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守秘者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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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鵝堡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一次蠻族戰爭的時代。

  所謂的蠻族是不信仰七神的異端,是茹毛飲血的野人,他們甚至祭拜惡魔和邪神。

  在大人嚇唬調皮小孩的故事中總是以血腥殘忍的形象出現,與野獸無異。

  但蠻族並不是故事中虛構的形象,他們曾經是真實存在的。就記錄在歷史之中。

  在阿爾薩科王國與羅曼諾夫公國交界處的遺忘森林曾近盤踞過大量的蠻族,甚至在蠻王的統領下一度建立了國家。

  蠻族肆意劫掠,頻繁滋擾王國的疆土,比鄰遺忘森林的德森郡首當其衝,在那個年代頻頻遭受侵襲。

  他們殺死男人,劫掠女子,對老弱也毫無憐憫之心,搶走所有能搶的財物。

  在王國的歷史上一共發生過四次蠻族戰爭,最近的一次是29年前,以王國大破蠻族的領地,消滅大量異端,將剩餘的倖存者趕去了遺忘森林更北方的永凍苔原作為結局。

  那以後王國再無蠻族困擾,那些茹毛飲血的怪物徹底成了歷史。

  黑天鵝堡的古老牆壁上,有好幾處都雕刻著與蠻族戰爭的浮雕壁畫。

  「盧克家族的先祖曾參與過多次蠻族戰爭。」老管家見布勞頓好奇,簡單的介紹道。

  這並沒有什麼稀奇,王國歷史上多次發動蠻族戰爭,很多家族都是參與的。特別是德森郡,這裡甚至一度淪陷過。但凡不想失去對德森郡的掌控,盧克家族就不能無動於衷。

  布勞頓對盧克家族所知不多,這個家族或許也是因為與蠻族戰爭的功績而獲得了如今的地位。

  不過那畢竟已經是歷史了。

  29年前的『鬱金香戰爭』徹底終結了王國與蠻族的糾葛,那之後,每年的11月第二個周日都是阿爾薩科王國的勝利日。

  除了新年之外,勝利日是阿爾薩科王國最大的節日。從『鬱金香戰爭』結束的第二年開始,每四年還會舉辦一次大祭典。

  那是舉國同慶的盛典。

  二百多年的古堡,雖然歷經修繕,依然能看出古老歲月的痕跡。

  夕陽還沒有完全沉下水面,但因為採光的原因,古堡中已經一片漆黑。

  老管家沒有用油燈,而是手舉著點燃了六支蠟燭的銀器燭台,布勞頓發現,黑天鵝堡中的銀器挺多,包括之前宴會時的餐盤、刀叉,也幾乎都是純銀。

  這個世界的銀對比地球的同時代開採量多很多,遠遠比黃金價格低廉,不過依然算是貴金屬。而且純銀氧化發黑很快,需要用醋去擦洗,想必黑天鵝堡的僕人們會非常忙碌。

  布勞頓不太能理解這樣的愛好。

  燭台的邊緣有一圈防風罩,火光將黑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形成了古怪的造影。

  沿著青石的階梯層層向上,他跟著管家很快來到了黑天鵝堡的頂層。

  他原以為這裡有聚會的大廳,卻發現只有一間書房。

  幾支蠟燭照亮房間,一排排木製的書架上書籍不多,更多的是手寫的稿紙。布勞頓的視線沒有在其中停留太久,所以沒看清寫了什麼。

  克勞斯正在書房中,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管家行了禮後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至此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以為這裡有聚會。」

  「是的,這裡確實有。」

  「兩個人可算不上聚會。」

  克勞斯露出了微笑,「別著急,布勞頓先生,這裡當然不止兩個人。」

  布勞頓環顧四周,但房間的面積有限,他的視線停在書房的架子被蠟燭投影的陰影中,似乎想從那裡找到隱藏的人,但當然是找不到的。

  「布勞頓,請允許我不用敬語來稱呼,我對所謂的繁文縟節實在不感興趣。」

  「沒關係,我也不喜歡。」

  「很高興我們又有更多的共通點了。你是否感覺被人欺騙?這個世界有人在欺騙著你,甚至欺騙著你的記憶——別急著否認。從一個月前,你就遭遇了一些事。海盜?地震?那當然不是真相。」

  克勞斯目視著布勞頓,見他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

  「哦?看來你也已經發現了,你的記憶沒有被修改嗎?真讓人吃驚,看來你身上的秘密比我們知道的更多,這沒關係,每個人都有秘密,不去窺測他人的隱私是一種美德,一種教會和王室都欠缺的美德。幸運的是,我們還保有這樣的美德。」


  「你說的『我們』是指誰?」

  克勞斯沒有急著回答,他示意布勞頓坐下。書房的面積不算大,作為家具的除了書櫃之外,只有書桌前的一張主椅和對面的客椅。

  一旦坐下後,兩人的距離就會貼的很近。只相隔了一張只有小臂長度那麼寬的書桌。

  布勞頓不太習慣與陌生人靠的太近,他假裝沒有看到克勞斯請他坐下的動作,而是踱步走到書櫃前。

  架子上大多數成冊的書籍都比較常見,都是一些經典的宗教故事。這個世界最多的書也就是這一類,畢竟所謂的印刷技術本就來自於教會,最初就是為了印刻教典。

  這些書他家的書房也有——這是指布羅克赫斯特家族位於聖堡羅亞的主宅,羅沃德莊園目前還沒有什麼存書,他也對宗教典籍不感興趣。

  書架上其餘的,還有一些手寫的書稿。此刻他也看清了那些手稿中的文字,原來都是一些詩歌。

  「這些詩歌都是你寫的?」

  「不,是我父親、祖父寫的,很遺憾我沒有繼承到這樣的天賦。」

  「寫歌頌神靈的讚美詩可算不上什麼天賦。」布勞頓嘟囔道,只要不怕肉麻拍馬屁就好。

  他自語的很輕,但或許是因為在書房這狹小的空間之中,克勞斯依然聽到了。

  「你討厭神靈嗎?」

  「這樣的誹謗我可不能接受。」

  克勞斯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太合適,類似於指責,而這樣的指責若是被教會知曉足以送去宗教裁判所。

  「抱歉,我的錯,不過布勞頓,在這裡你沒必要這麼拘束。不會有人因為咒罵了神靈就被追責。」克勞斯看上去很誠懇的說到,「回到你剛才的問題,這個聚會並沒有固定的稱謂,你可以理解成一個沙龍,守秘者的沙龍。我們追求世界的真相,並願意將真相分享給他人。」

  「但是你沒有分享給米開羅。」

  「米開羅?啊,你是說你的那個朋友?確實,想要加入我們需要一些資質。顯然,我們在他的身上沒有看見,但我確信你是擁有資質的。」

  「但是目前為止,你所說的『我們』,我只看到了你一個人而已,其他人呢?」

  「他們當然也在這,你看不見,只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看到這個世界本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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