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演奏
羅沃德莊園的餐廳挺大，畢竟在傳給布勞頓之前，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上代、上上代都常在這裡宴請賓客。
只是到了布勞頓手中之後，這樣的大餐廳有些浪費了，從沒有舉行過大型宴會。
整個房間有些空曠。
「布勞頓，你知道別人家的宴會是什麼樣的嗎？」
「大概知道。」雖然布勞頓不喜歡那種場面，不過身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次子，從小到大不可避免參加過很多次宴會。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躲在角落的那個。
「不可很可惜，我不擅長唱歌，也不擅長樂器。」
一般貴族間私人的聚會，常常要比拼一些『藝術細胞』，如果能有一副漂亮的歌喉那是最好的，否則就需要掌握幾樣拿得出手的樂器。
像吟遊詩人那樣唱幾首小調，歌頌一下神靈或過往的英雄，又或者某位騎士的豐功偉績。
當然唱情歌也是允許的，但這僅限於情人或者愛戀者訂婚的場合。比如此時此刻就很合適。
換一個貴族少年，如親愛的米開羅·威廉先生，他定然早就扯開嗓子高聲歌唱了。能周旋於眾多貴族的聚會之間，米開羅那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也是功不可沒。
很不巧，布勞頓沒有培養這樣的素養。餐廳一角的那架鋼琴沒有積灰，完全是因為僕人們每天都打掃的功勞，但它從來沒有發揮過身為樂器本身的價值。
櫥櫃裡面的小提琴、豎笛、里拉琴琳琅滿目，沒有一個是為了演奏而放在這裡。它們單純只是裝飾品。
安格麗塔「哼」了一聲，用叉子挑了一塊紅酒醃製的牛肉，牛肉上沾著的白色奶酪醬讓口感相當豐富。細嚼之後她放下了刀叉。
「我吃飽了，謝謝款待。」
「已經飽了？」
雖然貴族很缺乏將節約糧食視作美德的精神，但安格麗塔盤中的菜真的只動了幾口而已。
「嗯，請別誤會，這裡的菜餚確實很美味，只是我胃口不大而已。這個鋼琴，我能用一下嗎？」
「當然，請便。」
安格麗塔走到角落的鋼琴處，雖然長時間不用，但保養工作依然做的很好。她試了幾個音，音準沒問題，音色也相當的漂亮。
於是女孩的手指在鋼琴琴鍵上跳躍起來。靈動的音符在寬闊的餐廳中流淌。
哪怕是沒有音樂細胞的布勞頓也能欣賞到那現場演奏的美妙。
「布勞頓，您知道這首曲子是什麼名字嗎？」
布勞頓微不可查的遲疑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抱歉，我不知道。但您彈得很動聽。」
「您的誇獎真讓人愉快，」她繼續彈了下去。或許是太過於熟練了，說話也不影響她指間的跳躍，「你一定認為我是煩人精吧，之前都說的如此明白，被掃地出門了，卻還不知廉恥。」
「不，我沒有那麼覺得。」
哪怕多少有一些那樣的意思，但絕沒有這麼過分。畢竟他不厭惡安格麗塔，單純只是不想將對方當做未婚妻。
「真的嗎？不管如何，請您諒解一下。我也不想當『阿杜拉』，但您母親拒絕取消我們的婚約。」
（註：阿杜拉是阿爾薩科王國古老的民謠中一個恬不知恥、無盡欲望的乞討者）
「我的母親？」
這讓布勞頓有些意外了。
他家中最固執的是父親，也或許是因為父親太頑固倔強了，以至於在布勞頓的記憶中母親總是一個軟弱又溫和的形象。
母親催他結婚，這布勞頓是知道的，可是五個月前離開家的時候母親的態度還是允許他自己選擇戀愛的對象，並沒有非讓他娶誰的態度。
「為什麼？」
「哈，這話您可問的真奇怪。我又如何能知道呢？」安格麗塔說著，有些小小的心虛。
拒絕取消婚約，這確實是布羅克赫斯特夫人的決定。但如果安格麗塔自己也堅定一些，明確說出不喜歡布勞頓的話，布勞頓的母親未必不會改變主意。
但安格麗塔並沒有那麼做，心裡對於布羅克赫斯特夫人的決定反而還有些竊喜。
最初她對於這個婚約也是可有可無的，和誰結婚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事。
可是上次見面之後，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喜歡這個沒能繼承爵位的布羅克赫斯特家的次子了。
「布勞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她的琴音停了下來，很認真的看著布勞頓。
「沒有什麼喜歡、討厭的說法，畢竟我們真不熟。不管您是否承認，這只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而且你看，你彈琴這麼好，我卻沒有任何藝術細胞。」
「您太謙虛了，哪怕不會音樂，但您可是個大畫家啊。」
「我可算不上畫家，最多只能算個繪畫的學徒罷了。」
「可是，你的畫真的很好看嘛。」
上一次見面，她說喜歡布勞頓的畫，那完全是藉口。她根本沒見過。
但這一次她確實已經見過。
布勞頓的畫沒有展覽過，不過在冬堡求學的時候有將一些滿意的畫作與家書一起寄給母親。算是一個長時間離家的孩子對家人的念想和安慰。
這些畫布羅克赫斯特夫人都保留著，在安格麗塔提議要看的時候，自然是很樂意的展示給了未來兒媳婦。
安格麗塔不懂什麼畫，一如布勞頓不懂什麼音樂，但美好的東西是可以通融的。
她很喜歡那溫和的筆觸。
絢麗的色彩映在紙上，安格麗塔甚至不知道畫的是什麼，卻能感覺到溫暖。乾淨的一如那少年的樣子。
所以安格麗塔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很喜歡布勞頓的畫。
「如果您真的那麼討厭我的話，或許可以自己去和您母親說。明天或者後天，她大概也快到了。」
「到了？到哪裡？」布勞頓因為驚訝沒聽懂，傻傻的問道。
「當然是到這裡。」安格麗塔露出調皮的壞笑，「啊呀，我之前沒說嗎？我是和您母親一起來的，只是我作為年輕人中途不用休息，所以我對布羅克赫斯特夫人說，我先替她來問候一下而已。我們是在摩爾多根郡分開的，按照馬車的速度，一天後她應該也能到了。」
「所以，有什麼話您還是親自與您母親說比較好。」女孩說著站起了身，「我也累了，布勞頓，有安排好客房嗎？」
「哦，當然。」布勞頓機械的回答道，他的大腦一時還有些糊塗。
米卡利斯已經帶路，帶著安格麗塔離開了。
這可真是……
其實他說謊了。
之前安格麗塔的問題，她彈的這首曲子布勞頓是知道的。哪怕不是音樂專業，一些流傳久遠的經典樂曲他當然也聽過。
《馬龍的求婚》，這是一首浪漫的示愛曲。不過一般來說是男性彈奏向女性求愛。
放在前世，大概是一個男士被女生拿著玫瑰花和鑽戒反向求婚了。
而他不知該如何回應，於是很失禮的只能當做聽不懂。
只是到了布勞頓手中之後，這樣的大餐廳有些浪費了，從沒有舉行過大型宴會。
整個房間有些空曠。
「布勞頓，你知道別人家的宴會是什麼樣的嗎？」
「大概知道。」雖然布勞頓不喜歡那種場面，不過身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次子，從小到大不可避免參加過很多次宴會。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躲在角落的那個。
「不可很可惜，我不擅長唱歌，也不擅長樂器。」
一般貴族間私人的聚會，常常要比拼一些『藝術細胞』，如果能有一副漂亮的歌喉那是最好的，否則就需要掌握幾樣拿得出手的樂器。
像吟遊詩人那樣唱幾首小調，歌頌一下神靈或過往的英雄，又或者某位騎士的豐功偉績。
當然唱情歌也是允許的，但這僅限於情人或者愛戀者訂婚的場合。比如此時此刻就很合適。
換一個貴族少年，如親愛的米開羅·威廉先生，他定然早就扯開嗓子高聲歌唱了。能周旋於眾多貴族的聚會之間，米開羅那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也是功不可沒。
很不巧，布勞頓沒有培養這樣的素養。餐廳一角的那架鋼琴沒有積灰，完全是因為僕人們每天都打掃的功勞，但它從來沒有發揮過身為樂器本身的價值。
櫥櫃裡面的小提琴、豎笛、里拉琴琳琅滿目，沒有一個是為了演奏而放在這裡。它們單純只是裝飾品。
安格麗塔「哼」了一聲，用叉子挑了一塊紅酒醃製的牛肉，牛肉上沾著的白色奶酪醬讓口感相當豐富。細嚼之後她放下了刀叉。
「我吃飽了，謝謝款待。」
「已經飽了？」
雖然貴族很缺乏將節約糧食視作美德的精神，但安格麗塔盤中的菜真的只動了幾口而已。
「嗯，請別誤會，這裡的菜餚確實很美味，只是我胃口不大而已。這個鋼琴，我能用一下嗎？」
「當然，請便。」
安格麗塔走到角落的鋼琴處，雖然長時間不用，但保養工作依然做的很好。她試了幾個音，音準沒問題，音色也相當的漂亮。
於是女孩的手指在鋼琴琴鍵上跳躍起來。靈動的音符在寬闊的餐廳中流淌。
哪怕是沒有音樂細胞的布勞頓也能欣賞到那現場演奏的美妙。
「布勞頓，您知道這首曲子是什麼名字嗎？」
布勞頓微不可查的遲疑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抱歉，我不知道。但您彈得很動聽。」
「您的誇獎真讓人愉快，」她繼續彈了下去。或許是太過於熟練了，說話也不影響她指間的跳躍，「你一定認為我是煩人精吧，之前都說的如此明白，被掃地出門了，卻還不知廉恥。」
「不，我沒有那麼覺得。」
哪怕多少有一些那樣的意思，但絕沒有這麼過分。畢竟他不厭惡安格麗塔，單純只是不想將對方當做未婚妻。
「真的嗎？不管如何，請您諒解一下。我也不想當『阿杜拉』，但您母親拒絕取消我們的婚約。」
（註：阿杜拉是阿爾薩科王國古老的民謠中一個恬不知恥、無盡欲望的乞討者）
「我的母親？」
這讓布勞頓有些意外了。
他家中最固執的是父親，也或許是因為父親太頑固倔強了，以至於在布勞頓的記憶中母親總是一個軟弱又溫和的形象。
母親催他結婚，這布勞頓是知道的，可是五個月前離開家的時候母親的態度還是允許他自己選擇戀愛的對象，並沒有非讓他娶誰的態度。
「為什麼？」
「哈，這話您可問的真奇怪。我又如何能知道呢？」安格麗塔說著，有些小小的心虛。
拒絕取消婚約，這確實是布羅克赫斯特夫人的決定。但如果安格麗塔自己也堅定一些，明確說出不喜歡布勞頓的話，布勞頓的母親未必不會改變主意。
但安格麗塔並沒有那麼做，心裡對於布羅克赫斯特夫人的決定反而還有些竊喜。
最初她對於這個婚約也是可有可無的，和誰結婚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事。
可是上次見面之後，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喜歡這個沒能繼承爵位的布羅克赫斯特家的次子了。
「布勞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她的琴音停了下來，很認真的看著布勞頓。
「沒有什麼喜歡、討厭的說法，畢竟我們真不熟。不管您是否承認，這只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而且你看，你彈琴這麼好，我卻沒有任何藝術細胞。」
「您太謙虛了，哪怕不會音樂，但您可是個大畫家啊。」
「我可算不上畫家，最多只能算個繪畫的學徒罷了。」
「可是，你的畫真的很好看嘛。」
上一次見面，她說喜歡布勞頓的畫，那完全是藉口。她根本沒見過。
但這一次她確實已經見過。
布勞頓的畫沒有展覽過，不過在冬堡求學的時候有將一些滿意的畫作與家書一起寄給母親。算是一個長時間離家的孩子對家人的念想和安慰。
這些畫布羅克赫斯特夫人都保留著，在安格麗塔提議要看的時候，自然是很樂意的展示給了未來兒媳婦。
安格麗塔不懂什麼畫，一如布勞頓不懂什麼音樂，但美好的東西是可以通融的。
她很喜歡那溫和的筆觸。
絢麗的色彩映在紙上，安格麗塔甚至不知道畫的是什麼，卻能感覺到溫暖。乾淨的一如那少年的樣子。
所以安格麗塔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很喜歡布勞頓的畫。
「如果您真的那麼討厭我的話，或許可以自己去和您母親說。明天或者後天，她大概也快到了。」
「到了？到哪裡？」布勞頓因為驚訝沒聽懂，傻傻的問道。
「當然是到這裡。」安格麗塔露出調皮的壞笑，「啊呀，我之前沒說嗎？我是和您母親一起來的，只是我作為年輕人中途不用休息，所以我對布羅克赫斯特夫人說，我先替她來問候一下而已。我們是在摩爾多根郡分開的，按照馬車的速度，一天後她應該也能到了。」
「所以，有什麼話您還是親自與您母親說比較好。」女孩說著站起了身，「我也累了，布勞頓，有安排好客房嗎？」
「哦，當然。」布勞頓機械的回答道，他的大腦一時還有些糊塗。
米卡利斯已經帶路，帶著安格麗塔離開了。
這可真是……
其實他說謊了。
之前安格麗塔的問題，她彈的這首曲子布勞頓是知道的。哪怕不是音樂專業，一些流傳久遠的經典樂曲他當然也聽過。
《馬龍的求婚》，這是一首浪漫的示愛曲。不過一般來說是男性彈奏向女性求愛。
放在前世，大概是一個男士被女生拿著玫瑰花和鑽戒反向求婚了。
而他不知該如何回應，於是很失禮的只能當做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