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晚宴
次日，布勞頓的母親果然來了。讓布勞頓意外的是同行的還有米開羅那小子。
真是好事不見，壞事件件有他。布勞頓也不和他客氣。
「你小子怎麼也來了？」
「真是絕情的說法，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嗯，算是吧。
米開羅騎著戰馬，獨行在車隊的最前。他從馬上跳下，將韁繩給了馬房管事斯托。
「不過你上次來也見到了，德森郡就是個窮鄉僻壤，這裡可沒有你喜歡的東西。」
之前米開羅呆了幾天就溜走了，德森郡這裡說好聽一些是農家休閒，一到夜晚外面街上連行人都沒有，只有一片漆黑原野。
白天沒有舞會，夜晚也沒什麼能夠尋歡作樂的夜生活，確實不符合米開羅的興趣愛好。
「還是說……」布勞頓突然湊近對方，在米開羅耳邊只有幾公分的距離輕聲道，「這附近又有什麼特殊的聚會？」
所謂特殊聚會，特殊在何處兩人心知肚明。
「要說聚會還真有。怎麼，你上一次不是不感興趣嗎？」
好不容易帶他去了黑天鵝堡，結果布勞頓就喝了一個下午的酒，在花園裡有真正『特殊聚會』的時候卻又拒絕參加了，寧願問管家要了客房去睡覺。
米開羅實在不明白對方是怎麼考慮的。原本想藉助布勞頓的家族在貴族中的地位爭取買到點好東西的。
「抱歉，我那次確實有事。但如果有新的聚會請務必告訴我。」
布勞頓不會告訴米開羅，他參加的才是真正的聚會，實際是在秘網之中，花園裡的那個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如今布勞頓已經能夠自己舉辦『沙龍』了，他讓米開羅為他介紹，倒不是真想要參加什麼聚會，反而是想著能不能給自己的『沙龍』拉一些超凡者。
米開羅沒有拒絕。
「那好吧，但這次你可不能再耍我了。」
「放心吧。」耍的就是你。
兩人停下悄悄的交流，不再寒暄，因為布勞頓母親的馬車也已經在莊園別墅的門廳前停了下來。
布羅克赫斯特夫人的名字是安娜，她在17歲成年禮之後就與子爵完婚了，次年就生下了長子西奧多。
雖然明年就要四十歲了，因為保養得不錯，外表來看也就三十歲剛出頭的樣子。
在布勞頓的記憶中，自己的母親總是穿著華麗，一年四季隨著季節的不同，各色絲絨、綢緞和皮毛會交替著打扮。上一次回來，因為父親過世了，她穿的是一身喪服所以看不出。
可是現在喪期已過，母親卻依然一身素潔的白色，面料也不算太精製。
全身上下只在脖頸處帶了一串項鍊。那是已逝的子爵與她定情時的項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裝飾品。
「您還是一樣光彩照人啊，母親大人。」
「啊，布勞頓。」布羅克赫斯特夫人輕聲道，語氣有些隨意。
千里迢迢從聖保羅亞趕來，看她的樣子卻好像沒什麼重要的事要說，有點心不在焉。
「貴安，夫人。」站在不遠處同樣來迎接的安格麗塔也行禮道。
相比起對布勞頓，母親對安格麗塔顯然要更熱情一些。雖然她們是同行而來的，分別了才一天。
「親愛的，但願你能適應這裡，到了夏天這裡連蚊子都能熱死，好在現在的天氣稍微涼快了一些。」
「當然，我很喜歡德森郡，特別喜歡羅沃德。」
「啊，你可真是個乖巧的天使，快讓我瞧瞧。如果還有誰能對這樣美麗的容貌、這樣善良的德行熟視無睹，我要說他一定是被阿卡的王蒙蔽了雙眼。」母親說話間故意不去看布勞頓，但布勞頓很清楚她說的是誰。
阿卡的王是民俗傳說中一個小國的國王，喜歡讓途逕自己國家的旅行者蒙上雙眼猜測謎題來考驗旅行者是否見多識廣。回答正確的會送上價值連城的豪禮，甚至邀請來共同治理國家，回答錯誤則會有相應的懲罰。
美麗的容貌，這布勞頓承認。至於善良的德行……好吧，他也沒關心過安格麗塔平時做過什麼，
所以不予置評。或許安格麗塔真的善良，但生活作風檢點方面是一塌糊塗。
可貴族間不看重這個。
安格麗塔交際花之名在聖保羅亞人盡皆知，他的母親顯然也不認為私生活糜爛有什麼問題。
反而認為無論男女，交際花的安格麗塔、花花公子的米開羅，這都是有魅力的體現。像布勞頓這樣的才是有大問題。
所以結論很簡單，都是布勞頓不好。
「夫人，我們不要站在門外說話，還請進來吧，米卡利斯管家已經備好了午膳。」安格麗塔說到，「另外還請不要責備布勞頓先生了，感情這種事無法勉強，他一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布勞頓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怎麼感覺安格麗塔成了莊園的女主人了？
布勞頓將視線投向米開羅，對方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肢體表情。
在接風的午餐上沒有發生什麼事，整個過程也沒什麼可敘述的。
安格麗塔演奏了鋼琴，米開羅唱了歌，但午膳期間依然有些沉悶，因為布羅克赫斯特夫人始終一言不發。
布勞頓發現，之前覺得母親心不在焉並不是錯覺，她確實心事重重的樣子。而且應該也不是因為自己的婚事——至少不全是，因為整個聚餐的過程中她根本沒提到這個。
直到夜裡，他終於知道了母親的心事是什麼。
聖禱之後用過晚膳，母親並沒有去休息。而是讓布勞頓陪她在花園裡走走。
秋日的花園已經沒有艷麗的花朵，灰濛濛的色彩有些暗淡。
「布勞頓，你知道勝利日大祭嗎？這次的大祭，是你哥哥主持的。」
布勞頓當然知道勝利日大祭，因為教會日常的祈禱，最近就有一些指向勝利日大祭的，想讓祂保佑大祭能夠平安度過。
他甚至能知道一些教會對外保密的消息。
另外還有丹尼爾神父在，所以他對大祭的了解比很多人都詳細一些。
至少肯定比他的母親知道的更多。
但布羅克赫斯特夫人並不知道這些。她有些猶豫，布勞頓從小沒有接觸過超凡的一面，她不確定這些是否應該對兒子說。
過去沒有接觸過，將來也最好不要接觸。
「布勞頓，其實大祭是有風險的。西奧多他雖然已經和他父親一樣是鬱金香騎士了，可是危險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布勞頓終於知道母親在為誰憂心忡忡了，原來是為了他的哥哥。
他也突然想明白了。母親會來羅沃德，大概也不是因為他和安格麗塔的事，或者說那不是主要原因。
而是因為德森郡隔壁的遺忘之森就是勝利日大祭舉行的地方。
母親是不放心西奧多，不想在遙遠的地方等消息！
勝利日大祭真的有危險嗎？
當然危險，從教會那裡點點滴滴的消息，布勞頓已經知道了，那裡曾經是王國與蠻族的戰場，也是邪神的封印之地。
寒冰之神被斬殺於此，但隨時都可能復活。是最高風險的事件。
封號騎士再強，也不過是同比與教會的教區主教。若是真的遇到邪神，那也是立刻就會全軍覆沒的。
毫無抵擋的可能性。
這也正是他們母親擔心的。
過去那些年，主持大祭的一直是他們的父親。布羅克赫斯特夫人很清楚其中的風險。
布勞頓和西奧多，說實話兩人感情不深。從小到大，他和西奧多的見面次數還不如和米開羅頻繁。
但對布羅克赫斯特夫人來說，他們都是她親生的骨肉。
「西奧多他不會有事的，他總是那麼厲害。」
布勞頓不知道這樣的話是否有安慰的效果，母親聽了只是勉強的笑了笑。
「布勞頓，別怪媽媽逼你。安格麗塔那姑娘我很喜歡，如果你實在不喜歡，也可以選擇你喜歡的女孩結婚。這沒關係，你選誰都可以。可是你必須立刻結婚了。如果……如果西奧多出事了，布羅克赫斯特家族就只有你了，布勞頓，為家族留下子嗣是你的義務。」
真是好事不見，壞事件件有他。布勞頓也不和他客氣。
「你小子怎麼也來了？」
「真是絕情的說法，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嗯，算是吧。
米開羅騎著戰馬，獨行在車隊的最前。他從馬上跳下，將韁繩給了馬房管事斯托。
「不過你上次來也見到了，德森郡就是個窮鄉僻壤，這裡可沒有你喜歡的東西。」
之前米開羅呆了幾天就溜走了，德森郡這裡說好聽一些是農家休閒，一到夜晚外面街上連行人都沒有，只有一片漆黑原野。
白天沒有舞會，夜晚也沒什麼能夠尋歡作樂的夜生活，確實不符合米開羅的興趣愛好。
「還是說……」布勞頓突然湊近對方，在米開羅耳邊只有幾公分的距離輕聲道，「這附近又有什麼特殊的聚會？」
所謂特殊聚會，特殊在何處兩人心知肚明。
「要說聚會還真有。怎麼，你上一次不是不感興趣嗎？」
好不容易帶他去了黑天鵝堡，結果布勞頓就喝了一個下午的酒，在花園裡有真正『特殊聚會』的時候卻又拒絕參加了，寧願問管家要了客房去睡覺。
米開羅實在不明白對方是怎麼考慮的。原本想藉助布勞頓的家族在貴族中的地位爭取買到點好東西的。
「抱歉，我那次確實有事。但如果有新的聚會請務必告訴我。」
布勞頓不會告訴米開羅，他參加的才是真正的聚會，實際是在秘網之中，花園裡的那個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如今布勞頓已經能夠自己舉辦『沙龍』了，他讓米開羅為他介紹，倒不是真想要參加什麼聚會，反而是想著能不能給自己的『沙龍』拉一些超凡者。
米開羅沒有拒絕。
「那好吧，但這次你可不能再耍我了。」
「放心吧。」耍的就是你。
兩人停下悄悄的交流，不再寒暄，因為布勞頓母親的馬車也已經在莊園別墅的門廳前停了下來。
布羅克赫斯特夫人的名字是安娜，她在17歲成年禮之後就與子爵完婚了，次年就生下了長子西奧多。
雖然明年就要四十歲了，因為保養得不錯，外表來看也就三十歲剛出頭的樣子。
在布勞頓的記憶中，自己的母親總是穿著華麗，一年四季隨著季節的不同，各色絲絨、綢緞和皮毛會交替著打扮。上一次回來，因為父親過世了，她穿的是一身喪服所以看不出。
可是現在喪期已過，母親卻依然一身素潔的白色，面料也不算太精製。
全身上下只在脖頸處帶了一串項鍊。那是已逝的子爵與她定情時的項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裝飾品。
「您還是一樣光彩照人啊，母親大人。」
「啊，布勞頓。」布羅克赫斯特夫人輕聲道，語氣有些隨意。
千里迢迢從聖保羅亞趕來，看她的樣子卻好像沒什麼重要的事要說，有點心不在焉。
「貴安，夫人。」站在不遠處同樣來迎接的安格麗塔也行禮道。
相比起對布勞頓，母親對安格麗塔顯然要更熱情一些。雖然她們是同行而來的，分別了才一天。
「親愛的，但願你能適應這裡，到了夏天這裡連蚊子都能熱死，好在現在的天氣稍微涼快了一些。」
「當然，我很喜歡德森郡，特別喜歡羅沃德。」
「啊，你可真是個乖巧的天使，快讓我瞧瞧。如果還有誰能對這樣美麗的容貌、這樣善良的德行熟視無睹，我要說他一定是被阿卡的王蒙蔽了雙眼。」母親說話間故意不去看布勞頓，但布勞頓很清楚她說的是誰。
阿卡的王是民俗傳說中一個小國的國王，喜歡讓途逕自己國家的旅行者蒙上雙眼猜測謎題來考驗旅行者是否見多識廣。回答正確的會送上價值連城的豪禮，甚至邀請來共同治理國家，回答錯誤則會有相應的懲罰。
美麗的容貌，這布勞頓承認。至於善良的德行……好吧，他也沒關心過安格麗塔平時做過什麼，
所以不予置評。或許安格麗塔真的善良，但生活作風檢點方面是一塌糊塗。
可貴族間不看重這個。
安格麗塔交際花之名在聖保羅亞人盡皆知，他的母親顯然也不認為私生活糜爛有什麼問題。
反而認為無論男女，交際花的安格麗塔、花花公子的米開羅，這都是有魅力的體現。像布勞頓這樣的才是有大問題。
所以結論很簡單，都是布勞頓不好。
「夫人，我們不要站在門外說話，還請進來吧，米卡利斯管家已經備好了午膳。」安格麗塔說到，「另外還請不要責備布勞頓先生了，感情這種事無法勉強，他一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布勞頓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怎麼感覺安格麗塔成了莊園的女主人了？
布勞頓將視線投向米開羅，對方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肢體表情。
在接風的午餐上沒有發生什麼事，整個過程也沒什麼可敘述的。
安格麗塔演奏了鋼琴，米開羅唱了歌，但午膳期間依然有些沉悶，因為布羅克赫斯特夫人始終一言不發。
布勞頓發現，之前覺得母親心不在焉並不是錯覺，她確實心事重重的樣子。而且應該也不是因為自己的婚事——至少不全是，因為整個聚餐的過程中她根本沒提到這個。
直到夜裡，他終於知道了母親的心事是什麼。
聖禱之後用過晚膳，母親並沒有去休息。而是讓布勞頓陪她在花園裡走走。
秋日的花園已經沒有艷麗的花朵，灰濛濛的色彩有些暗淡。
「布勞頓，你知道勝利日大祭嗎？這次的大祭，是你哥哥主持的。」
布勞頓當然知道勝利日大祭，因為教會日常的祈禱，最近就有一些指向勝利日大祭的，想讓祂保佑大祭能夠平安度過。
他甚至能知道一些教會對外保密的消息。
另外還有丹尼爾神父在，所以他對大祭的了解比很多人都詳細一些。
至少肯定比他的母親知道的更多。
但布羅克赫斯特夫人並不知道這些。她有些猶豫，布勞頓從小沒有接觸過超凡的一面，她不確定這些是否應該對兒子說。
過去沒有接觸過，將來也最好不要接觸。
「布勞頓，其實大祭是有風險的。西奧多他雖然已經和他父親一樣是鬱金香騎士了，可是危險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布勞頓終於知道母親在為誰憂心忡忡了，原來是為了他的哥哥。
他也突然想明白了。母親會來羅沃德，大概也不是因為他和安格麗塔的事，或者說那不是主要原因。
而是因為德森郡隔壁的遺忘之森就是勝利日大祭舉行的地方。
母親是不放心西奧多，不想在遙遠的地方等消息！
勝利日大祭真的有危險嗎？
當然危險，從教會那裡點點滴滴的消息，布勞頓已經知道了，那裡曾經是王國與蠻族的戰場，也是邪神的封印之地。
寒冰之神被斬殺於此，但隨時都可能復活。是最高風險的事件。
封號騎士再強，也不過是同比與教會的教區主教。若是真的遇到邪神，那也是立刻就會全軍覆沒的。
毫無抵擋的可能性。
這也正是他們母親擔心的。
過去那些年，主持大祭的一直是他們的父親。布羅克赫斯特夫人很清楚其中的風險。
布勞頓和西奧多，說實話兩人感情不深。從小到大，他和西奧多的見面次數還不如和米開羅頻繁。
但對布羅克赫斯特夫人來說，他們都是她親生的骨肉。
「西奧多他不會有事的，他總是那麼厲害。」
布勞頓不知道這樣的話是否有安慰的效果，母親聽了只是勉強的笑了笑。
「布勞頓，別怪媽媽逼你。安格麗塔那姑娘我很喜歡，如果你實在不喜歡，也可以選擇你喜歡的女孩結婚。這沒關係，你選誰都可以。可是你必須立刻結婚了。如果……如果西奧多出事了，布羅克赫斯特家族就只有你了，布勞頓，為家族留下子嗣是你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