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尋蹤
往前悶頭走了二十分鐘，便來到了迪安所指的那片針葉混交林。由於海拔和氣溫的原因，在這裡，原本在更高處的雲杉和更低處的樺樹混長在了一起，成了一片亂糟糟的模樣。
樺樹光禿禿的，杉樹依然是翠綠的模樣，不過有一點是一樣的，它們都在竭盡全力爭奪著太陽。
銀白的樺樹幹赤裸地刺向天空，枝杈交錯如裂痕，而杉樹則披著厚重的雪帽步步緊逼。
十二月的寒風吹過，樺樹枝便發出乾澀的嘩嘩聲，像是骨頭與骨頭的碰撞，雲杉嗚嗚吹奏著冬天的旋律，從腦袋上落下一團又一團的雪粉。
地面鋪著厚如毯子的落葉層，前幾天下了雪，全都混雜在雪層之下。格倫深一腳淺一腳踩上去，雪混著樹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迪安不小心撞到低垂的雲杉枝，積雪嘩啦落下，灌進他的衣領，「該死！」他壓低聲音咒罵，手忙腳亂地抖著衣服。
或許是吵鬧的動靜太大，忽地驚動出一隻兔子，棕褐色的皮毛在雪地上一閃而過。
格倫眼神一閃，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擰身拉個半滿便是一道箭矢快如閃電，但雪兔的反應也不遑多讓，一個蹬腿翻身便跑得無影無蹤，只剩那支落空的箭釘在樹根上微微顫動，。
「夥計，我們是打獵，不是打仗，你比兔子還緊張。」迪安斜著眼走了過去，將那支箭拔了下來遞迴到格倫的手上，「打獵嘛，重在一個放鬆，遇上什麼打什麼，倒完全不必如此安靜。你看起來像是打算潛伏進入基地的特工，放輕鬆點，夥計，咱們是來找樂子的，用不著這麼入戲。」
「是麼？看起來是我有些神經質了。」格倫摸了摸鼻子，恍然意識到了這裡與艾澤拉斯的不同。
在艾澤拉斯的野外，有著無數兇狠的野獸，它們有些擅長潛行，有些力大無窮，有些成群結隊，但無一例外，都會主動襲擊。
但是在這裡，人類是世界的主宰，手持槍械的他們才是一眾野獸的噩夢，它們會躲藏，會逃跑，除非情況特殊，否則它們只要聽到人類的聲音就會遠遠逃開。
「不過你也不想在山上待兩天還兩手空空地回家去吧，我們還得打起精神來。」格倫不動聲色地反駁迪安，順便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與迪安差不多的頻道上來。
不過這樣也不是沒有收穫，格倫精密的掃描行為也讓他找到了些蛛絲馬跡，在一叢低矮的黑莓枝杈上，格倫捏起來一捋橙色發白的毛髮。
「是赤狐的！」迪安興奮地叫道，「這肯定是赤狐的毛髮。繼續發掘，肯定還有別的什麼痕跡。」
格倫不用他喊，已經追著這縷毛髮鑽過了黑莓叢。
往前十幾步，赫然是一片空地，一棵老朽的雲杉樹倒在地上，苔蘚和地衣寄生在樹身上，與整片大地融為一體。
「我說......這裡沒熊吧？」格倫示意迪安把槍準備好。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也有些粗心大意的熊找不到冬眠的地穴或樹洞，選擇在倒樹下對付一個冬天。如果兩個人興沖沖地跑過去，驚擾了正在冬眠的熊，可不是件好事。
「你應該有點常識好吧？不管是棕熊還是黑熊，冬天都要冬眠的嘛。」迪安反駁道，不過他也把溫徹斯特1200握在了手裡。
兩個人伏低身子，控制著腳步，悄悄繞了過去，還好，倒樹背後並沒有熊在躺著睡覺。相反，格倫格倫看到了一個被壓平的圓形草窩子。
格倫走過去細細查看，那草窩子周圍還有幾根相似的毛髮。
「這回錯不了了，真是赤狐。它們就喜歡找這種背風的地方休息。」迪安興奮地在四周轉來轉去，期望找到更多的蹤跡。
「嘎！」渡鴉雷文不知道什麼時候飛到了他們的頭頂，在樹枝上叫了一聲，接著便飛到了距離倒樹十米開外的一片雪地當中，它嘎嘎叫著，在雪地里用喙刨著什麼東西。
「它餓了嗎？你沒餵飽它？」迪安問道。
「不，」格倫快步跟上，跑到雷文所在的那片空地，「它找到了一些好東西。」
兩個人跑到渡鴉跟前，渡鴉也沒有飛走，依舊在那裡用喙和爪子不停地刨著，只是天寒地凍，土也太過結實，並沒有什麼東西被它刨出來。
不過格倫和迪安也發現了這裡的不同。
在灌木叢的角落，散落著一簇松雞的尾羽，羽毛根還帶著血。旁邊的雪地被攪得一塌糊塗，看得出這裡曾有過一場短暫的搏鬥。一道微弱的拖拽痕跡從灌木叢下一路延伸到渡鴉所在的位置，那裡微微伏起，裡面埋著東西。
格倫伸手幫雷文把東西刨了出來，是半隻被凍得硬邦邦的松雞。那半隻已經進了赤狐的嘴裡。
「沒什麼好說的了，夥計。」迪安彎著腰在雪地里探尋著赤狐的腳印，從灌木叢到倒樹旁邊，再到黑莓叢，一條幾乎連成串的虛線指引出了明顯的線路。
「這是狐狸的腳印。」
「還有糞便。」格倫也有了新的發現，「糞便有些濕潤，時間不算太長。」
兩個人扭頭相互確認了一眼，這幾乎已經是明牌了。
「追！」迪安興奮地叫出聲來。
「等等！風向.......」格倫抓起一把細碎的雪拋向空中，看著冰晶被風卷到西邊，「注意風向，站到下風口去，否則我們的追蹤只會讓它越跑越遠。」
格倫抓了一把新鮮的松針搗碎，混合著濕潤的泥土塗抹在那件價值不菲的馬基諾羊毛外套上，看得迪安眼睛直抽。
「我知道這是獵人掩蓋身體氣味必須做的一步，但我還是要說，我其實帶著氣味消除劑來著，獵途家的環境融合噴劑，挺管用的.......」
格倫沒好氣地從他手裡奪過噴劑，呲呲兩下噴在靴子和褲子上面：「下次你應該早點跟我說人類還有這種好東西，如果我們今天來獵鹿，你是不是還打算讓我在身上撒一些公鹿的尿？」
迪安哈哈一笑，沒有吭聲。
兩個人伏低身子，追蹤著狐狸的腳印一路向東。那串小巧精緻的痕跡在雪地上時而清晰、時而隱約，如同一根銀線，靈巧地繞過倒木和灌木叢，不多會兒，腳下的獸徑逐漸清晰、寬闊起來.
不再僅僅是孤零零的狐狸腳印，野兔的跳躍痕跡、松鼠的細小爪印、甚至可能是駝鹿留下的更深的蹄印，都開始斷斷續續地出現，最終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交織成一條被眾多生靈踏出的、通向林深處的隱秘小徑。
格倫舉手示意停下，迪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地上那條獸徑因為地形的原因驟然收緊，寬度剛好容得下一隻狐狸收攏身子通過。
「就在這兒吧。」格倫單膝跪地，解下背包上的一連串捕獸夾。
他先用樺樹皮混合著泥土搓去手上的氣味，又將捕獸夾狠狠在地上蹭了蹭，消散掉它本身的鐵鏽的腥氣，他用力撐開獸夾，用斧頭在凍土上鑿出凹槽，將獸夾埋得與地面平齊，他在觸發板上滴落了一點混合了河狸香囊與藍莓發酵物的自製誘餌。
隨後，格倫像是做儀式一般捏起一小撮碎葉和泥土，細細撒在捕獸夾上以掩蓋金屬反光，再用毛刷輕輕掃出自然紋理，最後將那一小撮誘餌撒在陷阱上風處三步遠的位置。
當夾子設置完畢時，整條獸徑看起來毫無異樣。
只有獸徑不遠處掛著的一條鮮紅布條在提示著過往的獵人，這裡有貨，請勿靠近。
格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吐出口氣：「來吧，看看明天會有什麼收穫。」
樺樹光禿禿的，杉樹依然是翠綠的模樣，不過有一點是一樣的，它們都在竭盡全力爭奪著太陽。
銀白的樺樹幹赤裸地刺向天空，枝杈交錯如裂痕，而杉樹則披著厚重的雪帽步步緊逼。
十二月的寒風吹過，樺樹枝便發出乾澀的嘩嘩聲，像是骨頭與骨頭的碰撞，雲杉嗚嗚吹奏著冬天的旋律，從腦袋上落下一團又一團的雪粉。
地面鋪著厚如毯子的落葉層，前幾天下了雪，全都混雜在雪層之下。格倫深一腳淺一腳踩上去，雪混著樹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迪安不小心撞到低垂的雲杉枝，積雪嘩啦落下，灌進他的衣領，「該死！」他壓低聲音咒罵，手忙腳亂地抖著衣服。
或許是吵鬧的動靜太大，忽地驚動出一隻兔子，棕褐色的皮毛在雪地上一閃而過。
格倫眼神一閃，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擰身拉個半滿便是一道箭矢快如閃電，但雪兔的反應也不遑多讓，一個蹬腿翻身便跑得無影無蹤，只剩那支落空的箭釘在樹根上微微顫動，。
「夥計，我們是打獵，不是打仗，你比兔子還緊張。」迪安斜著眼走了過去，將那支箭拔了下來遞迴到格倫的手上，「打獵嘛，重在一個放鬆，遇上什麼打什麼，倒完全不必如此安靜。你看起來像是打算潛伏進入基地的特工，放輕鬆點，夥計，咱們是來找樂子的，用不著這麼入戲。」
「是麼？看起來是我有些神經質了。」格倫摸了摸鼻子，恍然意識到了這裡與艾澤拉斯的不同。
在艾澤拉斯的野外，有著無數兇狠的野獸，它們有些擅長潛行，有些力大無窮，有些成群結隊，但無一例外，都會主動襲擊。
但是在這裡，人類是世界的主宰，手持槍械的他們才是一眾野獸的噩夢，它們會躲藏，會逃跑，除非情況特殊，否則它們只要聽到人類的聲音就會遠遠逃開。
「不過你也不想在山上待兩天還兩手空空地回家去吧，我們還得打起精神來。」格倫不動聲色地反駁迪安，順便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與迪安差不多的頻道上來。
不過這樣也不是沒有收穫，格倫精密的掃描行為也讓他找到了些蛛絲馬跡，在一叢低矮的黑莓枝杈上，格倫捏起來一捋橙色發白的毛髮。
「是赤狐的！」迪安興奮地叫道，「這肯定是赤狐的毛髮。繼續發掘，肯定還有別的什麼痕跡。」
格倫不用他喊，已經追著這縷毛髮鑽過了黑莓叢。
往前十幾步，赫然是一片空地，一棵老朽的雲杉樹倒在地上，苔蘚和地衣寄生在樹身上，與整片大地融為一體。
「我說......這裡沒熊吧？」格倫示意迪安把槍準備好。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也有些粗心大意的熊找不到冬眠的地穴或樹洞，選擇在倒樹下對付一個冬天。如果兩個人興沖沖地跑過去，驚擾了正在冬眠的熊，可不是件好事。
「你應該有點常識好吧？不管是棕熊還是黑熊，冬天都要冬眠的嘛。」迪安反駁道，不過他也把溫徹斯特1200握在了手裡。
兩個人伏低身子，控制著腳步，悄悄繞了過去，還好，倒樹背後並沒有熊在躺著睡覺。相反，格倫格倫看到了一個被壓平的圓形草窩子。
格倫走過去細細查看，那草窩子周圍還有幾根相似的毛髮。
「這回錯不了了，真是赤狐。它們就喜歡找這種背風的地方休息。」迪安興奮地在四周轉來轉去，期望找到更多的蹤跡。
「嘎！」渡鴉雷文不知道什麼時候飛到了他們的頭頂，在樹枝上叫了一聲，接著便飛到了距離倒樹十米開外的一片雪地當中，它嘎嘎叫著，在雪地里用喙刨著什麼東西。
「它餓了嗎？你沒餵飽它？」迪安問道。
「不，」格倫快步跟上，跑到雷文所在的那片空地，「它找到了一些好東西。」
兩個人跑到渡鴉跟前，渡鴉也沒有飛走，依舊在那裡用喙和爪子不停地刨著，只是天寒地凍，土也太過結實，並沒有什麼東西被它刨出來。
不過格倫和迪安也發現了這裡的不同。
在灌木叢的角落，散落著一簇松雞的尾羽，羽毛根還帶著血。旁邊的雪地被攪得一塌糊塗，看得出這裡曾有過一場短暫的搏鬥。一道微弱的拖拽痕跡從灌木叢下一路延伸到渡鴉所在的位置，那裡微微伏起，裡面埋著東西。
格倫伸手幫雷文把東西刨了出來，是半隻被凍得硬邦邦的松雞。那半隻已經進了赤狐的嘴裡。
「沒什麼好說的了，夥計。」迪安彎著腰在雪地里探尋著赤狐的腳印，從灌木叢到倒樹旁邊，再到黑莓叢，一條幾乎連成串的虛線指引出了明顯的線路。
「這是狐狸的腳印。」
「還有糞便。」格倫也有了新的發現，「糞便有些濕潤，時間不算太長。」
兩個人扭頭相互確認了一眼，這幾乎已經是明牌了。
「追！」迪安興奮地叫出聲來。
「等等！風向.......」格倫抓起一把細碎的雪拋向空中，看著冰晶被風卷到西邊，「注意風向，站到下風口去，否則我們的追蹤只會讓它越跑越遠。」
格倫抓了一把新鮮的松針搗碎，混合著濕潤的泥土塗抹在那件價值不菲的馬基諾羊毛外套上，看得迪安眼睛直抽。
「我知道這是獵人掩蓋身體氣味必須做的一步，但我還是要說，我其實帶著氣味消除劑來著，獵途家的環境融合噴劑，挺管用的.......」
格倫沒好氣地從他手裡奪過噴劑，呲呲兩下噴在靴子和褲子上面：「下次你應該早點跟我說人類還有這種好東西，如果我們今天來獵鹿，你是不是還打算讓我在身上撒一些公鹿的尿？」
迪安哈哈一笑，沒有吭聲。
兩個人伏低身子，追蹤著狐狸的腳印一路向東。那串小巧精緻的痕跡在雪地上時而清晰、時而隱約，如同一根銀線，靈巧地繞過倒木和灌木叢，不多會兒，腳下的獸徑逐漸清晰、寬闊起來.
不再僅僅是孤零零的狐狸腳印，野兔的跳躍痕跡、松鼠的細小爪印、甚至可能是駝鹿留下的更深的蹄印，都開始斷斷續續地出現，最終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交織成一條被眾多生靈踏出的、通向林深處的隱秘小徑。
格倫舉手示意停下，迪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地上那條獸徑因為地形的原因驟然收緊，寬度剛好容得下一隻狐狸收攏身子通過。
「就在這兒吧。」格倫單膝跪地，解下背包上的一連串捕獸夾。
他先用樺樹皮混合著泥土搓去手上的氣味，又將捕獸夾狠狠在地上蹭了蹭，消散掉它本身的鐵鏽的腥氣，他用力撐開獸夾，用斧頭在凍土上鑿出凹槽，將獸夾埋得與地面平齊，他在觸發板上滴落了一點混合了河狸香囊與藍莓發酵物的自製誘餌。
隨後，格倫像是做儀式一般捏起一小撮碎葉和泥土，細細撒在捕獸夾上以掩蓋金屬反光，再用毛刷輕輕掃出自然紋理，最後將那一小撮誘餌撒在陷阱上風處三步遠的位置。
當夾子設置完畢時，整條獸徑看起來毫無異樣。
只有獸徑不遠處掛著的一條鮮紅布條在提示著過往的獵人，這裡有貨，請勿靠近。
格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吐出口氣：「來吧，看看明天會有什麼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