比尋常人的壽命更短，是王國和教會震懾對人類虎視眈眈的邪神的武器，
但也是最貴重的消耗品。
每一位劍聖在登臨聖座之前都早有此覺悟。
掃羅在騎士團團員的目送下，獨自一人向著寒冰地獄邁出腳步。
地面都已經凍的稀碎了，腳踩在上面，凍土碎出腳印的形狀。但掃羅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
回頭，羅菲德就跟在他身後。
「請讓我繼續跟隨您戰鬥，團長。」
「繼續跟著我，你會死的。」掃羅陳述著一個事實。寒冰之神的神力侵蝕著年輕騎士的身體，皮革的護甲和內襯完全無法阻擋風寒。
「就算是這樣……但我覺得這場戰鬥是我的天命。」
「天命？」掃羅不太明白這個詞。
「每一個出生於這個世界的人，隨著出生總要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否則渾渾噩噩一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覺得，這場戰鬥就是你出生的意義？」
「出生，訓練，成為騎士，加入騎士團，這是我的人生軌跡。如果說這一生有什麼事是只有現在的我能完成的，就是此時此刻了，我希望能繼續跟隨您一起戰鬥。」
布勞頓感受著聲音從自己嘴裡說出，他意識到自己和父親真的完全不一樣。
他只想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沒必要建功立業，只要不為非作歹就很好。沒有所謂的理想，沒有什麼進取心。
但父親卻謹守著天命，他有自己明確的目標，不惜犧牲生命也要去做的一件事。
掃羅沒有再阻止，他無法無視一個男人以生命為代價的覺悟，所以他只是扔過來一個劍鞘。
好重！
哪怕以羅菲德的修為也差點拿不住，因為他的手早已凍僵了。
那是掃羅軍團長用來存放聖心劍的劍鞘！他當然認識，只是沒想到這一個劍鞘就有如此的分量。
「這是聖靈柩。」掃羅解釋道，「聖心劍沒有劍鞘，只有聖靈柩才能存放祂。」
「聖靈柩？是天使波丘故事裡的那個？」
「對，它受到聖力加持，可以抵擋異神的力量。」
這是真的，羅菲德察覺到寒氣之中屬於神靈的力量被隔絕了，再沒有侵入他的身體。
雖然氣溫依然還是很冷，他感覺好受了很多。
在掃羅將聖靈柩給羅菲德之後，也意味著一件事，聖心劍出鞘了！
布勞頓發現，掃羅軍團長手中的聖心劍，與他所知的黃昏劍、聖心劍並不相同。
那並不是劍胚，而一把通體呈銀藍色的神劍，但仔細看又無法看清劍真實的樣子，就好像祂隨時會隨著觀測者的心思而改變形態。就連祂最基本的形態都不固定。
布勞頓明白了，這才是聖心劍真正的姿態。
平日裡神物自晦，只有在祂真正認可的主人手裡，才會展露出神物的本來面目。
所以他手中的黃昏劍同樣不是原本真實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在未來是否有機會能夠看到真正的黃昏劍。
此時此刻，掃羅已經站在了神靈面前。
這也是布勞頓借著父親的雙眼，第一次看到神。
寒冰之神格羅薩拉，曾經只聞其名，布勞頓第一次有了真實直觀的印象。
原來並不是所有神都有人類的姿態。
寒冰之神格羅薩拉，祂的本體竟然是一頭巨狼！
如一座雪山，矗立在森林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