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something for nothing」
我來接你？
不知為何，分明只是一條毫無溫度可言的文字消息，路明非卻覺得其中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可直到最後，路明非也實在不知道該回什麼，就只好無聲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把手機收起來。
既然夏彌說了要來接自己，他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推脫。
畢竟她是關心自己的嘛。
然而等到路明非再抬起頭來時，他卻忽然察覺到了異常。
熒幕上還在放映著《長江七號》，故事已然在煽情的背影音樂中來到了最高潮，折射出的光在影廳里變幻著，但原本坐滿觀眾的影廳在此時竟然變得空無一人。
「這是……怎麼回事？」
路明非愣住了。
身旁忽然傳來一個男孩稍顯稚嫩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笑意。
「哥哥，電影還符合你胃口麼？」
路明非眼神一凜，他這才察覺到那壓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忽然不在了。他猛地扭頭向身邊看去，發現本應坐著蘇曉檣的座位上此時卻坐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孩。
男孩悠然地背靠在座椅上，正微笑著與路明非對視。
路鳴澤。
路明非顯然沒想過這個男孩能夠出現在詭異夢境以外的場景里，他幾乎是在一瞬間警惕起來。他很快聯想到了那道冰冷的視線，於是冷冷地問道：「是你一直在監視我？」
「哥哥，你怎麼能冤枉我這麼一個好人呢？我一直都是為你著想的。」
路鳴澤無辜地攤開手，語氣誠懇，「不過也真令人吃驚，沒想到現在的哥哥就已經能夠察覺出有人在監視你啊。」
「我看不出來你是個好人。」
路明非冰冷地回應著。
「哥哥這麼說，真是傷透了我這個乖弟弟的心。但是沒辦法，誰叫我生來就是任勞任怨的命呢？」
路鳴澤無奈地嘆了口氣，「還記得昨晚上給你打的那通電話麼？」
「你認識她們？」
路明非微微皺起眉頭。
「豈止是認識，她們是我為你量身定製的人啊，哥哥。」
路鳴澤笑了笑，「在上次我們對話即將結束的時候，你可是親口說過自己想要一個專門為你服務的美少女團隊，不是麼？既然答應了你的願望，那我就一定為你鞍前馬後。」
「既然如此……」
沉默了一會，路明非才緩緩開口說道：「三個問題。第一，她們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第二，既然不是你在監視我，那麼監視我的那個人是誰？第三，你找我的原因。」
「真是單刀直入，不過我喜歡你現在這樣的直率，這可比那種懦弱不堪的性格好得太多，至少不會有背叛我的風險。」
路鳴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緊接著說，「放心吧，那個團隊只會對你負責，你不用擔心她們會對你有什麼威脅，甚至只要你願意，你讓她們陪你一起睡覺都毫無問題。」
「你看起來對自己找的人很有自信。」路明非眯起眼睛。
「當然。」
路鳴澤無所謂地說，「因為這是我的命令，她們一定會照做。」
「倘若我拒絕呢？」
「你真的很喜歡拒絕我的好意，哥哥。」
路鳴澤聳聳肩，「但是沒關係，就算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她們也依然會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插手你的生活。比如在你找工作的時候為你一路開綠燈，在你交不起房租時偷偷將那棟房子買下來……當然在你泡妹的時候為你精心規劃也是可以的啦。」
「……夠了。」
路明非不想再聽下去，他冷冷地說：「所以，監視我的人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團隊吧？」
「當然不會。畢竟只是你和妹子之間的快樂約會而已，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值得她們放在心上呢？」
路鳴澤笑著說，「但是如果你覺得我在欺騙你，那你也可以認為是我的人在監視著你。」
聽到路鳴澤輕佻的話語，路明非的眉頭忍不住跳動了一下。他對於路鳴澤口中的「泡妹」「約會」等字眼很是牴觸，因為每當路鳴澤提起時，他就會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自己目前的狀態，這使得他格外厭煩。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路明非打算終止與路鳴澤的談話，他拋出了這最後的一個問題。
路鳴澤看出了路明非的不耐煩，不過他對於這個哥哥的耐心向來是很好的：「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就只是想來和哥哥你打聲招呼。」
「招呼？」路明非皺起眉頭。
「因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想了想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哥哥，所以就趁著臨別的時刻來看一看你。」路鳴澤說。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謝謝你的關心麼？」
「如果有個臨行告別，對我來說那就再好不過了。」路鳴澤笑了笑。
「好，再見。」
路明非毫不猶豫地說，「希望你別再來煩我了。」
「這一點當然是做不到的，因為未來還有很多事情在等待著我們兄弟倆去解決。但是即使哥哥送上的告別並不顯得多麼真摯，作為弟弟，我還是要將一個臨別禮物贈送給你。」
路鳴澤倒是怎麼不在意路明非的諷刺，他的神色如常，「想必這個禮物一定會讓哥哥高興的。」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路明非冷冷地掃了路鳴澤一眼。
「別催嘛別催嘛。」
路鳴澤有些無奈地擺擺手，「難道哥哥對我的禮物就沒有一絲的期待麼？」
路明非卻沒有說話，顯然他對於這個弟弟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
「真不捧場啊，哥哥。一個人唱獨角戲可是很難的，要是稍微有些差錯，就會變成一個跳樑小丑。」
見路明非不吱聲，路鳴澤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看起來似乎是真的被路明非的冷漠傷到了。
但很快路鳴澤又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情感缺失。」
路明非愣了愣，可幾乎是瞬間他就明白過來路鳴澤想要表明的是什麼意思：「你是指我現在的這個奇怪狀態麼？既感受不到喜悅，也感受不到悲傷。」
「哥哥果然聰明。你這樣的狀態正是處於情感缺失的階段，不會再因為普通的事情而輕易觸動，自然也就不會產生心動或者悲傷的感覺。」
路鳴澤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畢竟你並非丟失了所有屬於人類的情感。比如現在，當你這樣冷漠地注視我時，其實還是會感到憤怒的吧？」
路明非沉默不言。因為的確如路鳴澤所說，就在剛才，他確實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忽地，路鳴澤話鋒一轉：「但對哥哥你這種人而言，其實這是天大的好事，不是麼？」
「為什麼？」路明非莫名地不安起來，他下意識地問道。
「很簡單啊，哥哥。」
路鳴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會在乎兩隻蟲子間的情愛或者悲哀嗎？」
路明非先是一愣，而後一股寒意直衝沖地湧上他的全身，像是呼吸都被凍結。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胸膛，但回應他的只有那麻木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宛如機械般的一成不變。
「我該怎麼變回去？」路明非的聲音有些沙啞。
「哥哥，當你渴望力量的時候……」
路鳴澤輕聲說，「你就該明白，有什麼東西必然是會失去的，並且不可逆轉。」
「我不需要那種力量！」
這句話仿佛觸碰到了路明非的逆鱗，他猛地站起怒視著路鳴澤，「把屬於我的情感，還給我！」
路鳴澤也跟著站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神色輕鬆如常。他的個子並不高，只是到路明非脖子的位置。
所以他只好仰起臉，踮起腳尖，無奈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好啦哥哥，不用這麼激動。我不是說過會在臨別前送你一個禮物麼？這就與你所失去的情感有關。」
「什麼意思？」
路明非不解。
「看到哥哥這樣抗拒自己缺失了情感，我自然不忍心讓哥哥如此難過。」
路鳴澤笑著說，「所以我的臨別贈禮，就是歸還你丟掉的那些東西。」
還給他？
路明非一愣。
驀地，路鳴澤的眼中忽然流動起淡淡的金色，像是有燦爛的星辰在他的眼底旋轉。他伸出手撫住路明非的心口，封閉的影廳中忽然起了風，而男孩的髮絲在狂風中凌舞。男孩的口中發出磅礴而宏偉的念誦聲，仿佛神聖的詠唱。
然而讓路明非詫異的，卻是路鳴澤口中所念誦出的話語。因為男孩所說的竟然不是某種神異或古老的文字，而是一句很純粹的英文。
「something for nothing。」
只是剎那，路明非忽然渾身一震，仿佛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之中湧入了他的全身，像是洪流。
風在他的身後極速旋轉，像是展開出一對巨大的羽翼。而路明非的眼中也隨之湧起金色的光芒，純淨而璀璨。
漸漸地，風終於止息。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男孩，眼神複雜。伴隨著無法言說的改變，路明非第一次確切地從這個男孩身上感受到了真摯。
路鳴澤卻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
他伸出手，幫路明非整理起了衣襟，動作嫻熟，像是真的已經為此做過了很多很多次。
「該說的與該做的，我想應該都已經傳達到你的心裡了，哥哥。現在的我，也只能幫你做到這裡了。」
路鳴澤輕輕地說，「不要畏懼你旅途的開始，因為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除了你自己。既然你是被命運選擇的人，那就踏上征途，去追尋屬於你的理想之鄉。」
「哥哥，你重新擁有的情感並不是永久的。正如我先前所說，只要你不斷獲得著力量，那麼你情感的流失便已成必然。等到下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時，我便再無能為力了，因為我也無法預知那究竟是何樣的未來。」
路鳴澤放下手，認真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所以，在此之前，好好珍惜你所擁有的一切吧。」
「……謝謝。」
良久，路明非終於輕聲說，「一路平安。」
「嗯，我會的。」
路鳴澤笑了笑，然後再次打了一個響指：「再見。」
男孩的身影如風潰散。
不知為何，分明只是一條毫無溫度可言的文字消息，路明非卻覺得其中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可直到最後，路明非也實在不知道該回什麼，就只好無聲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把手機收起來。
既然夏彌說了要來接自己，他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推脫。
畢竟她是關心自己的嘛。
然而等到路明非再抬起頭來時，他卻忽然察覺到了異常。
熒幕上還在放映著《長江七號》，故事已然在煽情的背影音樂中來到了最高潮，折射出的光在影廳里變幻著，但原本坐滿觀眾的影廳在此時竟然變得空無一人。
「這是……怎麼回事？」
路明非愣住了。
身旁忽然傳來一個男孩稍顯稚嫩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笑意。
「哥哥，電影還符合你胃口麼？」
路明非眼神一凜，他這才察覺到那壓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忽然不在了。他猛地扭頭向身邊看去，發現本應坐著蘇曉檣的座位上此時卻坐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孩。
男孩悠然地背靠在座椅上，正微笑著與路明非對視。
路鳴澤。
路明非顯然沒想過這個男孩能夠出現在詭異夢境以外的場景里，他幾乎是在一瞬間警惕起來。他很快聯想到了那道冰冷的視線，於是冷冷地問道：「是你一直在監視我？」
「哥哥，你怎麼能冤枉我這麼一個好人呢？我一直都是為你著想的。」
路鳴澤無辜地攤開手，語氣誠懇，「不過也真令人吃驚，沒想到現在的哥哥就已經能夠察覺出有人在監視你啊。」
「我看不出來你是個好人。」
路明非冰冷地回應著。
「哥哥這麼說，真是傷透了我這個乖弟弟的心。但是沒辦法，誰叫我生來就是任勞任怨的命呢？」
路鳴澤無奈地嘆了口氣，「還記得昨晚上給你打的那通電話麼？」
「你認識她們？」
路明非微微皺起眉頭。
「豈止是認識，她們是我為你量身定製的人啊，哥哥。」
路鳴澤笑了笑，「在上次我們對話即將結束的時候，你可是親口說過自己想要一個專門為你服務的美少女團隊，不是麼？既然答應了你的願望，那我就一定為你鞍前馬後。」
「既然如此……」
沉默了一會，路明非才緩緩開口說道：「三個問題。第一，她們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第二，既然不是你在監視我，那麼監視我的那個人是誰？第三，你找我的原因。」
「真是單刀直入，不過我喜歡你現在這樣的直率，這可比那種懦弱不堪的性格好得太多，至少不會有背叛我的風險。」
路鳴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緊接著說，「放心吧，那個團隊只會對你負責，你不用擔心她們會對你有什麼威脅，甚至只要你願意，你讓她們陪你一起睡覺都毫無問題。」
「你看起來對自己找的人很有自信。」路明非眯起眼睛。
「當然。」
路鳴澤無所謂地說，「因為這是我的命令，她們一定會照做。」
「倘若我拒絕呢？」
「你真的很喜歡拒絕我的好意，哥哥。」
路鳴澤聳聳肩，「但是沒關係，就算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她們也依然會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插手你的生活。比如在你找工作的時候為你一路開綠燈，在你交不起房租時偷偷將那棟房子買下來……當然在你泡妹的時候為你精心規劃也是可以的啦。」
「……夠了。」
路明非不想再聽下去，他冷冷地說：「所以，監視我的人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團隊吧？」
「當然不會。畢竟只是你和妹子之間的快樂約會而已，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值得她們放在心上呢？」
路鳴澤笑著說，「但是如果你覺得我在欺騙你，那你也可以認為是我的人在監視著你。」
聽到路鳴澤輕佻的話語，路明非的眉頭忍不住跳動了一下。他對於路鳴澤口中的「泡妹」「約會」等字眼很是牴觸，因為每當路鳴澤提起時，他就會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自己目前的狀態，這使得他格外厭煩。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路明非打算終止與路鳴澤的談話，他拋出了這最後的一個問題。
路鳴澤看出了路明非的不耐煩，不過他對於這個哥哥的耐心向來是很好的：「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就只是想來和哥哥你打聲招呼。」
「招呼？」路明非皺起眉頭。
「因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想了想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哥哥，所以就趁著臨別的時刻來看一看你。」路鳴澤說。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謝謝你的關心麼？」
「如果有個臨行告別，對我來說那就再好不過了。」路鳴澤笑了笑。
「好，再見。」
路明非毫不猶豫地說，「希望你別再來煩我了。」
「這一點當然是做不到的，因為未來還有很多事情在等待著我們兄弟倆去解決。但是即使哥哥送上的告別並不顯得多麼真摯，作為弟弟，我還是要將一個臨別禮物贈送給你。」
路鳴澤倒是怎麼不在意路明非的諷刺，他的神色如常，「想必這個禮物一定會讓哥哥高興的。」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路明非冷冷地掃了路鳴澤一眼。
「別催嘛別催嘛。」
路鳴澤有些無奈地擺擺手，「難道哥哥對我的禮物就沒有一絲的期待麼？」
路明非卻沒有說話，顯然他對於這個弟弟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
「真不捧場啊，哥哥。一個人唱獨角戲可是很難的，要是稍微有些差錯，就會變成一個跳樑小丑。」
見路明非不吱聲，路鳴澤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看起來似乎是真的被路明非的冷漠傷到了。
但很快路鳴澤又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情感缺失。」
路明非愣了愣，可幾乎是瞬間他就明白過來路鳴澤想要表明的是什麼意思：「你是指我現在的這個奇怪狀態麼？既感受不到喜悅，也感受不到悲傷。」
「哥哥果然聰明。你這樣的狀態正是處於情感缺失的階段，不會再因為普通的事情而輕易觸動，自然也就不會產生心動或者悲傷的感覺。」
路鳴澤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畢竟你並非丟失了所有屬於人類的情感。比如現在，當你這樣冷漠地注視我時，其實還是會感到憤怒的吧？」
路明非沉默不言。因為的確如路鳴澤所說，就在剛才，他確實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忽地，路鳴澤話鋒一轉：「但對哥哥你這種人而言，其實這是天大的好事，不是麼？」
「為什麼？」路明非莫名地不安起來，他下意識地問道。
「很簡單啊，哥哥。」
路鳴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會在乎兩隻蟲子間的情愛或者悲哀嗎？」
路明非先是一愣，而後一股寒意直衝沖地湧上他的全身，像是呼吸都被凍結。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胸膛，但回應他的只有那麻木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宛如機械般的一成不變。
「我該怎麼變回去？」路明非的聲音有些沙啞。
「哥哥，當你渴望力量的時候……」
路鳴澤輕聲說，「你就該明白，有什麼東西必然是會失去的，並且不可逆轉。」
「我不需要那種力量！」
這句話仿佛觸碰到了路明非的逆鱗，他猛地站起怒視著路鳴澤，「把屬於我的情感，還給我！」
路鳴澤也跟著站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神色輕鬆如常。他的個子並不高，只是到路明非脖子的位置。
所以他只好仰起臉，踮起腳尖，無奈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好啦哥哥，不用這麼激動。我不是說過會在臨別前送你一個禮物麼？這就與你所失去的情感有關。」
「什麼意思？」
路明非不解。
「看到哥哥這樣抗拒自己缺失了情感，我自然不忍心讓哥哥如此難過。」
路鳴澤笑著說，「所以我的臨別贈禮，就是歸還你丟掉的那些東西。」
還給他？
路明非一愣。
驀地，路鳴澤的眼中忽然流動起淡淡的金色，像是有燦爛的星辰在他的眼底旋轉。他伸出手撫住路明非的心口，封閉的影廳中忽然起了風，而男孩的髮絲在狂風中凌舞。男孩的口中發出磅礴而宏偉的念誦聲，仿佛神聖的詠唱。
然而讓路明非詫異的，卻是路鳴澤口中所念誦出的話語。因為男孩所說的竟然不是某種神異或古老的文字，而是一句很純粹的英文。
「something for nothing。」
只是剎那，路明非忽然渾身一震，仿佛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之中湧入了他的全身，像是洪流。
風在他的身後極速旋轉，像是展開出一對巨大的羽翼。而路明非的眼中也隨之湧起金色的光芒，純淨而璀璨。
漸漸地，風終於止息。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男孩，眼神複雜。伴隨著無法言說的改變，路明非第一次確切地從這個男孩身上感受到了真摯。
路鳴澤卻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
他伸出手，幫路明非整理起了衣襟，動作嫻熟，像是真的已經為此做過了很多很多次。
「該說的與該做的，我想應該都已經傳達到你的心裡了，哥哥。現在的我，也只能幫你做到這裡了。」
路鳴澤輕輕地說，「不要畏懼你旅途的開始，因為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除了你自己。既然你是被命運選擇的人，那就踏上征途，去追尋屬於你的理想之鄉。」
「哥哥，你重新擁有的情感並不是永久的。正如我先前所說，只要你不斷獲得著力量，那麼你情感的流失便已成必然。等到下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時，我便再無能為力了，因為我也無法預知那究竟是何樣的未來。」
路鳴澤放下手，認真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所以，在此之前，好好珍惜你所擁有的一切吧。」
「……謝謝。」
良久，路明非終於輕聲說，「一路平安。」
「嗯，我會的。」
路鳴澤笑了笑，然後再次打了一個響指：「再見。」
男孩的身影如風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