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誤捕
「這......怎麼會是一隻狼呢？」迪安抓了抓腦袋，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些槍口，但手指仍緊扣在護木上，警惕地盯著那匹仍在低沉咆哮的灰狼。「咱們下的明明是抓狐狸的夾子，這玩意兒按理說咬不住這麼大的傢伙啊！」
格倫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灰狼那隻被夾中的傷腳看個不停。周圍一片狼藉，被刨開並染血的雪地，狼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因為啃咬獸夾而豁開傷口的尖吻，那具仍在頑強運作，發出威脅低吼的龐大身軀，以及那具雖然堅固，但此刻顯得非常勉強的獸夾。
「或許不是夾子的問題，是狼的問題呢？它的運氣太差，或者太過魯莽？」格倫也有些不太確定，只能試著分析。
「它可能在全速追逐著什麼東西，或許是兔子，要麼是狐狸，郊狼一類的小玩意兒，它根本沒看腳下，整條腿的衝力恰好撞進了觸發機關，角度和力量又都那麼湊巧，讓夾子發揮了超出設計的咬合力。」
他頓了頓，看著狼腿上可怕的傷口：「但它力氣太大，這夾子原本的鋼簧和鏈條強度不是為了困住它設計的，本來早該被它掙脫才對。但老漢克這東西有點太結實了，怎麼弄也弄不開。
也正是這種看來是似乎能掙脫的假想，讓它白白努力了一夜，反而讓傷口被撕扯得更深，卡死了關節，把它自己徹底鎖住了。」
他的分析讓迪安咽了口唾沫。眼前這景象不再僅僅是意外的收穫，更像是一場陰差陽錯造就的困獸之鬥。
「你確定是夾子質量太好而不是你拿錯了夾子嗎，格倫？」迪安有些不安地問道，「你之前可是有說過，在陷阱許可證考試的時候，你分不太清捕狼夾子和狐狸夾子的區別......」
「我是不太懂兩者的區別，但這批夾子是你拿給我的啊？」格倫翻了個白眼。
「那豈不是更完了.....我甚至連陷阱許可證都沒有！」迪安有些絕望地說道。
「不，你聽我說，我沒有想要推卸責任的意思，夥計。這是我借的夾子，夥計，無論到哪裡，這事與你無關，這就是我借的夾子。」格倫安撫著迪安的情緒，等待他重新穩定下來。
「那怎麼辦？把它放走？」迪安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風格，想以最簡單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情。
「說的好，但你確定要在這傢伙的嘴邊把夾子拉開？」格倫斜了迪安一眼，這酒吧老闆的腦袋似乎被冰塊凍住了。
「那我們還能怎麼辦？報警嗎？不能報警......這不是自投羅網嗎？」迪安喃喃自語，想著一個又一個辦法，但又被自己否定，「格倫，你想怎麼辦？」
「我麼？要不然我們把它.......」格倫揚了揚手裡的弓箭，那頭狼似乎預感到了些什麼，嗚嗚亂叫著，扒拉獸夾的動作更大了。
「好......我們.......」迪安看著格倫張開弓弦，忽然像是驚醒了一般，又一把將格倫的弓箭按了下來，「等等！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傢伙的屍體被發現了呢？它身上的傷口，腿上的傷口，我們就從誤捕變成盜獵了！夥計，這其中的區別，就好像火星和地球的區別。」
「不能報警，又不能殺掉，你真讓我在它嘴邊把它放掉嗎？我可無法保證一邊低著腦袋用力掰開獸夾的時候，它不會照著我的脖頸來上一口。」格倫搖搖頭，這不是在冒險，是在送死。
「那只有一條路能走了。」迪安掏出手機，還是撥通了當地警局的電話，「有事我和你一起頂，大不了我替你把罰款交了。而且我撥通的是史凱威警長辦公室的電話，他們自己會通知漁獵局，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層保護。」
格倫無奈地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他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既在人間，便守人律」——這是他在艾澤拉斯行走多年所悟出的最實際的道理。或許他可以偶爾遊走在規則邊緣，卻不可能永遠活在法外之地。更何況如今身邊還多了一個絕不能忽視的證人。
等待是漫長的，尤其是在等待別人給自己判罪之時。
格倫和迪安站在原地，與幾米外那頭因痛苦和憤怒而喘息的灰狼大眼瞪小眼。
實在無聊，格倫將昨晚剩下的內臟丟到灰狼跟前，不期望它能吃多少，至少讓自己有個事干。
於是格倫幹著，迪安看著，一直等到遠處傳來一陣響亮的鳴笛聲。又是半個小時之後，一個肥胖的警官喘著粗氣來到了格倫和迪安跟前。
「呼！真是讓我一頓好找。」胖警官雙手扶著膝蓋，沉重地喘著，格倫生怕他一下子抽過去。
「你該減肥了，鮑爾，你的休息時間應該留給大山而不是甜甜圈。」迪安明顯認識眼前這位警官，這讓格倫稍微鬆了口氣。
「呼，呼.....你可真會打電話，辦公室沒人了，只能派我過來。」鮑爾警官喘勻了氣，終於能抬頭看看眼前的場景，「哇哦，真是個大傢伙，不過沒人受傷就好。」
他掏出手機對準那頭灰狼，把拍照的聚焦放到最大，好觀察捕獸夾的型號，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1996型雙簧夾？設置得也沒問題，所以這是個倒霉的意外，不是嗎？讓我再來看看這個倒霉蛋的爪子，如果嚴重的話，我想我還得聯繫野生動物救助中心......」
聽到鮑爾警官這樣說的話，格倫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
不一會兒，他好像又聽到一陣腳步聲，他扭過頭，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來人穿著漁獵局的制服，但在泥地里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他的褲子上全是泥和雪混雜在一起的點子，衣領上還多出了一些松針。
他要比鮑爾瘦多了，也年輕許多，捲曲的金髮貼在汗濕的額頭上，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他同樣喘著粗氣，但沒有休息，徑直來到那頭被困著的灰狼身前趴下看了起來。
「嘿，夥計，退後一些，誰也不知道這頭野獸會做出什麼行為來。」鮑爾在後面著急地叫他。
「沒關係，1966型雙簧夾的鏈條還夠不到我身邊。」來人也很專業，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出了夾子的型號，他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水，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對格倫說道，「所以我不該在那道『抓狼的陷阱和抓狐狸的陷阱有什麼區別』的問題上給你通過的，是嗎？夥計，你中招了。」
格倫聳聳肩：「我只是來抓狐狸，也沒想著抓狼。它是個倒霉蛋，我也是。」
「恐怕確實如此，不過不用擔心，是誤捕。我會聯繫野生動物救助中心的，不過在他們來之前，你也需要做一些相關的調查。」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些槍口，但手指仍緊扣在護木上，警惕地盯著那匹仍在低沉咆哮的灰狼。「咱們下的明明是抓狐狸的夾子，這玩意兒按理說咬不住這麼大的傢伙啊！」
格倫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灰狼那隻被夾中的傷腳看個不停。周圍一片狼藉，被刨開並染血的雪地，狼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因為啃咬獸夾而豁開傷口的尖吻，那具仍在頑強運作，發出威脅低吼的龐大身軀，以及那具雖然堅固，但此刻顯得非常勉強的獸夾。
「或許不是夾子的問題，是狼的問題呢？它的運氣太差，或者太過魯莽？」格倫也有些不太確定，只能試著分析。
「它可能在全速追逐著什麼東西，或許是兔子，要麼是狐狸，郊狼一類的小玩意兒，它根本沒看腳下，整條腿的衝力恰好撞進了觸發機關，角度和力量又都那麼湊巧，讓夾子發揮了超出設計的咬合力。」
他頓了頓，看著狼腿上可怕的傷口：「但它力氣太大，這夾子原本的鋼簧和鏈條強度不是為了困住它設計的，本來早該被它掙脫才對。但老漢克這東西有點太結實了，怎麼弄也弄不開。
也正是這種看來是似乎能掙脫的假想，讓它白白努力了一夜，反而讓傷口被撕扯得更深，卡死了關節，把它自己徹底鎖住了。」
他的分析讓迪安咽了口唾沫。眼前這景象不再僅僅是意外的收穫，更像是一場陰差陽錯造就的困獸之鬥。
「你確定是夾子質量太好而不是你拿錯了夾子嗎，格倫？」迪安有些不安地問道，「你之前可是有說過，在陷阱許可證考試的時候，你分不太清捕狼夾子和狐狸夾子的區別......」
「我是不太懂兩者的區別，但這批夾子是你拿給我的啊？」格倫翻了個白眼。
「那豈不是更完了.....我甚至連陷阱許可證都沒有！」迪安有些絕望地說道。
「不，你聽我說，我沒有想要推卸責任的意思，夥計。這是我借的夾子，夥計，無論到哪裡，這事與你無關，這就是我借的夾子。」格倫安撫著迪安的情緒，等待他重新穩定下來。
「那怎麼辦？把它放走？」迪安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風格，想以最簡單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情。
「說的好，但你確定要在這傢伙的嘴邊把夾子拉開？」格倫斜了迪安一眼，這酒吧老闆的腦袋似乎被冰塊凍住了。
「那我們還能怎麼辦？報警嗎？不能報警......這不是自投羅網嗎？」迪安喃喃自語，想著一個又一個辦法，但又被自己否定，「格倫，你想怎麼辦？」
「我麼？要不然我們把它.......」格倫揚了揚手裡的弓箭，那頭狼似乎預感到了些什麼，嗚嗚亂叫著，扒拉獸夾的動作更大了。
「好......我們.......」迪安看著格倫張開弓弦，忽然像是驚醒了一般，又一把將格倫的弓箭按了下來，「等等！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傢伙的屍體被發現了呢？它身上的傷口，腿上的傷口，我們就從誤捕變成盜獵了！夥計，這其中的區別，就好像火星和地球的區別。」
「不能報警，又不能殺掉，你真讓我在它嘴邊把它放掉嗎？我可無法保證一邊低著腦袋用力掰開獸夾的時候，它不會照著我的脖頸來上一口。」格倫搖搖頭，這不是在冒險，是在送死。
「那只有一條路能走了。」迪安掏出手機，還是撥通了當地警局的電話，「有事我和你一起頂，大不了我替你把罰款交了。而且我撥通的是史凱威警長辦公室的電話，他們自己會通知漁獵局，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層保護。」
格倫無奈地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他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既在人間，便守人律」——這是他在艾澤拉斯行走多年所悟出的最實際的道理。或許他可以偶爾遊走在規則邊緣，卻不可能永遠活在法外之地。更何況如今身邊還多了一個絕不能忽視的證人。
等待是漫長的，尤其是在等待別人給自己判罪之時。
格倫和迪安站在原地，與幾米外那頭因痛苦和憤怒而喘息的灰狼大眼瞪小眼。
實在無聊，格倫將昨晚剩下的內臟丟到灰狼跟前，不期望它能吃多少，至少讓自己有個事干。
於是格倫幹著，迪安看著，一直等到遠處傳來一陣響亮的鳴笛聲。又是半個小時之後，一個肥胖的警官喘著粗氣來到了格倫和迪安跟前。
「呼！真是讓我一頓好找。」胖警官雙手扶著膝蓋，沉重地喘著，格倫生怕他一下子抽過去。
「你該減肥了，鮑爾，你的休息時間應該留給大山而不是甜甜圈。」迪安明顯認識眼前這位警官，這讓格倫稍微鬆了口氣。
「呼，呼.....你可真會打電話，辦公室沒人了，只能派我過來。」鮑爾警官喘勻了氣，終於能抬頭看看眼前的場景，「哇哦，真是個大傢伙，不過沒人受傷就好。」
他掏出手機對準那頭灰狼，把拍照的聚焦放到最大，好觀察捕獸夾的型號，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1996型雙簧夾？設置得也沒問題，所以這是個倒霉的意外，不是嗎？讓我再來看看這個倒霉蛋的爪子，如果嚴重的話，我想我還得聯繫野生動物救助中心......」
聽到鮑爾警官這樣說的話，格倫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
不一會兒，他好像又聽到一陣腳步聲，他扭過頭，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來人穿著漁獵局的制服，但在泥地里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他的褲子上全是泥和雪混雜在一起的點子，衣領上還多出了一些松針。
他要比鮑爾瘦多了，也年輕許多，捲曲的金髮貼在汗濕的額頭上，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他同樣喘著粗氣，但沒有休息，徑直來到那頭被困著的灰狼身前趴下看了起來。
「嘿，夥計，退後一些，誰也不知道這頭野獸會做出什麼行為來。」鮑爾在後面著急地叫他。
「沒關係，1966型雙簧夾的鏈條還夠不到我身邊。」來人也很專業，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出了夾子的型號，他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水，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對格倫說道，「所以我不該在那道『抓狼的陷阱和抓狐狸的陷阱有什麼區別』的問題上給你通過的，是嗎？夥計，你中招了。」
格倫聳聳肩：「我只是來抓狐狸，也沒想著抓狼。它是個倒霉蛋，我也是。」
「恐怕確實如此，不過不用擔心，是誤捕。我會聯繫野生動物救助中心的，不過在他們來之前，你也需要做一些相關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