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渡鴉(感謝尋魂者大佬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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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真是驚險。你是怎麼做到的?」在病床上,格倫聽船長講著後面發生的事,就像在酒館聽一個冒險故事。

  「還記得我們之前計劃好的事嗎?到了三個小時,你就拿著我給你的鑰匙去弱電間把電斷了。到時候我就會以維修工的身份重新回來。但是得益於你弄出來的動靜,護理站連人都沒有,我就偷偷溜進來了。

  先去弱電間把衣服換回來,把老羅伯特叫醒,給他編造一個維修時候暈倒的理由。再完美歸來......好吧,也沒有那麼完美。」船長悻悻地聳了聳肩,「我被黛蘭這個惡毒的女人整慘了。我懷疑她監控了我的銀行帳單,所以才會這麼巧合地出現在醫院。在之後她一直在逼問我是誰在花錢,我差點就被她強制帶離了。如果不是出院的手續實在辦不下來,恐怕你就真見不到我了。」

  格倫很難想像醫院外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也不明白船長在害怕什麼,總之,回來總比回不來要好。

  「事情辦妥了?」格倫更關心的還是這個。

  「好了,夥計。你不知道辦得有多順利。」說到這個,船長要比之前興奮得多,他把腦袋探到格倫耳邊,扯開病號服的扣子,給他展示昨天的收穫。

  只見船長的衣服裡面,貼著掛著無數細小的零碎,大多數格倫都不認識,但混雜在裡面的藍色牌子格倫再清楚不過,是門禁卡。

  「我到銀行取了一點錢,又給一個好朋友寄了封信——上帝保佑,希望他地址沒變。買了一些越獄必備的小玩意兒,還有這個!」船長從口袋裡掏出了十幾張花花綠綠的紙片,「『OC Fair』的通票,能讓人玩所有項目的好東西。我相信沒有人能拒絕它,就像沒人能拒絕『富蘭克林』一樣的道理。」

  「那我們......」格倫的眼睛熱切起來,他已經受夠了這個沒有自由的鬼地方,如果有可能,他一天都不想在這裡多待了。

  「還需要差不多三周的時間,寄信需要時間,等我的老朋友過來同樣需要時間。耐心點夥計。」

  格倫失望地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要比你更擔心時間問題,年輕人。」船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滿臉愁容,「黛蘭在給我辦出院手續。如果真讓她辦成了,恐怕我真的會被切除前葉額,成為一具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這是個與時間賽跑的遊戲,但正相反的是,我們還不能著急,著急便會招致更嚴重的後果。」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自由活動的時間也正好結束,船長便離開了格倫的病房。

  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

  時間......逃走......未來......格倫搓了搓臉,換了個側躺的姿勢,對著窗外發起了呆,這個世界要比自己預想的複雜很多。

  正當他腦袋放空的時候,窗外的一個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隻體格碩大的成年渡鴉,羽毛漆黑如墨,在陽光下泛著暗紫色的金屬光澤,翅尖的飛羽微微泛藍,像猝火後的烤藍,粗壯的喙筆直如錐,看起來倒是和黑鐵矮人有幾分類似。

  它在天空中盤旋了兩圈,一個振翅俯衝到了庭院當中不見了蹤影。

  格倫倒是來了興致,他從床上下來,貼著玻璃窗去探查那隻渡鴉的存在,終於在院子的垃圾桶邊上發現了它的蹤跡。

  這隻黝黑的渡鴉正一點點地啄著丟在地上的一個易拉罐,它好像懂得哪裡是易拉罐的薄弱處,尖利的喙不停地在拉環附近啄擊,反覆幾十下後,易拉罐的鋁皮終於不堪重負地變形開裂,露出了人類喝剩的可樂。

  「嘎嘎!」渡鴉有些得意地叫著,低下腦袋舔舐著這些能補充能量和水分的小甜水兒。時不時還要撕扯那個被啄開的口子,讓更多的甜水能被它舔到。

  在鋁皮刮擦的噪音里,突然插進來一串呱噪的喳喳亂叫。

  格倫將視線從渡鴉身上挪開,就在渡鴉上方,四隻喜鵲斜斜掠過渡鴉,停在不遠處的圍牆上面。

  這幾隻喜鵲比渡鴉小了一半,背羽是油亮的墨藍色,腹部卻是一片純白,最惹眼的是它們的尾羽,黑白相間的長羽展開時像一把摺扇。它們的喙又尖又細,爪子呈淺灰色,站在圍牆上不停地跳著,沖渡鴉發出喳喳的叫聲。

  領頭的喜鵲撲棱著翅膀落在渡鴉不遠的地上,歪頭盯著它腳邊的易拉罐。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轉著,顯然在盤算如何下手。

  渡鴉很快就發現了身後的異常,它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展開半米寬的翅膀,羽尖掃過地面的碎石,它警惕地跳了起來,翻騰著翅膀做出威脅的姿態。


  但喜鵲們數量比渡鴉多,兩者在自然界本來也是競爭關係,自然沒有什麼畏懼的,第二隻喜鵲忽地從側面俯衝下來,淺灰的爪子擦過渡鴉的背。就算那些覆蓋在渡鴉背上的羽毛比喜鵲厚實許多,卻還是被劃出幾道淺痕,渡鴉背上的羽毛潦草地翻著,幾片小羽從裡面掉了出來。

  渡鴉也不甘示弱,它跳著撲騰著翅膀,藉助滯空的力道擰身用它那如鐵錐一般的喙狠狠啄向對方的身體,卻只咬到幾根灰藍相間的尾羽——喜鵲體型比渡鴉更輕更靈活,像抹了層油一般逃遠了。

  「嘎!」渡鴉大聲叫著,像是在嘲笑喜鵲的自不量力。

  然而第二隻喜鵲更像是聲東擊西,在兩隻喜鵲的挑逗之下,渡鴉距離它的易拉罐有點遠了。第三隻喜鵲像無聲的幽靈悄然落在易拉罐旁,它那又尖又細的喙像小鑷子一般精準地鑽進渡鴉好不容易啄開的口子裡,大大地喝了一口。

  這無疑動了渡鴉的「蛋糕」,它又是發出一聲粗啞的怒叫,煽動翅膀飛到半空又俯衝下去撞向那隻喜鵲小偷。第四隻喜鵲亦飛了下來,飛行中調轉角度,朝著渡鴉的翅膀狠狠啄了一口。

  渡鴉驚叫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都來不及調整姿勢,歪歪扭扭地摔在了地上。

  這可是給了喜鵲們最好的機會,四隻喜鵲齊刷刷飛了下來,把渡鴉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叫著,準備好了圍攻的態勢。領頭的喜鵲率先下嘴,撲扇著翅膀去叼渡鴉的眼睛,渡鴉往邊上跳了兩步,伸出喙去咬對方的翅膀,那些堅硬的羽杆瞬間被扯得彎曲,幾根羽枝應聲斷裂。

  第二隻喜鵲卻開始了狡猾的偷襲,趁著渡鴉在啄咬頭領便跳到渡鴉身後去撕扯它的尾羽,三兩下就在那片墨色羽毛間啄出來幾塊斑禿,露出底下粉紅的皮肉。

  渡鴉怒得喉間滾出悶雷,猛地翻身用爪子按住那隻沒來得及躲開的喜鵲。渡鴉巨大的爪子死命扣住喜鵲的喙和眼睛,那傢伙動彈不得,爪子在地上徒勞地蹬著,尾羽撲扇著掃起一片灰塵。

  但領頭喜鵲已經回到它正面,尖喙精準地啄在渡鴉黑的喙尖上,渡鴉不為所動,但另外兩隻喜鵲立刻撲上來,專啄渡鴉腹下——那裡的絨羽最薄,很快就滲出血珠。

  渡鴉慘叫著鬆開爪子,在地面打鬥實在不是四隻喜鵲的對手,便猛地一振翅飛回到半空,被抓住的喜鵲被渡鴉啄傷,翅膀耷拉著不能再飛,但剩下三隻緊隨其後。頭領飛起直撲渡鴉的後頸,爪子勾住它頸羽的瞬間,渡鴉突然一個翻身,用爪子狠狠拍在頭領的背上。「喳——」頭領一聲悲鳴,像個斷線的風箏墜下了去,撞進山桃樹的樹枝里。

  渡鴉還沒逃出包圍的圈子,另外兩隻喜鵲已經一左一右伴飛了過來,但很快就變成了兩隻在後面緊追不捨,渡鴉在前面死命奔逃。

  被抓傷的翅膀和腹部還是影響了渡鴉的飛行狀態,兩隻喜鵲後來居上,竟然跟了過來,一隻朝著渡鴉亮出了爪子,就要朝渡鴉的右翅狠狠抓去。渡鴉在半空打了個旋,翅膀張到最開,竟然開始倒著飛了起來,它肚子朝上,腦袋朝下,兩隻巨大的爪子用力朝那隻喜鵲抓去。

  渡鴉比喜鵲大,只是一個回合,渡鴉便占據了優勢,它的一隻大爪子勾住了喜鵲的爪子,而另一隻則死命地在喜鵲軟嫩的胸脯上抓撓,它的翅膀張得極開,幾乎根根翅羽都要掙脫開翅膀獨自脫離,那雙大爪子幾乎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只一下就將喜鵲的腹部撕開一大團絨毛。

  它翻滾著轉了兩圈,撲扇著翅膀穩住了身子翻了過來,又朝著前方飛去,但那隻被它抓住的喜鵲卻像在空中炸裂了似的,如鉛墜子一般垂落下來。

  但第四隻喜鵲依然沒有放棄的意思,盡力撲扇著翅膀朝渡鴉追去,它又快又靈活,不跟渡鴉搞正面戰鬥,只在後面撕咬渡鴉的尾羽,或者飛到渡鴉的上面,用爪子狠狠拍它的背。

  縱然渡鴉戰績卓越,但長時間的纏鬥已經讓它無比疲累,它縮了縮翅膀,飛的已經比之前慢了太多,它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無不顯示著它已經燈盡油枯。

  在喜鵲無數次地撕咬之後,渡鴉右翼的羽管猛地斷裂開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從天上打著旋掉了下來。

  不出意外,從這樣的高度掉下來,渡鴉必死無疑,四隻喜鵲便能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之後,美滋滋地品嘗到仇敵的血肉。

  不過意外總是會突然降臨。渡鴉在最後時刻還是張開了左翼,撲騰著撞向了醫院的玻璃——七樓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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