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儀式
第二籠，四隻；第三籠，九隻；第四籠，五隻.....
勞爾的聲音越來越小，甲板上幹活的動力也越來越弱。等卸完第一串測試籠的時候，眾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們是來賺錢的，可不是來拉縴鍛鍊身體的。縴夫好歹還能賺點，他們這扛著數百公斤重的蟹籠和繩子，就為了和那十來只螃蟹乾瞪眼的嗎？
船長嘆了口氣，儘管捕蟹原本就是賭博，有人賺的盆滿缽滿就一定有人虧得血本無歸，但為什麼今年就盯上了查爾森·坎普了呢？難道今年還不夠倒霉嗎？
「好了，賽季才剛剛開始，我們的遊戲也才剛剛開始，難道我花好幾萬僱傭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隨便捕上一籠就直接上貨的嗎？好了！收拾好蟹籠和甲板，我們馬上到第二個下籠的地方去。」
船長就像北風號上的定海神針，只是一番話就讓這些人壓下心中的不安，甘心跟著船長繼續幹活。
第二串蟹籠在西邊五十海里左右，依舊是疾馳而過，僅用了來時的一半時間。又是同樣的操作，勞爾手裡的四爪鉤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投在浮球上面，隨著他手上的繩索收緊，潛藏在海面下的繩子便被勞爾撈在手上。
正當格倫使勁將繩索拖拽到絞盤上時，卻聽見廣播裡傳來船長聲嘶力竭的喊聲：「等等！所有人都停手！停手！」
格倫疑惑地回頭看看甲板，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再回過頭來，船長已經從駕駛室里飛奔了出來。
「該死的！怪不得我們只捕了那麼一點，我們忘了一件大事！」
「大事！什麼大事！多大的事！」格倫好奇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船長，把纜繩丟在一邊。
「儀式！我們北風號只要出海就一定要舉行的儀式！」船長跳著腳一邊蹦一邊罵，「真他媽該死，活該我賺不到錢還老倒霉！我把最基本的東西忘了個一乾二淨，就那樣讓你們把蟹籠丟進海里了！」
「儀式！」勞爾也猛地一拍大腿，和芬恩對視了一眼，不過他倆眼神中帶著一絲躲閃，似乎這玩意帶著某種奇怪的特性。
「我覺得你說的對，船長！在一些重要場合是必須有儀式的，沒有儀式便得不到先祖的護佑，這是我的遠方親戚們總掛在嘴邊的話。他們總是用祭品和儀式來獲取先祖的青睞，據說這樣會讓他們和元素也變得親近不少。」只有格倫是船長的最堅定支持者，畢竟在艾澤拉斯，儀式也是所有施法職業必不可少的一項技能。
「不敢置信，在遙遠的東斯拉夫也有和我一樣想法的人。」船長給了格倫一個讚許的眼神，但看向海面依舊有些痛心疾首，「我竟然白白放下去五十多個蟹籠，我真有些該死的！」
「不過好在我發現了問題所在，及時補充應該問題不大。」船長喃喃自語。
「這麼多年了，東西早不在了吧？」勞爾似乎回想到了從前那些經歷，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他好像也知道這東西有些靈驗，也沒有出言阻止，就介於找個藉口阻止一下，沒有成功也算是努力過的躺平姿態。
「這類東西我一直存著呢，可不敢丟了。你去找一塊帆布，還放在船艙的老位置。」給勞爾交代好需要做的事情，他便返回了船長室里翻箱倒櫃起來。
不一會兒，勞爾拖著一大塊有些泛黃的船帆布來到甲板上，他指揮著眾人將帆布展開，繞著一個蟹籠周圍綁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在蟹籠跟前做了四面布圍牆。
「哈，手法依舊沒有退化。」勞爾剛剛將這奇怪的玩意搞定，船長便抱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玻璃罐走了出來，那玻璃罐髒兮兮的，表面的灰像是已經嵌到了裡面，連擦都擦不乾淨。因此雖然他懷裡是個玻璃罐子，但裡面的東西誰也看不清楚。
「來了......」勞爾沖芬恩擠了擠眼睛，芬恩將眼睛挪到一旁，再也不想看見眼前這一堆玩意兒。
「來吧，夥計們，誰先來？」船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剪刀，在人群周圍繞了一圈，滿是期望。
「這是做什麼？」格倫徹底迷糊了，這個儀式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剪一撮毛髮，鬍子最好。裝進罐子裡。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得參加。」船長捏著剪刀，像是捏著儀式匕首。
格倫這才看清楚船長手裡的罐子裡裝的是什麼——半罐子的毛髮，有黑有黃，有筆直的也有捲曲的，被船長密封了十二年，一打開便聞著一股頭油的味道。
格倫閉上鼻息謹防吸入，一把奪過剪刀在自己養出的一英寸小鬍子上心疼地剪下那麼一小撮，趕忙丟進船長的罐子裡。
剩下的人也逃不掉同樣的命運，就連渡鴉雷文，都被船長薅下一根尾羽剪了些毛丟進罐子。
「來吧夥計們，把蟹籠翻過來！」船長命令道，於是幾個人合力讓蟹籠籠底朝上，自己又到籠子四周忙活起來。
只見船長走到蟹籠跟前，用鑷子夾起一團毛髮團成的球，往籠底的鐵網格里塞，又特地挑出幾根長鬍鬚像繩索繞在籠骨的接口處，邊塞邊用含糊的美式俚語念叨著什麼，他語速又快，聲音又小，那模樣神神叨叨的，格倫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等他塞完了毛髮，又從口袋裡翻出一個錫制的老酒壺，他擰開酒壺的蓋子，往籠頂的鐵環上淋一圈裡面的液體。每淋一下就頓上幾下，倒是嘴裡的碎碎念全沒停下。格倫聞得出來裡面是酒，但船長並沒有喝，相反在淋完裡面的酒之後，還又鑷了幾根毛髮塞進了酒壺當中。
「所以.....這酒是泡了十幾年的頭髮？」格倫小聲問著勞爾，卻被船長狠狠瞪了一眼。
淋完後把酒壺放在一邊，卻不蓋蓋子，只用了一根卷了毛邊的領帶將酒壺系在籠骨上面，任憑裡面的酒液暴露在海面上，濃烈的酒精味發散在空氣中，讓格倫和芬恩使勁嗅了嗅鼻子。
「來吧夥計們，把它丟進海里，不過我們不能用任何機械，只能用手腳，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一點。」
包括船長在內，所有人站在這隻蟹籠周圍，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地將它搬離了甲板。
「所以，儀式開始了嗎？」格倫問。
「你是在故意找茬嗎？儀式已經結束了！」蟹籠沉重，讓許久沒有體力勞動的船長累得臉紅脖子粗。
「那祭品呢？就那些毛髮和酒嗎？還有取悅神明的舞蹈.......」格倫雖然不是薩滿，但據他所知，儀式可不簡簡單單是那個樣子。
「閉嘴格倫，我們只是些漁民，不是什麼民俗學者，更何況我們是沒有歷史的亞美利加漁民。」船長打斷了格倫的問話，因為他也覺得這套所謂的儀式太過簡陋了點，「不過我用二十幾年的捕蟹經驗保證，這套東西絕對管用。勞爾和芬恩可以作證。」
船長拿腦袋指了指勞爾和芬恩，他倆只是咬著牙使勁搬動蟹籠，卻一言不發。
「嘿！說句話啊，你們兩個老東西！」船長的臉憋得通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羞惱。
不過好在蟹籠距離船舷並不遠，七個人很快就將它搬到了船邊，喊著號子把它丟進了海里。
「雖然有些遲，但儀式的步驟完全正確，我們再誠心祈禱一下，沒理由抓不到螃蟹的。」船長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給大家做著思想工作，「現在，上蟹籠，讓我們看看收穫！」
格倫再一次費力地將那根拴著浮球的繩子拖起，像個縴夫一樣將它穿過滑輪組，系在絞盤上。絞盤連接的發動機噴著濃烈的黑煙，一圈圈將纜繩收緊。
但這次與剛才完全不同。
發動機冒出的黑煙更大了，但絞盤有些力不從心，就連繩子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勞爾喜出望外，在對講機里大聲喊了起來：「我的發！這儀式真的有用，看起來蟹籠要爆倉了！」
勞爾的聲音越來越小，甲板上幹活的動力也越來越弱。等卸完第一串測試籠的時候，眾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們是來賺錢的，可不是來拉縴鍛鍊身體的。縴夫好歹還能賺點，他們這扛著數百公斤重的蟹籠和繩子，就為了和那十來只螃蟹乾瞪眼的嗎？
船長嘆了口氣，儘管捕蟹原本就是賭博，有人賺的盆滿缽滿就一定有人虧得血本無歸，但為什麼今年就盯上了查爾森·坎普了呢？難道今年還不夠倒霉嗎？
「好了，賽季才剛剛開始，我們的遊戲也才剛剛開始，難道我花好幾萬僱傭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隨便捕上一籠就直接上貨的嗎？好了！收拾好蟹籠和甲板，我們馬上到第二個下籠的地方去。」
船長就像北風號上的定海神針，只是一番話就讓這些人壓下心中的不安，甘心跟著船長繼續幹活。
第二串蟹籠在西邊五十海里左右，依舊是疾馳而過，僅用了來時的一半時間。又是同樣的操作，勞爾手裡的四爪鉤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投在浮球上面，隨著他手上的繩索收緊，潛藏在海面下的繩子便被勞爾撈在手上。
正當格倫使勁將繩索拖拽到絞盤上時，卻聽見廣播裡傳來船長聲嘶力竭的喊聲：「等等！所有人都停手！停手！」
格倫疑惑地回頭看看甲板，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再回過頭來，船長已經從駕駛室里飛奔了出來。
「該死的！怪不得我們只捕了那麼一點，我們忘了一件大事！」
「大事！什麼大事！多大的事！」格倫好奇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船長，把纜繩丟在一邊。
「儀式！我們北風號只要出海就一定要舉行的儀式！」船長跳著腳一邊蹦一邊罵，「真他媽該死，活該我賺不到錢還老倒霉！我把最基本的東西忘了個一乾二淨，就那樣讓你們把蟹籠丟進海里了！」
「儀式！」勞爾也猛地一拍大腿，和芬恩對視了一眼，不過他倆眼神中帶著一絲躲閃，似乎這玩意帶著某種奇怪的特性。
「我覺得你說的對，船長！在一些重要場合是必須有儀式的，沒有儀式便得不到先祖的護佑，這是我的遠方親戚們總掛在嘴邊的話。他們總是用祭品和儀式來獲取先祖的青睞，據說這樣會讓他們和元素也變得親近不少。」只有格倫是船長的最堅定支持者，畢竟在艾澤拉斯，儀式也是所有施法職業必不可少的一項技能。
「不敢置信，在遙遠的東斯拉夫也有和我一樣想法的人。」船長給了格倫一個讚許的眼神，但看向海面依舊有些痛心疾首，「我竟然白白放下去五十多個蟹籠，我真有些該死的！」
「不過好在我發現了問題所在，及時補充應該問題不大。」船長喃喃自語。
「這麼多年了，東西早不在了吧？」勞爾似乎回想到了從前那些經歷，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他好像也知道這東西有些靈驗，也沒有出言阻止，就介於找個藉口阻止一下，沒有成功也算是努力過的躺平姿態。
「這類東西我一直存著呢，可不敢丟了。你去找一塊帆布，還放在船艙的老位置。」給勞爾交代好需要做的事情，他便返回了船長室里翻箱倒櫃起來。
不一會兒，勞爾拖著一大塊有些泛黃的船帆布來到甲板上，他指揮著眾人將帆布展開，繞著一個蟹籠周圍綁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在蟹籠跟前做了四面布圍牆。
「哈，手法依舊沒有退化。」勞爾剛剛將這奇怪的玩意搞定，船長便抱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玻璃罐走了出來，那玻璃罐髒兮兮的，表面的灰像是已經嵌到了裡面，連擦都擦不乾淨。因此雖然他懷裡是個玻璃罐子，但裡面的東西誰也看不清楚。
「來了......」勞爾沖芬恩擠了擠眼睛，芬恩將眼睛挪到一旁，再也不想看見眼前這一堆玩意兒。
「來吧，夥計們，誰先來？」船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剪刀，在人群周圍繞了一圈，滿是期望。
「這是做什麼？」格倫徹底迷糊了，這個儀式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剪一撮毛髮，鬍子最好。裝進罐子裡。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得參加。」船長捏著剪刀，像是捏著儀式匕首。
格倫這才看清楚船長手裡的罐子裡裝的是什麼——半罐子的毛髮，有黑有黃，有筆直的也有捲曲的，被船長密封了十二年，一打開便聞著一股頭油的味道。
格倫閉上鼻息謹防吸入，一把奪過剪刀在自己養出的一英寸小鬍子上心疼地剪下那麼一小撮，趕忙丟進船長的罐子裡。
剩下的人也逃不掉同樣的命運，就連渡鴉雷文，都被船長薅下一根尾羽剪了些毛丟進罐子。
「來吧夥計們，把蟹籠翻過來！」船長命令道，於是幾個人合力讓蟹籠籠底朝上，自己又到籠子四周忙活起來。
只見船長走到蟹籠跟前，用鑷子夾起一團毛髮團成的球，往籠底的鐵網格里塞，又特地挑出幾根長鬍鬚像繩索繞在籠骨的接口處，邊塞邊用含糊的美式俚語念叨著什麼，他語速又快，聲音又小，那模樣神神叨叨的，格倫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等他塞完了毛髮，又從口袋裡翻出一個錫制的老酒壺，他擰開酒壺的蓋子，往籠頂的鐵環上淋一圈裡面的液體。每淋一下就頓上幾下，倒是嘴裡的碎碎念全沒停下。格倫聞得出來裡面是酒，但船長並沒有喝，相反在淋完裡面的酒之後，還又鑷了幾根毛髮塞進了酒壺當中。
「所以.....這酒是泡了十幾年的頭髮？」格倫小聲問著勞爾，卻被船長狠狠瞪了一眼。
淋完後把酒壺放在一邊，卻不蓋蓋子，只用了一根卷了毛邊的領帶將酒壺系在籠骨上面，任憑裡面的酒液暴露在海面上，濃烈的酒精味發散在空氣中，讓格倫和芬恩使勁嗅了嗅鼻子。
「來吧夥計們，把它丟進海里，不過我們不能用任何機械，只能用手腳，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一點。」
包括船長在內，所有人站在這隻蟹籠周圍，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地將它搬離了甲板。
「所以，儀式開始了嗎？」格倫問。
「你是在故意找茬嗎？儀式已經結束了！」蟹籠沉重，讓許久沒有體力勞動的船長累得臉紅脖子粗。
「那祭品呢？就那些毛髮和酒嗎？還有取悅神明的舞蹈.......」格倫雖然不是薩滿，但據他所知，儀式可不簡簡單單是那個樣子。
「閉嘴格倫，我們只是些漁民，不是什麼民俗學者，更何況我們是沒有歷史的亞美利加漁民。」船長打斷了格倫的問話，因為他也覺得這套所謂的儀式太過簡陋了點，「不過我用二十幾年的捕蟹經驗保證，這套東西絕對管用。勞爾和芬恩可以作證。」
船長拿腦袋指了指勞爾和芬恩，他倆只是咬著牙使勁搬動蟹籠，卻一言不發。
「嘿！說句話啊，你們兩個老東西！」船長的臉憋得通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羞惱。
不過好在蟹籠距離船舷並不遠，七個人很快就將它搬到了船邊，喊著號子把它丟進了海里。
「雖然有些遲，但儀式的步驟完全正確，我們再誠心祈禱一下，沒理由抓不到螃蟹的。」船長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給大家做著思想工作，「現在，上蟹籠，讓我們看看收穫！」
格倫再一次費力地將那根拴著浮球的繩子拖起，像個縴夫一樣將它穿過滑輪組，系在絞盤上。絞盤連接的發動機噴著濃烈的黑煙，一圈圈將纜繩收緊。
但這次與剛才完全不同。
發動機冒出的黑煙更大了，但絞盤有些力不從心，就連繩子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勞爾喜出望外，在對講機里大聲喊了起來：「我的發！這儀式真的有用，看起來蟹籠要爆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