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展望
格倫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平安夜，便是在酒吧喝到了天亮。
富礦酒吧從未像今夜這般熱鬧。儘管酒吧不如紅洋蔥沙龍出名，但此刻，本地人的喧囂屬於富礦酒吧。
粗大的原木房樑上懸著紅綠相間的彩帶，其間點綴著銀色的箔片，在酒吧溫暖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酒吧中央的桌椅被盡數撤開，空出的地方圍起來一棵精心裝點的雲杉樹苗。
這棵小小的聖誕樹被當成了珍寶對待：幾串刷了金漆的松果串成了長鏈在聖誕樹的枝丫間纏繞，紅色絨布縫製並填滿了香料的星星香包點綴其間，仿佛一個又一個美味的蘋果，象徵著好運的舊馬蹄鐵被擦得鋥亮，正對著大門，甚至還有幾枚黃銅色的獵槍彈殼也被鑽了孔，系上細繩懸掛起來。
雲杉樹的樹尖沒有放置傳統的天使，而是頂著一個用馴鹿角片和紅色絲帶巧妙綁成的金色星星。
壁爐里的火燒得比平日更旺，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照亮了懸掛在壁爐架上、期待被填滿的幾隻巨大的紅色毛線聖誕襪。
平時陳列各色酒瓶的架子上，也增添了應景的紅綠配色，酒保站在吧檯後面給客人倒酒，他的頭上扣著一頂鮮紅色的毛絨聖誕老人帽，帽檐下還滾著一圈雪白的軟毛。
而最火熱的卻是放假回家兼職侍者的女大學生蒂希，她戴上了裝飾著兩支可愛馴鹿角的發箍，鼻子上還沾著一個亮紅色的絨球。
她端著堆滿啤酒杯的托盤，輕盈而歡快地在擁擠的桌椅間穿梭，那對鹿角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就像一隻真正俏皮的馴鹿。
因為蒂希的加入，今天的營業額至少增加了百分之十。
整個富礦酒吧仿佛一個粗獷而溫暖的巢穴，喧囂的喊叫，酒杯的碰撞，應景又有點走調的音樂，全都包裹在這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聖誕氛圍里，讓人忘卻了窗外正是阿拉斯加寒冷漫長的冬夜。
結束了禮拜，迪安摟著格倫的肩膀拱開了酒吧大門，兩個人好得像一隻雙頭食人魔。
迪安的到來立馬讓酒吧的氣氛到達了頂點。
因為迪安早在半個月之前就在宣傳酒吧的平安夜派對——只需門票，無限暢飲。這讓他這位老闆的出場自帶光環。
不知是誰先看到了他，高喊了一聲：「迪安！迪安來了！」
這一聲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整個「富礦酒吧」里的人群瞬間「嘩啦」一聲沸騰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從各自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洋溢著醉醺醺卻無比真誠的笑容，高高舉起了手中各式各樣的酒杯——木頭啤酒杯，厚玻璃威士忌杯，甚至還有閃亮的錫制馬克杯。
「敬迪安！」
「敬最好的老闆！聖誕快樂！」
「為你他媽的慷慨乾杯，老兄！」
歡呼聲、口哨聲、敲打桌面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迪安被這熱情的浪潮包圍，笑得合不攏嘴，他順手就把格倫未拆的禮物放在吧檯上，毫不含糊地從蒂希的托盤裡拿起一杯斟得滿滿的本地艾爾啤酒，高高舉起回應大家。
「敬你們這幫最能喝的混蛋！今晚我的酒窖不空，誰也別想離開！」他大聲吼著，引起一陣更熱烈的鬨笑和歡呼。
接下來，他開始了他的「巡遊」。他從吧檯開始，像一位凱旋的英雄接受著臣民的祝賀。每走到一桌，那桌的客人就爆發出更大的聲浪，爭著和他碰杯。
「迪安！為你的健康！」
「為了免費的啤酒，你就是聖誕老人！」
「為了......呃......為了一切！」
迪安來者不拒，哈哈大笑，然後仰頭就喝。路過牌桌，又被塞了一杯不知誰點的烈性威士忌，眉頭不皺地一飲而盡。
他只是繞著不大的酒吧走了一圈，和幾乎所有熟客都打了招呼，手裡的酒杯就續了兩次，等他終於突破重圍，略顯搖晃地回到吧檯後時，那杯最初的艾爾啤酒早就不知換成了什麼。
而他也已經喝了個七七八八，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他扶著吧檯，喘著氣，看著眼前這群為他歡呼、為他暢飲的男男女女，眼中充滿了滿足和自豪，他的目光掃過吧檯上那個還未拆開的禮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搖晃地離開吧檯，努力在喧鬧攢動的人頭中尋找格倫那個總是略顯孤單的身影，但目光掃過熟悉的位置，平日裡格倫喜歡坐著的角落卻空空如也。
迪安心裡嘀咕，這夥計難道提前回到民宿了嗎？
然而，下一秒，一陣比噪音還要響亮，比所有人都要粗獷豪邁的狂笑和歡呼聲從人群最密集的中心炸響，終於給了迪安答案。
他定睛看去，只見人群圍成的圈子裡，格倫哪裡沉默？他簡直是今夜狂歡的火山中心！
此刻他正站在一張結實的木桌上忘情地跳著明快的舞蹈，厚重的靴底在桌面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
他雙腿猛然分開屈膝下沉他雙臂如鐵鉗般交叉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揚起，鬍鬚尖端因這個充滿挑釁意味的姿態而微微顫動。
他始終保持深蹲姿態，雙手叉腰快速交替踢腿，膝蓋幾乎要碰到鼻尖，那膝蓋仿佛是鐵做的一般，騰空時手掌猛拍靴筒，落地時單膝砸向桌面，震得整張木桌嗡嗡作響。
他猛地蹬腿騰空，在空中完成令人瞠目的劈叉跳，雙腿與桌面形成完美的水平線。落桌時還能毫不停頓地接上蹲步，交替伸直的雙腿像一把快速剪動的鐵剪刀。
他一邊跳，圍著桌子的人一邊打著拍子，拍子越來越快，格倫跳得也越來越快。
他那濃密的鬍子都沾上了啤酒泡沫，臉上泛著如同被爐火烤紅的岩石般的色澤，眼神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暢快。
迪安目瞪口呆，他以為自己剛才接受眾人敬酒已經夠喧鬧了，但眼前的格倫，其聲勢和能量簡直像一場小型的風暴。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幫助的沉默者，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在史凱威的位置，並恰到好處地融入了進去，甚至成為了焦點。
迪安欣慰地笑著，遙遙地敬了杯酒。
午夜的鐘聲在史凱威小鎮的教堂頂端準時敲響，深沉而悠遠的聲響甚至短暫地穿透了酒吧厚重的木門和喧鬧的人聲。
酒吧里的人群如同接收到統一的信號，瞬間沸騰到了極點，所有人都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無論杯中是什麼，都朝著天空、朝著朋友、朝著陌生人用力地揮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聖誕快樂！」
格倫那巨大的酒杯早已再次滿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劇烈晃蕩，他跳下桌子，厚重的靴子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他看到了不遠處同樣舉著杯、笑得臉都快僵了的迪安，便大步穿過互相擁抱、祝福的人群，一把摟住了老闆的肩膀。濃重的酒氣瞬間將迪安嗆了個跟頭。
「迪安！」格倫的聲音因為酒精和吼叫而更加沙啞低沉，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興奮，「聽著！明年，明年會不一樣！」
他用力地搖晃著迪安，眼睛裡的爐火燃燒得正旺：「雪一化，我要去北面看看！多姆說那邊有條河谷，馴鹿多得像地上的石頭。」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繼續暢想，話語變得更快更密集：「還有……我還要弄條好點的船，沿著河流一路向下，我會釣上一整天的魚......」
他的手臂重重地壓在迪安肩上，目光灼灼，仿佛已經看到了冰河解凍、草木豐茂的景象：「這日子會越來越好，迪安。屋頂修好了，陷阱也認全了……明年，我要讓這阿拉斯加都知道，最好的皮毛和獵物，都是從格倫手裡出來的！」
富礦酒吧從未像今夜這般熱鬧。儘管酒吧不如紅洋蔥沙龍出名，但此刻，本地人的喧囂屬於富礦酒吧。
粗大的原木房樑上懸著紅綠相間的彩帶，其間點綴著銀色的箔片，在酒吧溫暖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酒吧中央的桌椅被盡數撤開，空出的地方圍起來一棵精心裝點的雲杉樹苗。
這棵小小的聖誕樹被當成了珍寶對待：幾串刷了金漆的松果串成了長鏈在聖誕樹的枝丫間纏繞，紅色絨布縫製並填滿了香料的星星香包點綴其間，仿佛一個又一個美味的蘋果，象徵著好運的舊馬蹄鐵被擦得鋥亮，正對著大門，甚至還有幾枚黃銅色的獵槍彈殼也被鑽了孔，系上細繩懸掛起來。
雲杉樹的樹尖沒有放置傳統的天使，而是頂著一個用馴鹿角片和紅色絲帶巧妙綁成的金色星星。
壁爐里的火燒得比平日更旺，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照亮了懸掛在壁爐架上、期待被填滿的幾隻巨大的紅色毛線聖誕襪。
平時陳列各色酒瓶的架子上，也增添了應景的紅綠配色，酒保站在吧檯後面給客人倒酒，他的頭上扣著一頂鮮紅色的毛絨聖誕老人帽，帽檐下還滾著一圈雪白的軟毛。
而最火熱的卻是放假回家兼職侍者的女大學生蒂希，她戴上了裝飾著兩支可愛馴鹿角的發箍，鼻子上還沾著一個亮紅色的絨球。
她端著堆滿啤酒杯的托盤，輕盈而歡快地在擁擠的桌椅間穿梭，那對鹿角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就像一隻真正俏皮的馴鹿。
因為蒂希的加入，今天的營業額至少增加了百分之十。
整個富礦酒吧仿佛一個粗獷而溫暖的巢穴，喧囂的喊叫，酒杯的碰撞，應景又有點走調的音樂，全都包裹在這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聖誕氛圍里，讓人忘卻了窗外正是阿拉斯加寒冷漫長的冬夜。
結束了禮拜，迪安摟著格倫的肩膀拱開了酒吧大門，兩個人好得像一隻雙頭食人魔。
迪安的到來立馬讓酒吧的氣氛到達了頂點。
因為迪安早在半個月之前就在宣傳酒吧的平安夜派對——只需門票，無限暢飲。這讓他這位老闆的出場自帶光環。
不知是誰先看到了他，高喊了一聲：「迪安！迪安來了！」
這一聲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整個「富礦酒吧」里的人群瞬間「嘩啦」一聲沸騰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從各自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洋溢著醉醺醺卻無比真誠的笑容，高高舉起了手中各式各樣的酒杯——木頭啤酒杯，厚玻璃威士忌杯，甚至還有閃亮的錫制馬克杯。
「敬迪安！」
「敬最好的老闆！聖誕快樂！」
「為你他媽的慷慨乾杯，老兄！」
歡呼聲、口哨聲、敲打桌面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迪安被這熱情的浪潮包圍，笑得合不攏嘴，他順手就把格倫未拆的禮物放在吧檯上，毫不含糊地從蒂希的托盤裡拿起一杯斟得滿滿的本地艾爾啤酒，高高舉起回應大家。
「敬你們這幫最能喝的混蛋！今晚我的酒窖不空，誰也別想離開！」他大聲吼著，引起一陣更熱烈的鬨笑和歡呼。
接下來，他開始了他的「巡遊」。他從吧檯開始，像一位凱旋的英雄接受著臣民的祝賀。每走到一桌，那桌的客人就爆發出更大的聲浪，爭著和他碰杯。
「迪安！為你的健康！」
「為了免費的啤酒，你就是聖誕老人！」
「為了......呃......為了一切！」
迪安來者不拒，哈哈大笑，然後仰頭就喝。路過牌桌，又被塞了一杯不知誰點的烈性威士忌，眉頭不皺地一飲而盡。
他只是繞著不大的酒吧走了一圈，和幾乎所有熟客都打了招呼，手裡的酒杯就續了兩次，等他終於突破重圍，略顯搖晃地回到吧檯後時，那杯最初的艾爾啤酒早就不知換成了什麼。
而他也已經喝了個七七八八，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他扶著吧檯，喘著氣，看著眼前這群為他歡呼、為他暢飲的男男女女，眼中充滿了滿足和自豪，他的目光掃過吧檯上那個還未拆開的禮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搖晃地離開吧檯，努力在喧鬧攢動的人頭中尋找格倫那個總是略顯孤單的身影，但目光掃過熟悉的位置，平日裡格倫喜歡坐著的角落卻空空如也。
迪安心裡嘀咕，這夥計難道提前回到民宿了嗎？
然而，下一秒，一陣比噪音還要響亮，比所有人都要粗獷豪邁的狂笑和歡呼聲從人群最密集的中心炸響，終於給了迪安答案。
他定睛看去，只見人群圍成的圈子裡，格倫哪裡沉默？他簡直是今夜狂歡的火山中心！
此刻他正站在一張結實的木桌上忘情地跳著明快的舞蹈，厚重的靴底在桌面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
他雙腿猛然分開屈膝下沉他雙臂如鐵鉗般交叉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揚起，鬍鬚尖端因這個充滿挑釁意味的姿態而微微顫動。
他始終保持深蹲姿態，雙手叉腰快速交替踢腿，膝蓋幾乎要碰到鼻尖，那膝蓋仿佛是鐵做的一般，騰空時手掌猛拍靴筒，落地時單膝砸向桌面，震得整張木桌嗡嗡作響。
他猛地蹬腿騰空，在空中完成令人瞠目的劈叉跳，雙腿與桌面形成完美的水平線。落桌時還能毫不停頓地接上蹲步，交替伸直的雙腿像一把快速剪動的鐵剪刀。
他一邊跳，圍著桌子的人一邊打著拍子，拍子越來越快，格倫跳得也越來越快。
他那濃密的鬍子都沾上了啤酒泡沫，臉上泛著如同被爐火烤紅的岩石般的色澤，眼神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暢快。
迪安目瞪口呆，他以為自己剛才接受眾人敬酒已經夠喧鬧了，但眼前的格倫，其聲勢和能量簡直像一場小型的風暴。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幫助的沉默者，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在史凱威的位置，並恰到好處地融入了進去，甚至成為了焦點。
迪安欣慰地笑著，遙遙地敬了杯酒。
午夜的鐘聲在史凱威小鎮的教堂頂端準時敲響，深沉而悠遠的聲響甚至短暫地穿透了酒吧厚重的木門和喧鬧的人聲。
酒吧里的人群如同接收到統一的信號，瞬間沸騰到了極點，所有人都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無論杯中是什麼，都朝著天空、朝著朋友、朝著陌生人用力地揮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聖誕快樂！」
格倫那巨大的酒杯早已再次滿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劇烈晃蕩，他跳下桌子，厚重的靴子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他看到了不遠處同樣舉著杯、笑得臉都快僵了的迪安，便大步穿過互相擁抱、祝福的人群，一把摟住了老闆的肩膀。濃重的酒氣瞬間將迪安嗆了個跟頭。
「迪安！」格倫的聲音因為酒精和吼叫而更加沙啞低沉，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興奮，「聽著！明年，明年會不一樣！」
他用力地搖晃著迪安，眼睛裡的爐火燃燒得正旺：「雪一化，我要去北面看看！多姆說那邊有條河谷，馴鹿多得像地上的石頭。」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繼續暢想，話語變得更快更密集：「還有……我還要弄條好點的船，沿著河流一路向下，我會釣上一整天的魚......」
他的手臂重重地壓在迪安肩上，目光灼灼，仿佛已經看到了冰河解凍、草木豐茂的景象：「這日子會越來越好，迪安。屋頂修好了，陷阱也認全了……明年，我要讓這阿拉斯加都知道，最好的皮毛和獵物，都是從格倫手裡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