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白色瘟疫
生病的不止是海倫，因為氣溫驟變的原因，孩子們沒有足夠保暖的被子，往日的羅沃德也不需要這個，以至於一晚上凍感冒的學生足有二十多人。
到了第二天，天氣沒有好轉，更多的學生開始扛不住突變的氣溫，生病的學生人數破五十之數。
學校校醫室的床位嚴重不足，不得不將一部分通鋪的宿舍隔離開，讓生病的孩子躺在裡面。
可是房間床位可以解決，更麻煩的是沒有醫治的醫生。沒有醫生再多的床位也只是讓病魔在有限的空間之中肆虐，沒有誰能夠向病魔舉起武器。
羅沃德沒有醫院，坦普爾小姐讓門房麥琪小姐去鄰鎮的醫院請大夫，但鄰鎮也只有一個診所。
麥琪小姐從鄰鎮帶回來的消息是因為周圍得傷寒的人很多，診所的大夫已經沒有時間出診。
更遠一些的洛世華鎮會有更多的醫院，那裡是德森郡中心最繁華的街區，醫生的醫術也更精湛。但洛世華鎮太遠了。距離羅沃德有五十多英里，來回就要兩天時間，很難請動醫生來出診。
「無論如何必須去試一試，麥琪小姐，麻煩您跑一趟遠門。」
坦普爾小姐作為校長走不開，否則她更願意本人去。
「費用方面請不用擔心，學校的經費仍由盈餘，我們會足額給醫生診金。」
「好的，坦普爾校長，那我去試試吧。」
只希望洛世華鎮的醫生看在神靈的份上，願意為這些孩子們出診。
除此之外，大家能做的只有為孩子們祈禱。但身為萬巧教會修女的海倫本人都倒下了，唯一能帶領大家祈禱的只有簡愛修女。
簡不確定自己的祈禱是否會有用，就她所知的萬巧神的聖術之中也不包括能夠治療疾病的。
可惜的是，谷主的聖術中也沒有。
她想到了谷主的秘境中能夠兌換的藥劑，也確實向谷主購買了『治癒藥劑』，可無論是海倫還是其他染病的學生喝下後，藥劑竟然沒用！
她又嘗試著祈禱谷主降下聖術『落日餘燼』，但包括這個聖術也沒取得什麼效果。
『落日餘燼』的作用是消除目標身上的正面、負面狀態，可以用來清除詛咒，也可以用來清除毒素，但對疾病似乎沒什麼效果。
簡走到海倫的床前，女孩的體溫很高，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一天之中只有很短時間能夠清醒。
原本讓簡愛羨慕的那一頭金色的捲髮也病怏怏的失去了光澤。
簡第一次看到海倫如此虛弱的樣子，生命的力量都從她身上被抽離，就像隨時都可能消失。
簡愛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失去這個朋友。這種感覺就像撲面而來的海嘯，要將她撲到深深的海底，抓緊她的心臟無法呼吸。
她曾失去過重要的人，那是愛她的父母。但那時簡愛剛出生，還無法理解那份痛苦，那份痛感是隨著她長大的過程中，每一個寂寞孤單的夜晚一點點讓她感悟的。
然後是她的舅父。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舅父沒有留下其他遺言，只是要里德舅母向神靈發誓，會像愛他們的孩子一樣愛護簡愛，照顧她長大。
但是遺言無法真正保護她。因為最後一個愛她的人被神帶走了之後，向神的起誓無人監督也會漸漸地失去效力。
現在是海倫了嗎？
簡愛無法接受這種事。為什麼每一個和她親近的人都會被神靈帶走，為什麼偏偏只有她必須活著忍受塵世的苦難？
爸爸、媽媽、舅舅，他們為什麼不能將她也一起帶走呢？
這種事實在太沒有道理了。
還有海倫，學校中唯一的朋友。
教會的主教讓海倫擔任修女，她知道那是因為教會對身為谷主祭司的自己不太放心，但簡愛並不在意。
那些都無法改變海倫是自己朋友的事實。
可是，既然海倫成了萬巧神的修女，萬巧神為何不庇護她呢？
就像谷主庇護自己那樣，神為什麼不愛海倫呢？
她將手放在海倫滾燙的前額，夢中的女孩無思無想。簡愛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才能讓這具本就年輕的身軀恢復健康。
「至聖至善的主，請您降下榮光！您是天上的國君，亦是地上萬國的主宰。聖哉！地上的萬國，萬國的君王。」
簡愛拿著海倫床頭的《萬聖歌》，曾經皮埃羅修女說過，《萬聖歌》是萬巧神的讚歌中最靈驗，最得主喜愛的。
簡愛拿著海倫床頭的《萬聖歌》，曾經皮埃羅修女說過，《萬聖歌》是萬巧神的讚歌中最靈驗，最得主喜愛的。
可是簡愛重頭到尾讀了一遍，又讀一遍，太陽西沉，天色近黃昏。
沒有任何事發生。
根本沒有用！
海倫的體溫越來越高了，隨著天色入夜，她更開始咳嗽。
一陣又一陣，撕心裂肺，就像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一樣，但依然沒有清醒。
簡合上了聖典《萬聖歌》。
神靈生而神聖，根本不需要人類信仰。人信仰神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與神無關。
所以神原本就沒有義務降恩給人類。
她將《萬聖歌》放回了海倫的床頭，握住海倫的手。體溫那麼高，她的手腳卻涼如冰。
簡愛在床邊跪下，閉上雙眼。
「讚美您，幽谷之主，黃昏的主宰！唯您是我的主……」
海倫是萬巧神的信徒，可是萬巧神沒有庇護她。此時向谷主祈禱，在海倫清醒的時候應該是不願意的，簡愛知道自己自作主張了，可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去。
對谷主的祈禱聲中，簡愛沒得到谷主的回應，正在這時她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隨之是開門聲。
進來的是個陌生男人，簡不認識他，但男人手裡的提箱讓她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神靈保佑，這是貝茨大夫，他會來給生病的孩子檢查治療。」跟在貝茨先生後面進來是坦普爾小姐。
「可是，不是說沒有醫生……」
「貝茨大夫是羅沃德莊園的私人醫生，」坦普爾小姐解釋道，「在我和布勞頓領主說了學校的情況後，他就讓貝茨大夫來學校出診了。」
「請原諒，我現在要對這些孩子們做一下檢查。」
生病的孩子有些多，對貝茨大夫來說工作量很大。於是坦普爾和簡愛不再發出聲音打擾他工作。在坦普爾小姐的示意下，簡跟著她離開了房間。
然後簡愛發現，來的不僅是貝茨大夫，還有一位護士，正在用大鍋煎藥。
「羅沃德爆發的是斑疹傷寒，學校里應該也差不多，貝茨大夫讓我們現將藥給煎起來。」那位護士說到。
對一名護士來說，準備這麼多藥的工作量有些大，於是坦普爾小姐自覺地也加入了煎藥和行列。
「其他地方也都有這個病嗎？」坦普爾只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找醫生，但對於疫病爆發了多大的範圍並不了解。
「是的，不止是羅沃德，在周圍幾個小鎮都傳開了。教會有神父做了彌撒，可是沒有用。幸好秋收結束了，否則田裡都沒有人能下地。」
「這麼嚴重？」
這比坦普爾小姐原本預想的要嚴重的多。
「這樣的話，貝茨大夫為什麼沒有先去那些農戶出診呢？」
「誰說不是，但這是布勞頓大人的命令。明明是羅沃德的領主，自己領地上的領民更重要，可他卻說『孩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世界若是對人的價值進行排名，最重要的當然是貴族，其次是領地上能夠用勞動力的平民，至於孩子，在大多數人看來在成為勞動力之前都是累贅。
而沒有父母的孤兒，更是連雜草都算不上。死就死了，根本不會有人關心。
也許會有人向慈善學校捐款，但那也只是顯示自己愛心的一種手段，不會真有人覺得這群孤兒有什麼重要。
所以乍聞領主說的話，只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但對於布勞頓來說，過去世界的記憶讓他下意識的就有『未成年人才是未來』『孩子的事再小也是大事』這樣的念頭，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到了第二天，天氣沒有好轉，更多的學生開始扛不住突變的氣溫，生病的學生人數破五十之數。
學校校醫室的床位嚴重不足，不得不將一部分通鋪的宿舍隔離開，讓生病的孩子躺在裡面。
可是房間床位可以解決，更麻煩的是沒有醫治的醫生。沒有醫生再多的床位也只是讓病魔在有限的空間之中肆虐，沒有誰能夠向病魔舉起武器。
羅沃德沒有醫院，坦普爾小姐讓門房麥琪小姐去鄰鎮的醫院請大夫，但鄰鎮也只有一個診所。
麥琪小姐從鄰鎮帶回來的消息是因為周圍得傷寒的人很多，診所的大夫已經沒有時間出診。
更遠一些的洛世華鎮會有更多的醫院，那裡是德森郡中心最繁華的街區，醫生的醫術也更精湛。但洛世華鎮太遠了。距離羅沃德有五十多英里，來回就要兩天時間，很難請動醫生來出診。
「無論如何必須去試一試，麥琪小姐，麻煩您跑一趟遠門。」
坦普爾小姐作為校長走不開，否則她更願意本人去。
「費用方面請不用擔心，學校的經費仍由盈餘，我們會足額給醫生診金。」
「好的，坦普爾校長，那我去試試吧。」
只希望洛世華鎮的醫生看在神靈的份上，願意為這些孩子們出診。
除此之外，大家能做的只有為孩子們祈禱。但身為萬巧教會修女的海倫本人都倒下了，唯一能帶領大家祈禱的只有簡愛修女。
簡不確定自己的祈禱是否會有用，就她所知的萬巧神的聖術之中也不包括能夠治療疾病的。
可惜的是，谷主的聖術中也沒有。
她想到了谷主的秘境中能夠兌換的藥劑，也確實向谷主購買了『治癒藥劑』，可無論是海倫還是其他染病的學生喝下後，藥劑竟然沒用！
她又嘗試著祈禱谷主降下聖術『落日餘燼』，但包括這個聖術也沒取得什麼效果。
『落日餘燼』的作用是消除目標身上的正面、負面狀態，可以用來清除詛咒，也可以用來清除毒素，但對疾病似乎沒什麼效果。
簡走到海倫的床前，女孩的體溫很高，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一天之中只有很短時間能夠清醒。
原本讓簡愛羨慕的那一頭金色的捲髮也病怏怏的失去了光澤。
簡第一次看到海倫如此虛弱的樣子，生命的力量都從她身上被抽離，就像隨時都可能消失。
簡愛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失去這個朋友。這種感覺就像撲面而來的海嘯，要將她撲到深深的海底，抓緊她的心臟無法呼吸。
她曾失去過重要的人，那是愛她的父母。但那時簡愛剛出生，還無法理解那份痛苦，那份痛感是隨著她長大的過程中，每一個寂寞孤單的夜晚一點點讓她感悟的。
然後是她的舅父。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舅父沒有留下其他遺言，只是要里德舅母向神靈發誓，會像愛他們的孩子一樣愛護簡愛，照顧她長大。
但是遺言無法真正保護她。因為最後一個愛她的人被神帶走了之後，向神的起誓無人監督也會漸漸地失去效力。
現在是海倫了嗎？
簡愛無法接受這種事。為什麼每一個和她親近的人都會被神靈帶走，為什麼偏偏只有她必須活著忍受塵世的苦難？
爸爸、媽媽、舅舅，他們為什麼不能將她也一起帶走呢？
這種事實在太沒有道理了。
還有海倫，學校中唯一的朋友。
教會的主教讓海倫擔任修女，她知道那是因為教會對身為谷主祭司的自己不太放心，但簡愛並不在意。
那些都無法改變海倫是自己朋友的事實。
可是，既然海倫成了萬巧神的修女，萬巧神為何不庇護她呢？
就像谷主庇護自己那樣，神為什麼不愛海倫呢？
她將手放在海倫滾燙的前額，夢中的女孩無思無想。簡愛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才能讓這具本就年輕的身軀恢復健康。
「至聖至善的主，請您降下榮光！您是天上的國君，亦是地上萬國的主宰。聖哉！地上的萬國，萬國的君王。」
簡愛拿著海倫床頭的《萬聖歌》，曾經皮埃羅修女說過，《萬聖歌》是萬巧神的讚歌中最靈驗，最得主喜愛的。
簡愛拿著海倫床頭的《萬聖歌》，曾經皮埃羅修女說過，《萬聖歌》是萬巧神的讚歌中最靈驗，最得主喜愛的。
可是簡愛重頭到尾讀了一遍，又讀一遍，太陽西沉，天色近黃昏。
沒有任何事發生。
根本沒有用！
海倫的體溫越來越高了，隨著天色入夜，她更開始咳嗽。
一陣又一陣，撕心裂肺，就像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一樣，但依然沒有清醒。
簡合上了聖典《萬聖歌》。
神靈生而神聖，根本不需要人類信仰。人信仰神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與神無關。
所以神原本就沒有義務降恩給人類。
她將《萬聖歌》放回了海倫的床頭，握住海倫的手。體溫那麼高，她的手腳卻涼如冰。
簡愛在床邊跪下，閉上雙眼。
「讚美您，幽谷之主，黃昏的主宰！唯您是我的主……」
海倫是萬巧神的信徒，可是萬巧神沒有庇護她。此時向谷主祈禱，在海倫清醒的時候應該是不願意的，簡愛知道自己自作主張了，可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去。
對谷主的祈禱聲中，簡愛沒得到谷主的回應，正在這時她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隨之是開門聲。
進來的是個陌生男人，簡不認識他，但男人手裡的提箱讓她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神靈保佑，這是貝茨大夫，他會來給生病的孩子檢查治療。」跟在貝茨先生後面進來是坦普爾小姐。
「可是，不是說沒有醫生……」
「貝茨大夫是羅沃德莊園的私人醫生，」坦普爾小姐解釋道，「在我和布勞頓領主說了學校的情況後，他就讓貝茨大夫來學校出診了。」
「請原諒，我現在要對這些孩子們做一下檢查。」
生病的孩子有些多，對貝茨大夫來說工作量很大。於是坦普爾和簡愛不再發出聲音打擾他工作。在坦普爾小姐的示意下，簡跟著她離開了房間。
然後簡愛發現，來的不僅是貝茨大夫，還有一位護士，正在用大鍋煎藥。
「羅沃德爆發的是斑疹傷寒，學校里應該也差不多，貝茨大夫讓我們現將藥給煎起來。」那位護士說到。
對一名護士來說，準備這麼多藥的工作量有些大，於是坦普爾小姐自覺地也加入了煎藥和行列。
「其他地方也都有這個病嗎？」坦普爾只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找醫生，但對於疫病爆發了多大的範圍並不了解。
「是的，不止是羅沃德，在周圍幾個小鎮都傳開了。教會有神父做了彌撒，可是沒有用。幸好秋收結束了，否則田裡都沒有人能下地。」
「這麼嚴重？」
這比坦普爾小姐原本預想的要嚴重的多。
「這樣的話，貝茨大夫為什麼沒有先去那些農戶出診呢？」
「誰說不是，但這是布勞頓大人的命令。明明是羅沃德的領主，自己領地上的領民更重要，可他卻說『孩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世界若是對人的價值進行排名，最重要的當然是貴族，其次是領地上能夠用勞動力的平民，至於孩子，在大多數人看來在成為勞動力之前都是累贅。
而沒有父母的孤兒，更是連雜草都算不上。死就死了，根本不會有人關心。
也許會有人向慈善學校捐款，但那也只是顯示自己愛心的一種手段，不會真有人覺得這群孤兒有什麼重要。
所以乍聞領主說的話，只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但對於布勞頓來說，過去世界的記憶讓他下意識的就有『未成年人才是未來』『孩子的事再小也是大事』這樣的念頭，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