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慈善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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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我們邀請的人都來了,另外還有許多沒有接到邀請函的賓客也隨行而來。」

  布勞頓邀請的都是曾經有過捐贈羅沃德學校善款的人,沒想到聽聞慈善拍賣的消息,還有好多原本不屬於慈善會的人自發前來。

  原本打算招待五六十人的酒會,此刻已經有了百餘名賓客。

  「酒水還夠嗎?」

  「那是當然的,少爺,哪怕一千人也能招待。只是侍從有些辛苦,坦普爾小姐已經去學校召集更多的孩子。」

  這次酒會擔任服務生的都是羅沃德學校的學生們。坦普爾小姐原本帶來了二十個女孩,現在看來遠遠不夠。

  「德森郡有這麼多好心人,可真讓人驚訝。」

  酒會雖然免費,可是按照慣例,哪怕不參與拍賣,與會的客人們也會十鎊、二十鎊的捐贈一些。沒人會空著手來蹭吃蹭喝。

  「先生、太太們當然是好心人,但我想會有這麼多人還是因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原因。」

  「我們家?」

  布羅克赫斯特家族只是一個子爵家族而已。

  「少爺,您似乎對世襲子爵家族的地位有所誤解。這裡是德森郡,不是聖堡羅亞。」

  一般的貴族家族,雖然爵位可以繼承,但除非當代有過人功績,襲爵的爵位會子爵、男爵、勳爵依次遞減。直到數代之後,若是子孫碌碌無為,也就泯滅為平民。

  只有世襲貴族才可永享爵位,甚至可謂是與王國同休。

  所以世襲子爵,甚至比普通伯爵更難得。

  哪怕是在王城所在的聖保羅亞,布羅克赫斯特也算是顯赫世家。可不是每一個貴族家族子嗣繼承爵位,都有資格進入王城由國王親自授勳的。

  若是這次酒會是他的哥哥,當代子爵西奧多·布羅克赫斯特來舉辦,說不定德森郡的郡守西奈德老侯爵都會驚動。

  而此時,老侯爵雖然沒親自來,侯爵府也派了執事來送上了捐款。

  哪怕打著慈善的名義,教堂神聖的殿堂中也是不允許放肆,所以酒會舉辦的地點位於教堂的中庭,那裡有足夠開闊的草坪。

  先生和太太們端著酒杯,三三兩兩的或坐在長椅,或在噴泉前交談。羅沃德學校的女孩們如蝴蝶穿行在人群間,殷勤的招待著每一位來客。

  這也是應有之義,畢竟酒會就是為了羅沃德學校的善款募捐而舉辦。

  孩子們的穿著都相當樸素,織著亞麻細布口袋的長圍裙,這樣的衣著絕不會在富人家的女孩身上看到。

  任何一個女孩身上都沒有多的裝飾了,有一半以上的孩子連乾淨的領布都沒有。

  事實上在上代子爵當家的時候,他甚至不允許女孩們留長髮,若是有孩子燙卷了頭髮那更是冒犯神靈的罪過。

  這事直到最近兩個月學校換了資助人才寬限了,不過這點時間不足以讓孩子們頭髮留長。

  所以可以想見,有這樣一群孩子招待的酒會,一定是這些先生和太太們這輩子光顧過最簡樸的酒會了。

  瑪利亞·坦普爾小姐當然也在。不過可以看出她並不是很適應這樣的場面。

  之前每一次見面對方都是以學校校長的名義,讓布勞頓下意識就忽略了,現在在這樣的場面下,他才意識到坦普爾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而已。

  不得不逡巡於貴族之間,看得出她很不適應,有點好笑也有點可憐。

  拉著坦普爾小姐聊天的是瑪格麗特夫人,她是登特上校的遺孀。她正盡情發表著自己對各種花卉的認識,並引申到神秘學上的理解,期望得到坦普爾小姐的回應。

  不過後者的閱歷顯然不足以支持做出足夠讓人滿意的回答。

  布勞頓正猶豫著是否要上去為她解圍,他知道坦普爾小姐恐怕是被人故意捉弄了,或者瑪格麗特夫人覺得如果自己的學識能夠征服一位校長,那會是將來沙龍酒會中很好的談資。

  但布勞頓的腳步被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打斷。

  打翻了托盤,導致六七隻盛了酒的玻璃杯砸碎在地面的女孩,被自己的過失嚇得不知所措。

  甚至有一位紳士的褲腳也被紅酒打濕了。

  布勞頓記得那是萊登勳爵。

  此時勳爵沒有開口說話,並不是因為他的脾氣和涵養足夠好,以布勞頓從管家處得知的這些客人的資料,很可能是勳爵的神經比較長,此刻正在怒火中醞釀刻薄的斥責。


  在他將怒意轉化為語言傾瀉向闖禍的女孩之前,布勞頓先一步上前主動向勳爵接過了話題。

  「我該祝福你,萊登爵士。葡萄酒是神之血,在這神聖的殿堂里,主借用他僕人的手想要向您表示喜悅。我敢問,今天在這大殿裡,還有誰是比您更親近神靈的呢?」

  「哦……哦」可憐的萊登發出意義不明的嗓音,原打算訓斥小姑娘的話卡在喉嚨里,他一時不知是否應該吐出來。

  布勞頓向著打破了酒杯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原本驚慌失措的女孩會意,趕緊跑走了。

  於是萊登爵士哪怕想要發火也失去了源頭。

  「我給您換一條新褲子吧,勳爵大人,是冬堡今年的新款,我原本是打算收藏的。不過見了您我才發現,這樣的衣裝只有配合您這樣偉岸的氣勢才能凸顯風格。」

  聞言萊登爵士只能借坡走下,才不算尷尬。

  「布勞頓先生您去過冬堡?」

  「請原諒我沒介紹過,之前我在冬堡留學了幾年。上個月才回來。」

  布勞頓示意米卡利斯管家去馬車上拿一套換裝,那當然都是沒穿過的。作為貴族平日出行,若是有可能,都會帶上幾套備用的裝束以防尷尬的場面。

  冬堡是藝術家的搖籃,那裡的東西當然都是最新潮的。

  原本只是藉機下坡的萊登爵士,換上那一身褲子和風衣後,不禁覺得自己往日裡低估了自己的顏值。

  不打扮一下,差點還真以為自己就長那樣呢!

  自知闖了禍的簡愛逃到了教堂會堂的幕布後,一層幕簾給了她心理安慰。

  就像她曾經還住在蓋茨黒德府的時候,為了躲避討厭的表哥,她總會躲在書房的窗簾後,用幾本書來打發時間。布簾形成的虛構密室讓她感覺自己躲避了來自塵世的所有威脅。

  愚蠢的表哥從沒能找到過她,但有時會被兩位同樣惹人厭的表姐拆穿。

  這一次,她的『密室』同樣沒有能夠維持太久。好在找到她的不是讓她覺得威脅的人,而是她少有能夠稱為朋友的同學。

  海倫·彭斯

  哪怕在羅沃德學校之中,愛也沒有其他朋友,彭斯可以說是唯一的一個。這個有著像男孩名字的同學和簡愛一樣是個常惹禍的,總是被老師責罰。

  「你還好嗎,簡?」

  「有些頭痛。」簡愛如實說到,她當然也不是故意打翻托盤的。連日來睡眠不好和神經緊張,她覺得自己都快發瘋了。

  「你還被困擾在平日的胡思亂想之中嗎?」

  聽彭斯這麼說,愛突然覺得很傷心。就連她唯一的朋友也不相信她。

  「那不是胡思亂想,是真的!」

  「你是說我們學校遭遇的不是風暴和地震,你還在相信自己看到了會帶來冬天的魔狼?」彭斯不明白,簡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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