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心虛的母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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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聯大院,受傷的白玉堂被安置在一側廂房。

  秦香蓮捧著藥匣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白玉堂小腿布條,將調好的金瘡藥細細敷上:「白姑娘,你冒險去救官人,大恩不言謝,香蓮銘記在心。」

  白玉堂斜倚在榻上,聞言毫不慚愧,連連擺手:「秦姐姐快莫如此說!我、我非但沒幫上忙,反倒成了陳大哥的累贅……」

  秦香蓮細細纏好繃帶,抬眸淺笑。

  「白姑娘莫要自謙,刀山火海敢闖,這份俠義心腸千金難買。」

  「秦姐姐莫要取笑我咯……」

  「非是取笑,我還想問問你呢,在西夏大營中情形如何,可否兇險?」

  白玉堂腦海中驀地閃過種種場面——馬背上一巴掌的火辣、男人粗糙大手的觸感、同乘時身後溫熱的體溫與沉穩心跳……

  她耳根「騰」地燒紅,如同耗子見了貓,再不敢與秦香蓮對視,嘴裡支支吾吾。

  「也、也沒什麼……陳大哥武藝高強,那些西夏兵攔不住他的。」

  秦香蓮倒也沒多想,正欲起身告辭,白玉堂忽又輕聲問。

  「秦姐姐……公主可知你與陳大哥是夫妻?她、她可有為難於你?」

  秦香蓮將藥箱蓋好,指尖在箱扣上輕輕摩挲,良久才低嘆一聲。

  「公主金枝玉葉,香蓮不過是一介民婦,豈敢以夫妻自居?官人讓我暫管婦聯事務,我便盡心去做,至於旁的……多想無益。」

  話說得淡然,眉宇間卻籠著一層薄霧輕愁。

  怎能不多想呢?

  昨夜陳世美陪公主宿在官宅,她獨坐小院中,聽著更鼓一遍遍敲過,直至東方既白。

  正出神間,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名小婢匆匆入內稟報:「秦娘子,公主身邊的聶大人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秦香蓮心頭猛地一跳,白玉堂也倏然坐直身子。

  縱然二人身懷武功,但對於皇室天家,總歸心存敬畏。

  秦香蓮定了定神,緩聲道:「請聶大人進來。」

  不多時,聶柒悅款步而入。

  一身藕荷色宮裝,外罩月白比甲,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儀態端莊。

  進得屋來,她目光先落在秦香蓮面上,細細打量片刻,方微微頷首:「秦娘子。」

  秦香蓮福身還禮:「聶大人,不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聶柒悅語氣平和:「奉殿下之命,特來相請一人。」

  秦香蓮呼吸微滯,袖中手指悄然攥緊——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麼?

  卻見聶柒悅轉向白玉堂,唇角浮起一絲淺笑。

  「殿下聽聞白姑娘昨日孤身闖營、俠肝義膽,心中甚為欽佩,特命我來相請。」

  ……

  白玉堂稀里糊塗上了軟轎,一路行至官宅。

  花廳之內,薰香裊裊。

  白玉堂隨聶柒悅踏入廳中,只見一眉目清麗的少女快步迎來。

  「你就是白女俠吧?」

  平樂公主行至白玉堂跟前,仰起臉,杏眼亮晶晶的,滿是好奇與歡喜:「果然生得好俊!」

  白玉堂正要按江湖禮節抱拳,又覺不妥,欲行萬福禮,膝蓋剛彎,又被公主一把扶住。

  「你腿上有傷,拘這些虛禮做什麼?」

  平樂公主牽起白玉堂,引她到窗下矮榻旁並肩坐下,動作自然親昵:「駙馬都跟本宮說了,多虧你去救他。」

  白玉堂愕然:「都尉是這麼說的?」

  平樂公主篤定點頭:「可不是,駙馬說若不得你相救,自己怕是闖不出西夏大營。」

  聞言,白玉堂更是羞愧難當,無言以對。

  看她看來,陳世美多半是為她和陷空島名聲著想,才沒實話實說。

  否則傳出來,難免被江湖同行笑話……

  平樂公主又湊近問:「白女俠,你同本宮說說,在那西夏大營里,究竟是怎麼個情形?」

  相同的問題,今天是第二次。

  那些畫面又不合時宜地湧上白玉堂腦海……


  她臉頰次發燙,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公主清澈雙眸。

  方才在秦香蓮面前,已如耗子見貓般心虛。

  此刻面對公主,屬於是剛躲開一隻大貓,轉頭又撞進另一隻懷裡,心跳如擂鼓,後背都沁出汗來。

  一瞬之間,日後名震江湖的「錦毛鼠」,似是真成了偷腥的小耗子。

  「陳、陳大哥武功高強,智勇雙全……」白玉堂乾巴巴地重複著方才的說辭,指尖無意識絞著衣帶:「那些西夏兵,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平樂公主見她神色古怪,頰染紅霞,心下略感疑惑,卻也不深究。

  她忽然身子前傾,握住白玉堂的手,眸中儘是期待:「白姑娘,本宮有個不情之請。」

  白玉堂怔了怔:「殿下請講。」

  平樂公主眼睛彎成月牙,一字一句。

  「本宮想拜你為師,學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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