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監視
「早安，海倫。」
「早安，簡。」
清晨，簡在走廊上遇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兩人輕鬆的打了招呼。
「看樣子你的心情很好呢，昨晚做了好夢嗎？」
「好像是這樣。你呢？」
彭斯的表情很認真，好像是在研究一個很重大的課題，然後點點頭。
「不好也不壞，有些夢並不能很好的判斷是好是壞，只要不是會讓我心驚肉跳的噩夢，我覺得都不錯。你同意嗎？」
「嗯，同意。」
明明只是隨口的打招呼而已，彭斯卻總是這麼認真。
有時候簡愛也無法跟上她的思路，不過這並不妨礙對方永遠是她最好的朋友。
因為皮埃羅修女被調去了崔蒂姆大教堂，羅沃德學校沒有了教導聖經典籍的修女。
對皮埃羅修女本人來說當然是好事，因為她從見習修女轉正了，還去了德森郡教區總堂的教會，前途相當光明。
可對於一座教會慈善學校來說，沒有了教學修女等同於教學任務無法進行。
按理說，教會應該會很快調派一位新的修女，畢竟在慈善學校教課的也不需要什麼高級別的聖職者，普通的，甚至沒有正式職位的唱詩修女就夠了。
畢竟學校的修女工作也僅僅就是給孩子們解讀一下經典故事，督促孩子們背一下讚美詩。僅此而已。
如之前的皮埃羅修女，原本也只是見習修女而已。這樣的修女在教會有很多，根本不虞抽不出人手。
可意外的是，那之後快兩個月了，至今教會沒有調派新的修女過來。
為此坦普爾小姐特意去找過教堂，羅沃德教堂的高登神父新來履職，他對此也並不知情。
高登神父特意修書一封去了教區總堂的崔蒂姆大教堂，終於得到了教會的回應——沒有必要再派遣一位修女來學校。因為學校里本就有一位新任職的修女。
新任職的修女？坦普爾小姐想了半晌才意識到是誰。
不久前，德森郡的麥加主教親自來了羅沃德學校，坦普爾小姐也不明白為什麼，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失憶了，學校的幾位任課老師都在同一天被調走了，可即便如此，也沒必要讓一位教會的主教親自前來。
更讓坦普爾小姐意外的是主教又親自任命了學校中的一位普通學生修女的身份。
名字記得應該是……
海倫·彭斯，對，就是這個小姑娘。
作為校長坦普爾小姐平時需要管理整個學校的一兩百個學生，還有學校的各項雜務，所以對每一個學生的情況並不能做到都了如指掌。不過她對海倫確實有印象。
那是個相當特立獨行的孩子，一些任課老師不太喜歡她，認為她邋遢，不服管教，不過坦普爾小姐對她的印象倒是挺好的。
女孩本性不壞，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得任課老師的喜歡只是因為她不會討好別人而已。
準確的說，她對大多數事情都漠不關心，也不在乎其他人對她的態度。所以常常會讓任課老師覺得被侵犯了權威。
從本質上來說，坦普爾可以斷言她是一個好姑娘。
但是修女，一位將身心都獻給神靈、誓言從此遵從神靈的教誨謹言慎行的神職人員，坦普爾並不認為彭斯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為此，在得知這一任命的時候，當時坦普爾小姐甚至直接去詢問了還沒從學校離開的麥加主教。
她當然知道主教地位崇高，而她本人還是教會學校的校長，可是她真的不認為這麼做對彭斯有好處。作為校長，她必須為彭斯負責。
修女當然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職業，但彭斯實在太幼小了，她才12歲，在決定踏上這條路之前，她應該有更多的選擇的機會。而不是如此輕率的就決定。
但是麥加主教對這件事卻相當堅決，是坦普爾小姐所無法理解的堅決，就仿佛那真的是很重要的決定。
「這是海倫·彭斯小姐自己的選擇，校長，你不能干涉一位天生的聖者向神靈表達忠誠。而彭斯小姐，我認為她有這樣的潛質。難道您認為一位信徒向主表達忠誠是糟糕的事情嗎？」
主教閣下話已至此，
坦普爾又能再說什麼呢？
唯一讓她有稍許寬慰的是，彭斯對這個任命也沒有牴觸心理，似乎她本人也確實是自願的。
但是現在，讓彭斯擔任學校神學課的班主任，還是讓坦普爾小姐有些難以接受。
於是她找到了與簡愛打完招呼之後，正在洗漱的彭斯。
「彭斯修女，你覺得自己在神學上的知識，能夠教導學校中的孩子們嗎？」
「不能。」彭斯直截了當的回答。「之前上課時我經常惹皮埃羅修女生氣，她總說我背的不好。我想學校里很多學生讀讚美詩都比我流利。」
羅沃德學校之前的教學還是很嚴格的，教師有時候會用小木條打手心，而彭斯往往是被打的最多的那個。
坦普爾小姐原本還想循序漸進的和她聊一下，沒想到彭斯直接將她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她能怎麼辦？
所以反倒是她自己不知該怎麼接話了。
片刻後，校長小姐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但是教會那邊的意思就是讓你來擔任神學課的老師，他們說不會再派遣新的修女來了。」說完這句話，坦普爾突然意識到好像自己反而成了積極一方的說客。
可是她最初的立場明明也是反對的。
「那一定是教會弄錯了。那位主教大叔之前跟我說，只要我保護好我的朋友就好。他說我不用擔心其他的事。」
那位主教閣下曾說簡愛信奉了一位七神之外的神靈。那不是邪神，同樣是教會承認的神靈，可是對於人來說，神靈終究是危險的。
所以他讓自己保護好簡愛，只有這一個要求而已。
後來又說那位神靈可能也是七神之一，讓彭斯不用擔心。但給她的任務沒有改變。
對此彭斯並不排斥，她願意保護朋友。如果簡真的遇到了危險，哪怕別人不說她也會拼盡全力的。
可當時主教並沒有說需要她在學校裡面擔任老師。
對此彭斯有些苦惱。
過去她解決苦惱的方法是一個人冥思苦想，但是現在她學會了和別人商談。
所以她將這些和簡愛說了。
「海倫你要做學校的老師了？」
此刻的簡愛和海倫正在學校的餐廳用早餐。
說是餐廳，羅沃德並沒有這樣一個特定的建築，在十五分鐘用餐結束後這裡就是教學用的課堂。
最近半年來，有了布勞頓先生的額外資助，學校的伙食好了很多。
今天早餐就有白麵包，不用兩個人分一塊，每人都有一片，而且麵包上竟然還灑了堅果的果仁。哪怕是簡愛當年在蓋茨黒德府的時候都沒吃過。
佐餐的清水裡面也加了一些薄荷，滴了檸檬汁。
這同樣是領主資助的，布勞頓先生出工資讓佃農在田裡摘了新鮮的檸檬，又去森林裡採摘的薄荷葉，一大清早送來的學校。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老師怎麼做。」
要讓彭斯和以前的皮埃羅修女那樣打別人手心，她自認為做不出這樣的事。
聽到了友人的煩惱，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當然也沒做過老師。於是她突發奇想。
「要不，我去問問谷主吧？」
問誰？問她的神靈嗎？
問一尊神靈怎麼做老師，而且是教授其他神靈教義的老師？
就算是彭斯也被簡愛的腦迴路給弄暈了一瞬。
可是簡併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
「對，谷主一定有好主意，祂什麼都知道。」
「簡，你應該知道吧，麥加主教讓我成為修女，其實就是為了監視你。」
這件事，海倫從一開始就告訴了簡愛。
「我知道啊，你就監視嘛。」簡不以為意道。
她沒有什麼可以隱瞞海倫的，所以也不認為被她監視有什麼問題。
平時同吃同睡，上課雖然因為年紀的原因不在一個班，但課堂就那麼一個，抬頭就能看見。
那麼所謂的「監視」和「普通相處」，除了換個名字之外，還有什麼區別呢？
「早安，簡。」
清晨，簡在走廊上遇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兩人輕鬆的打了招呼。
「看樣子你的心情很好呢，昨晚做了好夢嗎？」
「好像是這樣。你呢？」
彭斯的表情很認真，好像是在研究一個很重大的課題，然後點點頭。
「不好也不壞，有些夢並不能很好的判斷是好是壞，只要不是會讓我心驚肉跳的噩夢，我覺得都不錯。你同意嗎？」
「嗯，同意。」
明明只是隨口的打招呼而已，彭斯卻總是這麼認真。
有時候簡愛也無法跟上她的思路，不過這並不妨礙對方永遠是她最好的朋友。
因為皮埃羅修女被調去了崔蒂姆大教堂，羅沃德學校沒有了教導聖經典籍的修女。
對皮埃羅修女本人來說當然是好事，因為她從見習修女轉正了，還去了德森郡教區總堂的教會，前途相當光明。
可對於一座教會慈善學校來說，沒有了教學修女等同於教學任務無法進行。
按理說，教會應該會很快調派一位新的修女，畢竟在慈善學校教課的也不需要什麼高級別的聖職者，普通的，甚至沒有正式職位的唱詩修女就夠了。
畢竟學校的修女工作也僅僅就是給孩子們解讀一下經典故事，督促孩子們背一下讚美詩。僅此而已。
如之前的皮埃羅修女，原本也只是見習修女而已。這樣的修女在教會有很多，根本不虞抽不出人手。
可意外的是，那之後快兩個月了，至今教會沒有調派新的修女過來。
為此坦普爾小姐特意去找過教堂，羅沃德教堂的高登神父新來履職，他對此也並不知情。
高登神父特意修書一封去了教區總堂的崔蒂姆大教堂，終於得到了教會的回應——沒有必要再派遣一位修女來學校。因為學校里本就有一位新任職的修女。
新任職的修女？坦普爾小姐想了半晌才意識到是誰。
不久前，德森郡的麥加主教親自來了羅沃德學校，坦普爾小姐也不明白為什麼，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失憶了，學校的幾位任課老師都在同一天被調走了，可即便如此，也沒必要讓一位教會的主教親自前來。
更讓坦普爾小姐意外的是主教又親自任命了學校中的一位普通學生修女的身份。
名字記得應該是……
海倫·彭斯，對，就是這個小姑娘。
作為校長坦普爾小姐平時需要管理整個學校的一兩百個學生，還有學校的各項雜務，所以對每一個學生的情況並不能做到都了如指掌。不過她對海倫確實有印象。
那是個相當特立獨行的孩子，一些任課老師不太喜歡她，認為她邋遢，不服管教，不過坦普爾小姐對她的印象倒是挺好的。
女孩本性不壞，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得任課老師的喜歡只是因為她不會討好別人而已。
準確的說，她對大多數事情都漠不關心，也不在乎其他人對她的態度。所以常常會讓任課老師覺得被侵犯了權威。
從本質上來說，坦普爾可以斷言她是一個好姑娘。
但是修女，一位將身心都獻給神靈、誓言從此遵從神靈的教誨謹言慎行的神職人員，坦普爾並不認為彭斯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為此，在得知這一任命的時候，當時坦普爾小姐甚至直接去詢問了還沒從學校離開的麥加主教。
她當然知道主教地位崇高，而她本人還是教會學校的校長，可是她真的不認為這麼做對彭斯有好處。作為校長，她必須為彭斯負責。
修女當然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職業，但彭斯實在太幼小了，她才12歲，在決定踏上這條路之前，她應該有更多的選擇的機會。而不是如此輕率的就決定。
但是麥加主教對這件事卻相當堅決，是坦普爾小姐所無法理解的堅決，就仿佛那真的是很重要的決定。
「這是海倫·彭斯小姐自己的選擇，校長，你不能干涉一位天生的聖者向神靈表達忠誠。而彭斯小姐，我認為她有這樣的潛質。難道您認為一位信徒向主表達忠誠是糟糕的事情嗎？」
主教閣下話已至此，
坦普爾又能再說什麼呢？
唯一讓她有稍許寬慰的是，彭斯對這個任命也沒有牴觸心理，似乎她本人也確實是自願的。
但是現在，讓彭斯擔任學校神學課的班主任，還是讓坦普爾小姐有些難以接受。
於是她找到了與簡愛打完招呼之後，正在洗漱的彭斯。
「彭斯修女，你覺得自己在神學上的知識，能夠教導學校中的孩子們嗎？」
「不能。」彭斯直截了當的回答。「之前上課時我經常惹皮埃羅修女生氣，她總說我背的不好。我想學校里很多學生讀讚美詩都比我流利。」
羅沃德學校之前的教學還是很嚴格的，教師有時候會用小木條打手心，而彭斯往往是被打的最多的那個。
坦普爾小姐原本還想循序漸進的和她聊一下，沒想到彭斯直接將她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她能怎麼辦？
所以反倒是她自己不知該怎麼接話了。
片刻後，校長小姐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但是教會那邊的意思就是讓你來擔任神學課的老師，他們說不會再派遣新的修女來了。」說完這句話，坦普爾突然意識到好像自己反而成了積極一方的說客。
可是她最初的立場明明也是反對的。
「那一定是教會弄錯了。那位主教大叔之前跟我說，只要我保護好我的朋友就好。他說我不用擔心其他的事。」
那位主教閣下曾說簡愛信奉了一位七神之外的神靈。那不是邪神，同樣是教會承認的神靈，可是對於人來說，神靈終究是危險的。
所以他讓自己保護好簡愛，只有這一個要求而已。
後來又說那位神靈可能也是七神之一，讓彭斯不用擔心。但給她的任務沒有改變。
對此彭斯並不排斥，她願意保護朋友。如果簡真的遇到了危險，哪怕別人不說她也會拼盡全力的。
可當時主教並沒有說需要她在學校裡面擔任老師。
對此彭斯有些苦惱。
過去她解決苦惱的方法是一個人冥思苦想，但是現在她學會了和別人商談。
所以她將這些和簡愛說了。
「海倫你要做學校的老師了？」
此刻的簡愛和海倫正在學校的餐廳用早餐。
說是餐廳，羅沃德並沒有這樣一個特定的建築，在十五分鐘用餐結束後這裡就是教學用的課堂。
最近半年來，有了布勞頓先生的額外資助，學校的伙食好了很多。
今天早餐就有白麵包，不用兩個人分一塊，每人都有一片，而且麵包上竟然還灑了堅果的果仁。哪怕是簡愛當年在蓋茨黒德府的時候都沒吃過。
佐餐的清水裡面也加了一些薄荷，滴了檸檬汁。
這同樣是領主資助的，布勞頓先生出工資讓佃農在田裡摘了新鮮的檸檬，又去森林裡採摘的薄荷葉，一大清早送來的學校。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老師怎麼做。」
要讓彭斯和以前的皮埃羅修女那樣打別人手心，她自認為做不出這樣的事。
聽到了友人的煩惱，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當然也沒做過老師。於是她突發奇想。
「要不，我去問問谷主吧？」
問誰？問她的神靈嗎？
問一尊神靈怎麼做老師，而且是教授其他神靈教義的老師？
就算是彭斯也被簡愛的腦迴路給弄暈了一瞬。
可是簡併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
「對，谷主一定有好主意，祂什麼都知道。」
「簡，你應該知道吧，麥加主教讓我成為修女，其實就是為了監視你。」
這件事，海倫從一開始就告訴了簡愛。
「我知道啊，你就監視嘛。」簡不以為意道。
她沒有什麼可以隱瞞海倫的，所以也不認為被她監視有什麼問題。
平時同吃同睡，上課雖然因為年紀的原因不在一個班，但課堂就那麼一個，抬頭就能看見。
那麼所謂的「監視」和「普通相處」，除了換個名字之外，還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