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滅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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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滅門案

  「沒錯!」孫彪一拍大腿,無奈道,「監察那些當官的,盯著他們有沒有貪贓枉法,這才是咱們監察司該乾的活!」

  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引得路人側目,又趕緊壓下來,對江晏道:「可兩百多年過去了,清江城還是清江城,但咱們監察司————嘿,倒成了專給坊衙擦屁股的了。」

  「但凡牽扯武者或顯得詭異點的,全他娘的推到咱們這————」

  「城守府美其名曰世道亂了,讓監察司幫著維護清江城安寧,屁!不就是為了讓咱們沒空去監察官員————而且,那幫差役,遇事就往後縮,功勞搶得比誰都快。」

  「這滅門的案子,他們查不出也就罷了,還把案發現場搞得一團糟。最後還不是得我們頂上?破不了案,就說咱們監察司沒用。」

  「哎,這案子,我已查了兩日,也沒什麼線索。」孫彪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身邊沉靜聆聽的江晏,拍了拍他的肩:「江兄弟,以後這種案子,少不了。」

  江晏默默點頭,孫彪的吐槽印證了他隱約感受到的職能偏移。

  監察司的刀,本來應該揮向權貴、官員,現在似乎更多地揮向了市井的黑暗。

  兩人邊走邊聊,最終在一座帶小院的獨立宅邸前停下。

  青磚圍牆,黑漆木門緊閉,門上還殘留著褪色的「福」字痕跡,此刻卻透著一股死寂。

  門口有兩名穿著德寧坊衙門號衣的差役,腰挎長刀,凍得跟孫子似的,不停地搓手跺腳驅寒,嘴裡罵罵咧咧。

  他們看到孫彪帶著人過來,兩名差役明顯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幾步,抱拳行禮:「彪爺,您可算來了!」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差役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彪爺,現場————現場我們哥倆一直守著,按您吩咐,沒讓任何人再進去過。」

  孫彪「嗯」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裡面氣味散了些沒?」

  那差役連忙搖頭道:「回彪爺,血腥氣還是重。」

  孫彪不再多言,對江晏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但已落了不少積雪,門窗都開著,顯然是為了散血腥味。

  好在天冷,屍體還未發臭。

  孫彪大步走了進去,江晏緊隨其後。

  堂屋的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七具屍體,都用草蓆蓋著,從頭到腳。

  根據孫彪路上所述,這是一個成年男子,兩個女子,四個孩子。

  屍體擺放得如此整齊,顯然是差役們後來收斂的。

  孫彪走到屍體旁,蹲下身,示意江晏也蹲下。

  他聲音低沉地開始他的教學:「江兄弟,查案子,尤其是兇案,頭一條,得知道死的都是誰,身份不明,案子就無從查起。」

  「這家人姓張,當家的叫張有福,四十出頭,在臨街開了個雜貨鋪,日子過得很是殷實。」

  「這是張有福。」說著,孫彪掀開了第一張草蓆。

  一張中年男人扭曲的臉暴露出來。

  他的脖頸幾乎被砍斷了,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頸骨,深褐色的血痂糊滿了整個頸部和衣襟。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孫彪指著張有福的脖子,「看這切口,創面邊緣整齊,說明兇器鋒利,揮砍力量較大,速度也快。」

  「非武者不能為,至少是練力境中期甚至是後期,才有可能一刀造成這種效果。」

  他示意江晏湊近看,「想像一下揮刀的角度和速度。」

  江晏凝視著那道致命傷,眼神專注。

  【技能:尋蹤覓跡(入門312/500)】

  【技能:尋蹤覓跡(入門313/500)】

  尋蹤覓跡的熟練度不斷上漲。

  接著,孫彪掀開了旁邊兩具蓋著女屍的草蓆。

  一個是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另一個則年輕些,二十出頭的樣子,是張有福的妻子和妾室。

  兩人的死狀比張有福更慘。

  「女屍————」孫彪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道,「下身與後庭是必查之處,此等滅門慘案,兇手往往兇殘無比,姦殺屢見不鮮。」


  他一邊說,一邊掰開了那年輕女屍的雙腿,又示意江晏看向另一具女屍的相同部位。

  「你看這裡,」孫彪指著女屍隱秘部位明顯的撕裂傷和瘀痕,又指向另一具屍體,「這個也有————還有後庭————也有被暴力侵害的痕跡,從痕跡上來看,兇手用了器物,應該是刀柄或木棍。」

  他聲音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森然,「禽獸不如的東西!」

  孫彪直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江晏,臉上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神情:「看多了這樣的場面,有時候會覺得————對女人都提不起興致了。」

  「這玩意兒,得自己調節,別陷進去。」

  孫彪一邊說,一邊觀察江晏的反應。

  江晏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沒有像孫彪預想的那樣表現出不適或震驚,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孫彪心中微凜,更添了幾分看重。

  「走,再看看屋裡其他地方。」孫彪轉身走向旁邊的廂房,準備繼續他的教學。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走向廂房門口時,江晏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的自光沒有跟隨孫彪,而是掃視著地面那些雜亂的血跡和腳印。

  差役們雖然搬動了屍體,但地上的痕跡血跡卻是沒有清理。

  此刻,那些覆蓋著乾涸血污的地面,在他眼中變得層次分明。

  凌亂的腳印中,有些是死者的,但大部分都是差役的。

  在一片靠近門邊,一張被打翻的矮几邊上,卻有半個幾乎被完全掩蓋的腳印O

  那是————草鞋的印記。

  江晏蹲下身,仔細觀察後微微蹙眉:「孫哥,你看這裡。」

  孫彪聞聲回頭,疑惑地走過來:「有什麼發現?」

  他順著江晏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污濁的地面。

  「草鞋印,被後來的靴印蓋住了大半,但痕跡還在。」

  「草鞋?」孫彪一愣,隨即立刻蹲下,幾乎是趴在地上,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好一會兒,他才在那片污跡中勉強看出一點不同於皮靴或布鞋的紋路。

  他心中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晏:「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眼力,簡直匪夷所思。

  江晏繼續道:「張家能住這樣的宅子,家境很不錯,絕不會在冬日穿草鞋,而差役們都有配發的官靴,更不可能穿草鞋。」

  「這草鞋印,出現在這血案現場,不合常理。」

  孫彪此刻已收起教學的心思,神情變得嚴肅:「絕對是兇手留下的,這說明兇手家境很差,冬日裡還需要穿草鞋。」

  查看過腳印後,孫彪領著江晏,進入了東側的廂房。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更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這顯然是主臥,一張大炕占據了房間近半空間,炕沿和牆壁上濺滿了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這裡是張有福和他兩個婆娘的睡房。」孫彪指了指炕,「看這血污狼藉,那兩個女人————怕是死前在這裡遭了罪。」

  他語氣沉重,顯然想起了堂屋女屍的慘狀。

  江晏點了點頭,目光一寸寸掃過混亂的現場。

  孫彪開始講解:「查案要細,尤其這種混亂之處,可能藏著兇手的痕跡————」

  話未說完,卻見江晏已幾步走到炕邊,俯下身,幾乎將臉貼到了那沾滿黑血跡的土炕邊緣。

  他的指尖懸停在炕沿上,那裡除了乾涸的血跡,還有幾處深灰色污漬,與血跡混在一起,極難分辨。

  「孫哥,看這裡。」

  孫彪湊近,眯起眼仔細辨認,只看到一片污糟:「血跡?」

  「不全是。」江晏的指尖虛點著那幾處深灰色痕跡,「這是陳年老垢。」

  他抬起頭,眼中銳光閃爍,「兇手在炕上施暴時,剮蹭的,這人,很久沒好好清洗過身子了。」

  孫彪心頭一凜,再次凝神細看。

  在江晏的提示下,他才勉強分辨出那污漬與周圍血痂的細微差別。

  「長期不洗澡留下的污垢?你確定?」


  「確定。」

  江晏語氣篤定,看著系統面板上尋蹤覓跡的熟練度往上跳動。

  這尋蹤覓跡,在他推斷正確時,才會上漲熟練度————幫他排除了所有錯誤。

  他直起身,環顧這間被洗劫過的臥室,結合之前的草鞋印和此刻的污垢,一條推測被他說出:「草鞋印,冬日穿草鞋,說明家境赤貧。這污垢,說明他連最基本的藥浴都負擔不起。」

  「一個武者,但凡有點余財,為了練功,藥浴是基本開銷,結合張家雜貨鋪的家底————」

  江晏的目光掃過空空如也的柜子和被撬開的矮櫃抽屜,斷定道:「現場值錢的細軟、首飾、銅錢,蹤影全無。」

  「兇手是個極度窮困潦倒的武者,他潛入張家,本為劫財,很可能在翻找財物時被張家的人撞破,情急之下,或本就凶性大發,才痛下殺手,釀成這滅門慘案!」

  「劫財,才是他的核心目的。」

  孫彪聽著江晏條理分明的分析,眼神複雜,既有對江晏敏銳觀察力的驚嘆,又帶著一絲無奈。

  他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江兄弟,你推斷的劫財動機,方向沒錯,但這屋裡的貴重物品消失————被兇手拿走的可能性,恐怕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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