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1尚且無法拯救所有人
第173章 171,尚且無法拯救所有人
在太陽落山之前，索歐斯獨自在整合運動營地外渡步。
他眉頭緊鎖，內心焦慮不堪。
步子時而急促，時而遲緩。
是啊，本不該如此的。普通人染上礦石病變成感染者，礦石病加重————致死。
這片大地上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那兩位死去的感染者不過是千千萬萬普通人的一個縮影。
索歐斯與白天逝世那兩位素不相識，甚至沒能說上一句話。
投入過多感情在陌生人身上，為毫不相干的人的死而焦慮。任何時候，這與他的做事為人風格並不相符。
無能為力，假如事實真是這樣，那他無可指摘。
但是，某種意義上的見死不救又當如何看待？
現實就是，有人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索歐斯，你能救他們的？」
「哈，救，你拿什麼救？」
「你的血能抑制礦石病，你心裡很清楚，這點先前在泥岩身上已經證明過了」
。
「那又如何，你的同情心能濫用幾次？你當真有這個膽量嗎？」
「我————」
兩個聲音在腦海里爭鬥不休，那是小伙自己的想法。焦慮過頭，精神都快要裂成兩半兒了。
「是啊，你敢嗎？」索歐斯不禁又問了自己一遍。
隨即自嘲似的苦笑：「哈哈哈，你敢個屁！」
截止泰拉歷1091年，乃至於6年後的主線劇情，這片大地上針對於礦石病的治療手段已經相當成熟。
但是，治療歸治療，卻從未有痊癒先例這一說。
「礦石病抑制劑」，這玩意兒調配材料稀缺，製造流程繁瑣。
同時，製造工藝由大國或相關壟斷組織鎖死。
最關鍵的是，「抑制」一詞。
礦石病治療領域，有真金白銀支持的前提之下。即便是再先進的藥物，只能做到抑制、延緩病情的發展。
徹底治癒礦石病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們又能指望什麼？奇蹟，還是神恩？
它之所以被稱作絕症，是有原因的。
索歐斯肩膀上的兩顆源石顆粒打一年前來到泰拉的時候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它沒有絲毫擴展生長的痕跡，放在那裡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嵌入體內的裝飾品。
和大姑娘體表同款的黑色結晶體，你別說，就這麼兩粒還挺好看的。
總而言之，礦石病在他體內沒有任何惡化的跡象，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壓制一樣。
同樣的，在卡茲戴爾從戰場脫身之後，索歐斯曾經嘗試過用自己的血當礦石病藥品來使用。
效果拔群，泥岩的病情當時就被抑制住了。
每天晚上休息之前，索歐斯都會特別留意一下泥岩體表那些猙獰的源石結晶。
所幸，它們直到現在也沒有再拓展的痕跡。
至於未來如何？他的血只能起效一時還是終身保障，這些都需要另行觀察。
至於白天相隨的那兩名重症感染者，全身器官衰竭，身體徹底被源石吞噬。
僅僅吊著一口氣，怕是神仙來了都回天乏術。
「如果把血液分給他們一些，是否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他當時正有這樣的想法，卻因一時顧慮，猶豫再猶豫。
索歐斯損失不了什麼，無非是流點血而已，這對一名生機蓬勃的青壯來說有什麼大不了的？
假如真這麼做了————僅僅有一刻，他設想到了未來的場景。
那些大國高官、世家權貴，他們要是知道了竟然存在不懼怕礦石病的「活體解藥」，索歐斯又會是個什麼下場？
「也許整個運動這些可憐人不會對我做什麼————」就算他暫時拋卻人性的惡，往最好的一個方面去想。
然而，如今營地中礦石病感染者的總數加起來接近五千。
這不是個多麼龐大的數字，即便全部折算成戰鬥人員也不到一個整編師團的兵力。
但他們都是感染者，他們都需要藥品！
索歐斯每天大可以割破手腕放血，哪怕他一次性能治療十人、二十人————聽起來很不錯，但是，接下來呢？
讓更多重症感染者哭著在他面前祈求時？又當如何？
就是把血抽乾，能滿足得了5000人的礦石病抑制需求嗎？
往最壞的方面去想，如果有人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他會消失，整合運動會消失————大姑娘他們也會陷入巨大的危險。
不，這是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領袖，事情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白天索歐斯隨行兩位重症感染者走最後一程的事情，領頭的整合運動術士分毫不漏地匯報給了塔露拉。
提前終結末期感染者所剩不多的生命？這聽起來似乎不太人道，實則不然。
人命關天，事關重大。她又怎可能不知情，很無奈，營地中藥品短缺並不是什麼秘密。
「領袖，給我個————痛快吧，疼，全身都在疼————」
塔露拉曾經握著一名重症感染者的手，感受到他的生命迅速流逝，聽聞他哀嚎一般的祈求。
她當時頭回覺得一把匕首是如此沉重，儘可能面色平靜，將刀尖送進了那名感染者的心窩。
刺入，貫穿，微弱的心跳就此停止。
「謝謝————」
他們沒辦法，別無選擇。沒有藥品，話說的再好聽再光鮮亮麗都是沒用的。
而更為悲催的是，末期感染者即便有機會得到治療礦石病的藥品，也無濟於事。
病入膏盲，即便把源石剔除，屬於他們自己的身體還剩下多少？
讓撐不下去的末期感染者提前解脫，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當然這並非強制性的，需要先徵得感染者本人的同意。
如若不然，可以在營地外指定區域度過最後的時間。死亡或許會遲到一時半刻，但它是必然的結局，它就在路途的終點靜靜等著你。
不急不躁，知道你遲早會迎接它的擁抱。
但是如此一來，且不說瀕死者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他們離開後所留下的屍體處理起來也成了大麻煩。
且不說高度源石結晶化的遺骸有爆炸的風險，哪怕是二者比較起來相對平和的崩解反應，釋放出的大量源石粉塵也是不容小覷的污染物質。
普通人接觸有大概率感染的風險，即便是感染者不小心吸入體內，也會導致本就難以控制的礦石病加速惡化。
更多人選擇前者，選擇提前解脫。
活著，在人生最後時刻成了一種另類的折磨。
礦石病吞噬肉體，摧殘精神，就連生存的欲望都會幫你通通磨滅。
「除了這些，他還有說些什麼嗎？」塔露拉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朝這名術士問道。
「沒，沒有。」回憶了一下，他給出了確定的答案：「那個薩卡茲頭領，他——
什麼都沒說。」
「這樣啊————」這位整合運動領袖陷入了沉思。
一個薩卡茲為什麼會對這種事情上心？
他在想些什麼？
>
在太陽落山之前，索歐斯獨自在整合運動營地外渡步。
他眉頭緊鎖，內心焦慮不堪。
步子時而急促，時而遲緩。
是啊，本不該如此的。普通人染上礦石病變成感染者，礦石病加重————致死。
這片大地上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那兩位死去的感染者不過是千千萬萬普通人的一個縮影。
索歐斯與白天逝世那兩位素不相識，甚至沒能說上一句話。
投入過多感情在陌生人身上，為毫不相干的人的死而焦慮。任何時候，這與他的做事為人風格並不相符。
無能為力，假如事實真是這樣，那他無可指摘。
但是，某種意義上的見死不救又當如何看待？
現實就是，有人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索歐斯，你能救他們的？」
「哈，救，你拿什麼救？」
「你的血能抑制礦石病，你心裡很清楚，這點先前在泥岩身上已經證明過了」
。
「那又如何，你的同情心能濫用幾次？你當真有這個膽量嗎？」
「我————」
兩個聲音在腦海里爭鬥不休，那是小伙自己的想法。焦慮過頭，精神都快要裂成兩半兒了。
「是啊，你敢嗎？」索歐斯不禁又問了自己一遍。
隨即自嘲似的苦笑：「哈哈哈，你敢個屁！」
截止泰拉歷1091年，乃至於6年後的主線劇情，這片大地上針對於礦石病的治療手段已經相當成熟。
但是，治療歸治療，卻從未有痊癒先例這一說。
「礦石病抑制劑」，這玩意兒調配材料稀缺，製造流程繁瑣。
同時，製造工藝由大國或相關壟斷組織鎖死。
最關鍵的是，「抑制」一詞。
礦石病治療領域，有真金白銀支持的前提之下。即便是再先進的藥物，只能做到抑制、延緩病情的發展。
徹底治癒礦石病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們又能指望什麼？奇蹟，還是神恩？
它之所以被稱作絕症，是有原因的。
索歐斯肩膀上的兩顆源石顆粒打一年前來到泰拉的時候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它沒有絲毫擴展生長的痕跡，放在那裡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嵌入體內的裝飾品。
和大姑娘體表同款的黑色結晶體，你別說，就這麼兩粒還挺好看的。
總而言之，礦石病在他體內沒有任何惡化的跡象，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壓制一樣。
同樣的，在卡茲戴爾從戰場脫身之後，索歐斯曾經嘗試過用自己的血當礦石病藥品來使用。
效果拔群，泥岩的病情當時就被抑制住了。
每天晚上休息之前，索歐斯都會特別留意一下泥岩體表那些猙獰的源石結晶。
所幸，它們直到現在也沒有再拓展的痕跡。
至於未來如何？他的血只能起效一時還是終身保障，這些都需要另行觀察。
至於白天相隨的那兩名重症感染者，全身器官衰竭，身體徹底被源石吞噬。
僅僅吊著一口氣，怕是神仙來了都回天乏術。
「如果把血液分給他們一些，是否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他當時正有這樣的想法，卻因一時顧慮，猶豫再猶豫。
索歐斯損失不了什麼，無非是流點血而已，這對一名生機蓬勃的青壯來說有什麼大不了的？
假如真這麼做了————僅僅有一刻，他設想到了未來的場景。
那些大國高官、世家權貴，他們要是知道了竟然存在不懼怕礦石病的「活體解藥」，索歐斯又會是個什麼下場？
「也許整個運動這些可憐人不會對我做什麼————」就算他暫時拋卻人性的惡，往最好的一個方面去想。
然而，如今營地中礦石病感染者的總數加起來接近五千。
這不是個多麼龐大的數字，即便全部折算成戰鬥人員也不到一個整編師團的兵力。
但他們都是感染者，他們都需要藥品！
索歐斯每天大可以割破手腕放血，哪怕他一次性能治療十人、二十人————聽起來很不錯，但是，接下來呢？
讓更多重症感染者哭著在他面前祈求時？又當如何？
就是把血抽乾，能滿足得了5000人的礦石病抑制需求嗎？
往最壞的方面去想，如果有人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他會消失，整合運動會消失————大姑娘他們也會陷入巨大的危險。
不，這是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領袖，事情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白天索歐斯隨行兩位重症感染者走最後一程的事情，領頭的整合運動術士分毫不漏地匯報給了塔露拉。
提前終結末期感染者所剩不多的生命？這聽起來似乎不太人道，實則不然。
人命關天，事關重大。她又怎可能不知情，很無奈，營地中藥品短缺並不是什麼秘密。
「領袖，給我個————痛快吧，疼，全身都在疼————」
塔露拉曾經握著一名重症感染者的手，感受到他的生命迅速流逝，聽聞他哀嚎一般的祈求。
她當時頭回覺得一把匕首是如此沉重，儘可能面色平靜，將刀尖送進了那名感染者的心窩。
刺入，貫穿，微弱的心跳就此停止。
「謝謝————」
他們沒辦法，別無選擇。沒有藥品，話說的再好聽再光鮮亮麗都是沒用的。
而更為悲催的是，末期感染者即便有機會得到治療礦石病的藥品，也無濟於事。
病入膏盲，即便把源石剔除，屬於他們自己的身體還剩下多少？
讓撐不下去的末期感染者提前解脫，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當然這並非強制性的，需要先徵得感染者本人的同意。
如若不然，可以在營地外指定區域度過最後的時間。死亡或許會遲到一時半刻，但它是必然的結局，它就在路途的終點靜靜等著你。
不急不躁，知道你遲早會迎接它的擁抱。
但是如此一來，且不說瀕死者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他們離開後所留下的屍體處理起來也成了大麻煩。
且不說高度源石結晶化的遺骸有爆炸的風險，哪怕是二者比較起來相對平和的崩解反應，釋放出的大量源石粉塵也是不容小覷的污染物質。
普通人接觸有大概率感染的風險，即便是感染者不小心吸入體內，也會導致本就難以控制的礦石病加速惡化。
更多人選擇前者，選擇提前解脫。
活著，在人生最後時刻成了一種另類的折磨。
礦石病吞噬肉體，摧殘精神，就連生存的欲望都會幫你通通磨滅。
「除了這些，他還有說些什麼嗎？」塔露拉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朝這名術士問道。
「沒，沒有。」回憶了一下，他給出了確定的答案：「那個薩卡茲頭領，他——
什麼都沒說。」
「這樣啊————」這位整合運動領袖陷入了沉思。
一個薩卡茲為什麼會對這種事情上心？
他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