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是監察司的刀(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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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他是監察司的刀(加更)

  楊凡靠在車廂壁上,胸前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但外面陡然爆發的議論卻被他聽到了。

  「練肉————巔峰?」楊凡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努力想看清車外的景象,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好————好————咳咳————」

  咳嗽牽動了傷口,讓他臉色更加慘白,但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欣慰地笑。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練肉境巔峰的生存的希望總比練肉境初期要強。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想看看江晏的情況,卻被葉書吏死死按住。

  「總旗大人,您別動,傷口要裂了!」

  「他沒事,他好得很!您顧好自己吧!」

  江晏對周圍的騷動和無數道灼熱、恐懼、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覺。

  力量暴漲帶來的充盈感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伏牛功化境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飛躍,更是對自身氣血、筋骨、皮膜的全方面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傷口處肌肉的蠕動和癒合的麻癢,體內奔涌的氣血如同江河。

  隨著境界的突破,先前大戰積累的疲憊感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歷經淬火後的鋒銳。

  他握了握手中的刀,這是楊凡的刀,鋒利無比,刀身依舊冰冷,沾染的血跡尚未乾涸0

  「練肉境巔峰————」江晏心中默念,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終於到了這一步。」

  「這他娘的比查案子殺個把兇犯爽快多了,有周家派來的人源源不斷的送,救不救白櫻都無所謂了。」

  練髒境,就在眼前。

  但伏牛功已至化境,無法再提升,他需要新的功法。

  他抬起頭,望著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中央大街,「我都走這麼慢了,周家————多派點人來啊。」

  「呼————」江晏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邁步朝前走去。

  監察司總部深處,一間古樸厚重的書房內,指揮使韓山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封剛到的飛鴿傳書。

  他已過百歲,鬚髮皆白,卻不見蒼老,面容如刀刻般剛毅,一雙眼眸深邃如淵。

  桌上散落著十幾封傳書和一些檔案、資料,全是關於德寧坊那個名叫江晏的小吏的。

  對面,副指揮使閻大寶斜倚在椅子中,魁梧的身軀幾乎將椅子填滿。

  他七十餘歲,身形魁梧如鐵塔,雖身著樸素的監察司黑袍,卻掩不住那股淵渟岳峙的氣勢。

  但作為練氣境強者,再活個三四十年不成問題。

  而且,他已在體內凝練二十六道真氣,舉手投足間,空氣都隱隱震顫。

  武者從練力、練肉再到練髒,然後才是練精境。

  將全身精血凝練到極致後,催生出第一縷先天真氣,才可成為練氣境。

  或是將妖氣等異種真氣融入體內,也可稱為練氣境。

  大多數武者終其一生也難以在體內開闢竅穴,練精化氣。

  傳聞,神將蕭暮白以逆天根骨練成七百二十道真氣,縱橫天下,但那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閻大寶的二十六道真氣已屬當世翹楚。

  「老閻,你看看這個。」韓山的聲音低沉,將最新的傳書推過桌案。

  紙上詳述了江晏在中央大街獨行浴血,連斬三名練髒境武館館主,並當場破境的經過「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竟已是練肉境巔峰,還硬生生在圍殺中殺出一條血路,這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閻大寶粗糲的手指掃過信紙,眼中精光一閃:「周家的蠢貨當街襲殺官差,死得不冤。」

  「但這江晏————有點意思。天賦異稟,心性更是狠絕。」

  「韓頭兒,你心動了吧?」

  他太了解韓山,監察司積弱多年,被各方壓得抬不起頭,韓山做夢都想重振司威。

  韓山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心動?何止!」

  他轉身,目光如炬,「楊凡那小子重傷,周家以一門練髒境功法懸賞,他孤身一人,在那些武館之人的圍攻下————走不了太遠。」


  閻大寶冷哼一聲:「一群土雞瓦狗,也配爭功法?」

  「那江晏若真不行,早被撕碎了,他那身法詭譎,飛刀奪命,分明還有餘力。」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讚賞,「不過,周家若是親自出手,江晏必死無疑。」

  「十五歲的練肉境巔峰————放任他成長,十年後,或可破開人身極限,踏入練精境,媲美蕭暮白年輕時。」

  「所以不能等!」韓山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硯齊跳,「江晏是我監察司的刀!一把能劈開清江城腐朽的利刃!」

  「老閻,我要你去把他們接回來。」

  閻大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就知道你憋不住。」

  韓山交代道:「若遇阻攔,格殺勿論!要讓全城知道,監察司的人,動不得。」

  他目光悠悠地看向窗外,「他今日所為,正是我年輕時想做卻不敢做的。」

  閻大寶出門而去,策馬狂奔,思緒飛轉。

  他一生見過無數天才隕落,但江晏卻讓他心驚。

  不是因其實力,而是那份狠辣與機變。

  當街斬殺世家嫡子,反手將血案升格為執法,借勢破局————

  「這小子,天生就是吃監察司這碗飯的。」閻大寶喃喃自語。

  通過那一封封傳書,他仿佛能看到中央大街上的景象。

  屍骸鋪地,血染長街,少年提刀獨行,身後馬車踉蹌跟隨。

  內城北門的巨門之下,周泰身披重甲,手按長刀,挺立如標槍。

  他面色凝重,眼神複雜地望向中央大街方向。

  楊凡重傷的消息傳來時,他心頭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那是他姐夫,敏姐待他如親弟一般。

  「泰爺————」身邊一個前來傳訊的周家親隨低聲提醒。

  周泰猛地回神,握刀的手攥得更緊。

  他身後,有家裡派來的武者,全是練髒境修為。

  他們雖非周家本家人,但卻是周家從各個武館挑選、培養出來的精銳,完全不是外城那些武館中的酒囊飯袋可以比的。

  這些人,是來格殺江晏,絕不容其踏入內城一步!若楊凡阻撓————一併格殺。

  他恨江晏惹下這天大的禍事,更恨周文禮的跋扈愚蠢,將他拖入這漩渦。

  格殺江晏和楊凡之後————他該如何去面對敏姐?

  就在這時,一陣如悶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並非從城外傳來,而是來自內城。

  周泰瞳孔驟縮,猛地轉頭。

  只見內城寬闊的主道上,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空氣的閃電,疾馳而來。

  那並非普通的馬匹,而是一匹遍覆漆黑鱗甲,雙目赤紅的異種龍駒。

  馬背上,一個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老者端坐其上,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監察司副指揮使閻大寶!

  黑龍駒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眨眼間已衝到城門甬道前。

  閻大寶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只是淡漠地掃了周泰和他身後的城衛軍兵卒一眼。

  就是這一眼!

  周泰感覺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渾身的氣血似乎都凝固了。

  練氣境強者的威壓,如同山嶽傾壓,別說阻攔,周泰連開口吐出一個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匹恐怖的黑龍駒毫不停頓地與他擦身而過,衝出了內城大門,朝著中央大街絕塵而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如雷的馬蹄聲遠去,周泰才猛地喘過一口氣,後背的冷汗早已將內衫浸透,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他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異的————輕鬆。

  「速報家族!監察司的閻副指揮使親自出城了!」周泰急切地對身後的周家親隨喊道。

  閻大寶的出現,意味著監察司總部最高層已經介入此事,而且態度強硬。

  他周泰這枚夾在中間的棋子,能暫時喘口氣了。

  事情就到此為止吧,讓這衝突,平息下去。


  「什麼?閻老魔親自去了?」

  周家之中,一個鬚髮皆白,面容陰鷙的老者猛地一拍桌案,名貴的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正是周文禮的祖父,周正榮。

  堂下稟報之人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是————閻副指揮使騎著他的黑龍駒,直接從內城衝出去了,周泰將軍————不敢阻攔分毫。」

  「閻大寶————他這是擺明了要保那小畜生!」另一個老者臉色鐵青,「區區一個外城小吏,竟能勞動他親自出馬?監察司這是要跟我周家撕破臉了?」

  「不是保那小吏,」一個相對沉穩的聲音響起,「他保的是監察司這塊招牌!」

  「那又如何?禮兒就白死了嗎?」

  周正榮鬚髮戟張,眼中殺意沸騰,「我周家嫡系血脈,豈能被一個賤吏當街斬殺而忍氣吞聲?傳出去,我周家臉面何在?」

  「二叔息怒!」那聲音沉穩的男子周德陽深吸一口氣,對廳內的幾人說道,「閻大寶那老匹夫親自出動,此事性質已然不同。」

  「此時若再強行截殺,等於直接對閻大寶出手,那就是公然與整個監察司總部開戰。

  「」

  他環視眾人,決斷道:「傳令!所有在外攔截的人手,立刻撤回!」

  「德陽!你————」周正榮還要再說。

  「二叔!」周德陽打斷他,眼神銳利,「閻大寶親自接應,沒有老祖出手,那江晏今日我們動不了。」

  「此事————也不宜驚動老祖,家主那邊————我會去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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