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那一聲「小路」
畫面忽地轉換。
燈一盞盞亮起，光如水般溢滿視線。路明非還沉浸在剛才的離別里，心緒恍惚，因為他在男孩的眼裡看到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悲傷，像是要將他淹沒。
可此時的路明非還是坐在椅子上，似乎先前他因憤怒而站起的一幕從未發生。
大熒幕上的電影已然結束放映，白字的鳴謝名單正在黑色的屏幕上滾動。觀眾們一一起身，或是孤身，或是帶上身旁的人離開，留下愈顯空曠的大廳。
像是曲終人散。
使路明非緩緩回過神來的是那壓在他肩頭上的重量，以及那絲絲縷縷的香氣。他轉頭，看見女孩依舊安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她的身體在輕輕地顫著。
沒來由的，路明非心裡一動。久違的慌亂與緊張衝上他的心頭，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兵荒馬亂。他極力保持著面色的平靜，可那紅透的耳根已經展現了他心底的波濤洶湧。
靠！
這難道就是心動的感覺嗎？原來正直善良的我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誘惑啊！
「咳咳……小天女？醒醒啦。」
儘管心裡已經在瀕臨咆哮了，路明非表面上還是在盡力克制，「那個，電影結束了。」
蘇曉檣應該早就醒了，又或許根本沒有睡著。但聽見路明非的呼喊，她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嗯……結束了。」
由於跟蘇曉檣離得很近，她輕聲說話時的呼吸打在路明非的脖頸上，像是在絨毛在調皮地撓著，激起他渾身上下一片的雞皮疙瘩。
「是啊是啊……」
路明非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小天女你把我睡夠了沒有啊……睡夠了的話可以起來了嗎……」
「哈？你在說什麼？我把你睡了？」
蘇曉檣先是一愣，而後「噔」地一下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路明非，甚至有點氣笑的感覺，「路明非，你是不是看個電影把腦子看傻了啊？我分明只是靠在……」
然而說到後面，蘇曉檣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妥，她頓了一頓，臉也跟著紅了起來：「靠在你肩膀上睡了一覺而已嘛……哎呀我真是對你無語了！臭路明非，你臉紅什麼啊？你神經病啊！」
「啊……啊？」
路明非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我臉紅了嗎？」
「不是你臉紅，難道是我啊？」
蘇曉檣惱怒地捶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你真的是一頭豬啊！」
路明非正想回嘴頂幾句，沒想到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有些不耐煩的女聲：「電影都完了，你們倆到底走不走啊？」
路明非不由得愣了愣，發現是坐在靠牆位置的兩個觀眾想要離去。
看樣子這應該是兩個高挑的女人，說話的那個人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染成栗色的長髮垂了下來；跟在她身後的女人則是披著一套米色的風衣，風衣里也是白色的內襯，緋紅色的髮帶將她的長髮束成高聳的馬尾。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兩人的鼻樑上竟然都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像是生怕別人將她們認出來似的。但毫無疑問，僅僅是從她們露出的下半張臉來看，這兩人一定都是精緻的美女。
路明非覺得這或許是某個公司的女總裁來體驗生活，但聽著這說話的聲音，他卻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像是不久前才在哪裡聽過一樣。
他下意識地打量起兩人來。與此同時，路明非覺得第二個女人似乎也在默默地打量著自己，那雙墨鏡下面藏著的，仿佛某種審視的目光。
但他卻忘了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
見路明非還坐在座位上發愣，一旁的蘇曉檣趕緊拉著路明非起身：「不好意思擋住兩個姐姐了，我們馬上就走。」
「噢噢。」
路明非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我們很快就出去。」
將頭髮染成栗色的女人卻在此時忽然好奇地問道：「小朋友，你們倆是情侶嗎？」
路明非明顯感覺到拉著自己離開的蘇曉檣腳步一滯。
蘇曉檣回過頭來，先是狠狠地瞪了無辜的路明非一眼，然後攏了攏落在耳邊的髮絲，向女人解釋道：「姐姐，我們現在還是……還是同學關係。」
路明非在一旁靜靜地不作聲，只是默默盯著自己的腳尖。
「哦，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我是看著你們很像一對才這樣問的。」
女人帶著歉意地笑了笑，「不過你們真的很適配哦。」
「啊，嗯，那個……姐姐，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啦。」
蘇曉檣說不下去了，她猛地轉過身去，帶著路明非加快腳步就走了出去。而路明非全程都像是個木偶人一樣被蘇曉檣牽著走，也不說話。
然而等到路明非與蘇曉檣都出了影廳，那兩位「急著」要離開的觀眾卻仍然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栗色頭髮的女人扭過頭去，誇張地捂住鼻子：「長腿，這難道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嗎？太讓人不爽了吧！」
酒德麻衣有些無奈：「薯片，你怎麼連高中生談個戀愛都要嫉妒？」
「誰嫉妒了？誰嫉妒了？誰嫉妒了？我只是覺得既然是高中生就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怎麼能把心思都放在逛街約會看電影這種不務正業的事情上！」
蘇恩曦憤憤地說，「長腿，這傢伙真的是路明非？為什麼跟你以前說的那個衰小子根本不一樣啊！」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她藏在墨鏡下的目光深邃：「或許是……發生了什麼對他很重要的事情吧。只是我們因為老闆的緣故，與他發生改變的時候錯過了。」
「唉。這的確是沒辦法的事，人都是會成長的，總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踏步。」
蘇恩曦拍了拍酒德麻衣的肩膀表示理解，「話說回來，剛剛那個女孩子長得真的很好看，都快要趕得上長腿你了。你覺得路明非會不會和她在一起？」
「薯片，其實在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酒德麻衣幽幽地看向影廳的出口，輕聲說，「他們……終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
「臭路明非，能不能走快一點啊！」
蘇曉檣一邊拉著路明非「噔噔噔」地下著樓梯，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都怪你，害得別人都誤會我們倆之間的關係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倆不就是同學關係嗎？」
路明非不滿了，「剛剛你解釋就解釋，幹嘛一直掐我啊？痛得我都不敢說話，只能一直盯腳尖！」
蘇曉檣的俏臉不由得一紅：「你還嘴硬！要不是你說什麼『我把你睡了』這種奇怪的話，我們就不會耽誤這麼多時間了！」
「這怎麼能怪我？這不是因為你靠著我睡又遲遲不起來嗎？」
「我不管！全是你的錯！」
「分明是你的錯好不好？」
「你的錯！」
蘇曉檣氣呼呼地瞪了路明非一眼，說著又要捶他的肩膀了。
路明非自然是不想讓蘇曉檣捶過來，畢竟剛才小天女偷摸著掐自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呢。他趕緊把蘇曉檣的手腕抓住，將她攔下來，一時之間兩人竟然有些僵持不下。
正當路明非想著怎麼趕快把蘇曉檣安撫下來時，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路。」
燈一盞盞亮起，光如水般溢滿視線。路明非還沉浸在剛才的離別里，心緒恍惚，因為他在男孩的眼裡看到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悲傷，像是要將他淹沒。
可此時的路明非還是坐在椅子上，似乎先前他因憤怒而站起的一幕從未發生。
大熒幕上的電影已然結束放映，白字的鳴謝名單正在黑色的屏幕上滾動。觀眾們一一起身，或是孤身，或是帶上身旁的人離開，留下愈顯空曠的大廳。
像是曲終人散。
使路明非緩緩回過神來的是那壓在他肩頭上的重量，以及那絲絲縷縷的香氣。他轉頭，看見女孩依舊安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她的身體在輕輕地顫著。
沒來由的，路明非心裡一動。久違的慌亂與緊張衝上他的心頭，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兵荒馬亂。他極力保持著面色的平靜，可那紅透的耳根已經展現了他心底的波濤洶湧。
靠！
這難道就是心動的感覺嗎？原來正直善良的我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誘惑啊！
「咳咳……小天女？醒醒啦。」
儘管心裡已經在瀕臨咆哮了，路明非表面上還是在盡力克制，「那個，電影結束了。」
蘇曉檣應該早就醒了，又或許根本沒有睡著。但聽見路明非的呼喊，她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嗯……結束了。」
由於跟蘇曉檣離得很近，她輕聲說話時的呼吸打在路明非的脖頸上，像是在絨毛在調皮地撓著，激起他渾身上下一片的雞皮疙瘩。
「是啊是啊……」
路明非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小天女你把我睡夠了沒有啊……睡夠了的話可以起來了嗎……」
「哈？你在說什麼？我把你睡了？」
蘇曉檣先是一愣，而後「噔」地一下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路明非，甚至有點氣笑的感覺，「路明非，你是不是看個電影把腦子看傻了啊？我分明只是靠在……」
然而說到後面，蘇曉檣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妥，她頓了一頓，臉也跟著紅了起來：「靠在你肩膀上睡了一覺而已嘛……哎呀我真是對你無語了！臭路明非，你臉紅什麼啊？你神經病啊！」
「啊……啊？」
路明非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我臉紅了嗎？」
「不是你臉紅，難道是我啊？」
蘇曉檣惱怒地捶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你真的是一頭豬啊！」
路明非正想回嘴頂幾句，沒想到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有些不耐煩的女聲：「電影都完了，你們倆到底走不走啊？」
路明非不由得愣了愣，發現是坐在靠牆位置的兩個觀眾想要離去。
看樣子這應該是兩個高挑的女人，說話的那個人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染成栗色的長髮垂了下來；跟在她身後的女人則是披著一套米色的風衣，風衣里也是白色的內襯，緋紅色的髮帶將她的長髮束成高聳的馬尾。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兩人的鼻樑上竟然都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像是生怕別人將她們認出來似的。但毫無疑問，僅僅是從她們露出的下半張臉來看，這兩人一定都是精緻的美女。
路明非覺得這或許是某個公司的女總裁來體驗生活，但聽著這說話的聲音，他卻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像是不久前才在哪裡聽過一樣。
他下意識地打量起兩人來。與此同時，路明非覺得第二個女人似乎也在默默地打量著自己，那雙墨鏡下面藏著的，仿佛某種審視的目光。
但他卻忘了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
見路明非還坐在座位上發愣，一旁的蘇曉檣趕緊拉著路明非起身：「不好意思擋住兩個姐姐了，我們馬上就走。」
「噢噢。」
路明非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我們很快就出去。」
將頭髮染成栗色的女人卻在此時忽然好奇地問道：「小朋友，你們倆是情侶嗎？」
路明非明顯感覺到拉著自己離開的蘇曉檣腳步一滯。
蘇曉檣回過頭來，先是狠狠地瞪了無辜的路明非一眼，然後攏了攏落在耳邊的髮絲，向女人解釋道：「姐姐，我們現在還是……還是同學關係。」
路明非在一旁靜靜地不作聲，只是默默盯著自己的腳尖。
「哦，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我是看著你們很像一對才這樣問的。」
女人帶著歉意地笑了笑，「不過你們真的很適配哦。」
「啊，嗯，那個……姐姐，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啦。」
蘇曉檣說不下去了，她猛地轉過身去，帶著路明非加快腳步就走了出去。而路明非全程都像是個木偶人一樣被蘇曉檣牽著走，也不說話。
然而等到路明非與蘇曉檣都出了影廳，那兩位「急著」要離開的觀眾卻仍然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栗色頭髮的女人扭過頭去，誇張地捂住鼻子：「長腿，這難道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嗎？太讓人不爽了吧！」
酒德麻衣有些無奈：「薯片，你怎麼連高中生談個戀愛都要嫉妒？」
「誰嫉妒了？誰嫉妒了？誰嫉妒了？我只是覺得既然是高中生就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怎麼能把心思都放在逛街約會看電影這種不務正業的事情上！」
蘇恩曦憤憤地說，「長腿，這傢伙真的是路明非？為什麼跟你以前說的那個衰小子根本不一樣啊！」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她藏在墨鏡下的目光深邃：「或許是……發生了什麼對他很重要的事情吧。只是我們因為老闆的緣故，與他發生改變的時候錯過了。」
「唉。這的確是沒辦法的事，人都是會成長的，總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踏步。」
蘇恩曦拍了拍酒德麻衣的肩膀表示理解，「話說回來，剛剛那個女孩子長得真的很好看，都快要趕得上長腿你了。你覺得路明非會不會和她在一起？」
「薯片，其實在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酒德麻衣幽幽地看向影廳的出口，輕聲說，「他們……終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
「臭路明非，能不能走快一點啊！」
蘇曉檣一邊拉著路明非「噔噔噔」地下著樓梯，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都怪你，害得別人都誤會我們倆之間的關係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倆不就是同學關係嗎？」
路明非不滿了，「剛剛你解釋就解釋，幹嘛一直掐我啊？痛得我都不敢說話，只能一直盯腳尖！」
蘇曉檣的俏臉不由得一紅：「你還嘴硬！要不是你說什麼『我把你睡了』這種奇怪的話，我們就不會耽誤這麼多時間了！」
「這怎麼能怪我？這不是因為你靠著我睡又遲遲不起來嗎？」
「我不管！全是你的錯！」
「分明是你的錯好不好？」
「你的錯！」
蘇曉檣氣呼呼地瞪了路明非一眼，說著又要捶他的肩膀了。
路明非自然是不想讓蘇曉檣捶過來，畢竟剛才小天女偷摸著掐自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呢。他趕緊把蘇曉檣的手腕抓住，將她攔下來，一時之間兩人竟然有些僵持不下。
正當路明非想著怎麼趕快把蘇曉檣安撫下來時，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