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禮物
「霍金斯，你怎麼跟狗一樣，聞著味就過來了！」
在船長室的CB電台里，船長像是被踩了腳似的破口大罵。
而老霍金斯所在的北極星號才不理會船長的話，它越來越大，便意味著距離北風號越來越近。
「如果我是狗，那麼你就是一泡大糞，我是跟著你過來的，老夥計。」霍金斯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在電台里不忘損船長兩句，「別忘了，泥坑盆地可是我最先發現的。如果不是你搶跑的話，第一個到這裡的人一定是我。」
「別說那麼多沒用的，今年是我先到了，我已經在這一片下了小兩百個蟹籠，整片泥坑盆地都被我包場了，如果想要捕到螃蟹的話，我勸你還是到別處去」
老霍金斯舉起望遠鏡朝著北風號的甲板上瞟了兩眼，又拿起麥克開始陰陽怪氣：「我竟然不知道你買了一艘大船呢，坎普。放了兩百個蟹籠，你甲板上還能堆得下那麼多？那真是該你賺錢了哈？」
被霍金斯識破了的船長也不惱怒，他只是淡淡地警告道：「總之，守好捕蟹人的規矩，我下過籠子的地方你不能再下，我們兩個競爭也不過是便宜其他人。與其和我生氣，倒不如趕緊去搶一些好地方。」
霍金斯點了點頭：「雖然你的話很難聽，但我也是懂規矩的。祝你好運。」
說罷，他把船舵稍稍偏向西三十度，北極星號便靈巧地偏離了北風號下籠的地方。
北風號對著北極星號吹響了汽笛，船長也將船舵向東偏了三十度，兩隻船打了個照面便各自遠去了。
「祝風浪永遠追不上你的腳步，我的老朋友！」
這便是船長在電台里最後的留言。
-----------------
北極星號上，大副一臉不忿地闖進船長室里，對霍金斯剛才的舉動頗為不滿：「船長，我們不應該怕那個老騙子！如果不是他在港口散播假消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就是我們！」
但霍金斯卻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意思，他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船舵，順手跟大副要了一根煙：「泥坑盆地很大，足夠容納下兩艘捕蟹船。」
老霍金斯嘴裡叼著煙，說話便有些含糊不清：「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們去年在泥坑盆地的捕撈量，一年不如一年了。與其在這裡空耗時間，不如讓別人把它當成一塊寶地再深挖下去。他們捕得少一些，我們捕得就多一些，耽誤他們的時間就是給我們送錢。這樣的道理，恐怕你到五十歲都想不明白。」
大副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船長說的是「走」。他咧著大嘴喊了個是，便又要急匆匆地離開。
「等等！」船長又喊他停下，「我準備的禮物呢？」
「它當然還在甲板上，占了那麼多蟹籠的位置！我們差點連船艙的大門都被堵上了。」大副趁機抱怨道。
「是時候發揮作用了。」老霍金斯喃喃自語。
北極星號在與北風號相遇之後只往東稍微走了二十海里便又調轉了方向，老霍金斯仿佛未卜先知似的，在不停修正航向之後，居然遇上了一行飄在海上的浮球。
「給我看看，這批浮球是不是北風號的？」老霍金斯通過船上的廣播問甲板上的大副，大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老霍金斯終於咧著嘴笑了起來：「這個老東西，每次藏在這裡，也不說改改。」
等他笑夠了，對著廣播又是中氣十足地喊道：「給我拉上來！」
大副站在甲板上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海里的浮球，又看了看站在船長室里的霍金斯，小聲地在對講機里給船長提著建議：「呃，我知道他們這樣做不對，但我們直接打撈他們的螃蟹，是不是有點太過了......這....這壞規矩啊.......」
「我讓你拉你就拉！哪來的這麼多廢話！」老霍金斯笑著罵道，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威嚴。
大副聳了聳肩膀，決定執行老霍金斯的命令。
他大喊著動員甲板上的船員，讓他們做好打撈蟹籠的準備。自己在甲板上取了一根帶四爪鉤的纜繩，像是個爬城牆的忍者一樣在半空甩了幾圈，瞅准浮球所在的方位便投了過去。
爪鉤借著慣性劃了個優雅的拋物線飛向海面精準地飛到了浮球旁邊，大副瞅準時機猛地一拉爪鉤後面的纜繩，爪鉤瞬間收緊，扯著連接浮球的繩子便拉離了水面。
幾個水手早就等候在大副後面，幾個人一起拉著濕漉漉的繩子，將一端卷進捕蟹船自帶的絞盤裡，隨著一團團繩子被捲起，一個巨大的鐵籠撕開海面被硬生生拽了起來，數以噸計的海水被蟹籠一同帶出，化作一道咆哮著的瀑布，砸回下方的海面，濺起漫天的白色飛沫。
老霍金斯在船長室也不怠慢，他早就坐在了吊臂的操作台前，那根吊臂早就甩在了蟹籠的上方，當蟹籠被絞盤抬升到一定高度之後，還要靠吊臂將它抬到甲板上方。
老霍金斯緩慢的降低著蟹籠的高度，幾個水手全然不顧自己的危險，用手拉住不停搖擺晃動的蟹籠，企圖用身體穩定住蟹籠的位置，隨著吊臂發出一聲沉重的呻吟，蟹籠被懸停在處理台的正上方。
「船長！一共十一隻！」大副站在處理台前細細地數著籠子的螃蟹，還不忘最後再勸阻一句，「我們真的要把螃蟹收進我們的蟹倉嗎？」
「誰跟你說要收螃蟹了？！」老霍金斯奇怪的看了一眼大副，「我有跟你說過要守規矩吧？」
「那你......」大副不得其解，心說如果不是偷人家蟹籠，搞這麼大的陣仗難道是為了好玩嗎？
「你們幾個！把我的禮物拆了！」老霍金斯並不解釋，只是一味讓大副做事。
大副望著那個一人多高，被木條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禮物，早就看它不順眼了，因為它的緣故，原本能多放五十隻蟹籠卻被堆在了船艙門口，他們甚至要深吸氣收肚子才能從船艙離開。
「拆！」大副命令道，不過他也是第一個衝到木條箱跟前，用撬棍狠狠砸下一根木條。水手們對這個玩意兒多有怨言，拆起來也無比迅速，但是當所有木條都被拆完之後，露出的「真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無比。
這玩意兒是個高三米，深兩米，寬度只有一米的金屬盒子，僅僅能容納一個成年男子轉身。作為一個被搬離了原地的物件，它的底部還連著一段被粗暴截斷的排污管道。
這個四方盒子的前面還有個門，門是半開著的，合頁已經耷拉著變了形，無法完全關閉，也無法完全打開，就那樣卡著，仿佛隨時要掉下來。門上布滿了粗糙的噴漆簽名，模糊難辨的電話號碼和各種粗俗的話語，但因為鏽跡和污垢讓這些原本就是污垢的東西也變得晦澀難辨。
從那半開的門往裡看，裡面是一個滿是可疑污垢污垢和裂痕的陶瓷馬桶。
這玩意本沒有味道，但大副剛剛只是瞥了一眼裡面，就感覺鼻子好像被氨氣的味道狠狠地糊滿，他趕緊閉氣往後退了幾步，沒有什麼比這玩意還有衝擊力了。
「你是說，你要給查爾森·坎普的禮物，就是個廢棄的公共廁所？」大副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老霍金斯，這是他第一次產生「這傢伙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的錯覺。
「哈哈，你不覺得這個主意超棒？！」老霍金斯興沖沖地從船長室里跑了出來，他手裡還拿著一罐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自乾漆，在這「禮物」的側面寫下了「霍金斯祝坎普永遠年輕」的字樣。
「別愣著了！把禮物栓在浮球上面，給我重新丟回海里！給偉大的坎普船長一點小小的霍金斯震撼！」
在船長室的CB電台里，船長像是被踩了腳似的破口大罵。
而老霍金斯所在的北極星號才不理會船長的話，它越來越大，便意味著距離北風號越來越近。
「如果我是狗，那麼你就是一泡大糞，我是跟著你過來的，老夥計。」霍金斯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在電台里不忘損船長兩句，「別忘了，泥坑盆地可是我最先發現的。如果不是你搶跑的話，第一個到這裡的人一定是我。」
「別說那麼多沒用的，今年是我先到了，我已經在這一片下了小兩百個蟹籠，整片泥坑盆地都被我包場了，如果想要捕到螃蟹的話，我勸你還是到別處去」
老霍金斯舉起望遠鏡朝著北風號的甲板上瞟了兩眼，又拿起麥克開始陰陽怪氣：「我竟然不知道你買了一艘大船呢，坎普。放了兩百個蟹籠，你甲板上還能堆得下那麼多？那真是該你賺錢了哈？」
被霍金斯識破了的船長也不惱怒，他只是淡淡地警告道：「總之，守好捕蟹人的規矩，我下過籠子的地方你不能再下，我們兩個競爭也不過是便宜其他人。與其和我生氣，倒不如趕緊去搶一些好地方。」
霍金斯點了點頭：「雖然你的話很難聽，但我也是懂規矩的。祝你好運。」
說罷，他把船舵稍稍偏向西三十度，北極星號便靈巧地偏離了北風號下籠的地方。
北風號對著北極星號吹響了汽笛，船長也將船舵向東偏了三十度，兩隻船打了個照面便各自遠去了。
「祝風浪永遠追不上你的腳步，我的老朋友！」
這便是船長在電台里最後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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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星號上，大副一臉不忿地闖進船長室里，對霍金斯剛才的舉動頗為不滿：「船長，我們不應該怕那個老騙子！如果不是他在港口散播假消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就是我們！」
但霍金斯卻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意思，他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船舵，順手跟大副要了一根煙：「泥坑盆地很大，足夠容納下兩艘捕蟹船。」
老霍金斯嘴裡叼著煙，說話便有些含糊不清：「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們去年在泥坑盆地的捕撈量，一年不如一年了。與其在這裡空耗時間，不如讓別人把它當成一塊寶地再深挖下去。他們捕得少一些，我們捕得就多一些，耽誤他們的時間就是給我們送錢。這樣的道理，恐怕你到五十歲都想不明白。」
大副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船長說的是「走」。他咧著大嘴喊了個是，便又要急匆匆地離開。
「等等！」船長又喊他停下，「我準備的禮物呢？」
「它當然還在甲板上，占了那麼多蟹籠的位置！我們差點連船艙的大門都被堵上了。」大副趁機抱怨道。
「是時候發揮作用了。」老霍金斯喃喃自語。
北極星號在與北風號相遇之後只往東稍微走了二十海里便又調轉了方向，老霍金斯仿佛未卜先知似的，在不停修正航向之後，居然遇上了一行飄在海上的浮球。
「給我看看，這批浮球是不是北風號的？」老霍金斯通過船上的廣播問甲板上的大副，大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老霍金斯終於咧著嘴笑了起來：「這個老東西，每次藏在這裡，也不說改改。」
等他笑夠了，對著廣播又是中氣十足地喊道：「給我拉上來！」
大副站在甲板上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海里的浮球，又看了看站在船長室里的霍金斯，小聲地在對講機里給船長提著建議：「呃，我知道他們這樣做不對，但我們直接打撈他們的螃蟹，是不是有點太過了......這....這壞規矩啊.......」
「我讓你拉你就拉！哪來的這麼多廢話！」老霍金斯笑著罵道，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威嚴。
大副聳了聳肩膀，決定執行老霍金斯的命令。
他大喊著動員甲板上的船員，讓他們做好打撈蟹籠的準備。自己在甲板上取了一根帶四爪鉤的纜繩，像是個爬城牆的忍者一樣在半空甩了幾圈，瞅准浮球所在的方位便投了過去。
爪鉤借著慣性劃了個優雅的拋物線飛向海面精準地飛到了浮球旁邊，大副瞅準時機猛地一拉爪鉤後面的纜繩，爪鉤瞬間收緊，扯著連接浮球的繩子便拉離了水面。
幾個水手早就等候在大副後面，幾個人一起拉著濕漉漉的繩子，將一端卷進捕蟹船自帶的絞盤裡，隨著一團團繩子被捲起，一個巨大的鐵籠撕開海面被硬生生拽了起來，數以噸計的海水被蟹籠一同帶出，化作一道咆哮著的瀑布，砸回下方的海面，濺起漫天的白色飛沫。
老霍金斯在船長室也不怠慢，他早就坐在了吊臂的操作台前，那根吊臂早就甩在了蟹籠的上方，當蟹籠被絞盤抬升到一定高度之後，還要靠吊臂將它抬到甲板上方。
老霍金斯緩慢的降低著蟹籠的高度，幾個水手全然不顧自己的危險，用手拉住不停搖擺晃動的蟹籠，企圖用身體穩定住蟹籠的位置，隨著吊臂發出一聲沉重的呻吟，蟹籠被懸停在處理台的正上方。
「船長！一共十一隻！」大副站在處理台前細細地數著籠子的螃蟹，還不忘最後再勸阻一句，「我們真的要把螃蟹收進我們的蟹倉嗎？」
「誰跟你說要收螃蟹了？！」老霍金斯奇怪的看了一眼大副，「我有跟你說過要守規矩吧？」
「那你......」大副不得其解，心說如果不是偷人家蟹籠，搞這麼大的陣仗難道是為了好玩嗎？
「你們幾個！把我的禮物拆了！」老霍金斯並不解釋，只是一味讓大副做事。
大副望著那個一人多高，被木條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禮物，早就看它不順眼了，因為它的緣故，原本能多放五十隻蟹籠卻被堆在了船艙門口，他們甚至要深吸氣收肚子才能從船艙離開。
「拆！」大副命令道，不過他也是第一個衝到木條箱跟前，用撬棍狠狠砸下一根木條。水手們對這個玩意兒多有怨言，拆起來也無比迅速，但是當所有木條都被拆完之後，露出的「真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無比。
這玩意兒是個高三米，深兩米，寬度只有一米的金屬盒子，僅僅能容納一個成年男子轉身。作為一個被搬離了原地的物件，它的底部還連著一段被粗暴截斷的排污管道。
這個四方盒子的前面還有個門，門是半開著的，合頁已經耷拉著變了形，無法完全關閉，也無法完全打開，就那樣卡著，仿佛隨時要掉下來。門上布滿了粗糙的噴漆簽名，模糊難辨的電話號碼和各種粗俗的話語，但因為鏽跡和污垢讓這些原本就是污垢的東西也變得晦澀難辨。
從那半開的門往裡看，裡面是一個滿是可疑污垢污垢和裂痕的陶瓷馬桶。
這玩意本沒有味道，但大副剛剛只是瞥了一眼裡面，就感覺鼻子好像被氨氣的味道狠狠地糊滿，他趕緊閉氣往後退了幾步，沒有什麼比這玩意還有衝擊力了。
「你是說，你要給查爾森·坎普的禮物，就是個廢棄的公共廁所？」大副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老霍金斯，這是他第一次產生「這傢伙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的錯覺。
「哈哈，你不覺得這個主意超棒？！」老霍金斯興沖沖地從船長室里跑了出來，他手裡還拿著一罐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自乾漆，在這「禮物」的側面寫下了「霍金斯祝坎普永遠年輕」的字樣。
「別愣著了！把禮物栓在浮球上面，給我重新丟回海里！給偉大的坎普船長一點小小的霍金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