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事後
「小姐……小姐……」
恍惚中，柳淼淼聽見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帶著明顯的擔憂。她的身體被輕輕地晃動著，應該是什麼人在推著自己。
是誰呀……
好熟悉的聲音。
她想。
忽地，柳淼淼記起來了，這是她家司機大叔的聲音。司機大叔是個幽默風趣的人，他從柳淼淼記事起就在她家工作著，她還在讀小學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他的接送。
「唔……劉叔……」
柳淼淼回過神來了，她忽然察覺到自己此時還趴在桌子上，桌面有些冰涼涼的。她抬起頭來，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
可不知怎的，柳淼淼的腦袋好疲憊好疲憊，眼皮也那麼沉重，像是才經歷了一場恐怖的噩夢。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雙眼。
「小姐，你總算醒了！」
柳淼淼聽見她的身邊傳來驚喜的聲音，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而話語中的擔憂也隨之消失。
稍微地揉了揉眼睛，柳淼淼總算是能夠睜眼好好看看周圍了。她的眼神逐漸聚焦，眼前的景色也慢慢變得清晰了。
映入眼帘的是劉叔那張帶著焦急神色的臉龐，而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名舉著手電筒的保安，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劉叔……」
柳淼淼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有些茫然地說，「你怎麼在這裡？」
「唉，小姐，最近真是太辛苦你了啊。」
劉叔的語氣里滿是心疼，卻又帶著幾分無奈，「我這是來接你的呀。」
「接我……」
柳淼淼愣了愣，然後呆呆地問道，「這裡是家嗎？」
「當然不是。」
劉叔心疼地說，「我們現在還在仕蘭中學裡面啊，這裡是你的教室。」
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兩名保安，語氣中滿是歉意，「今天的暴雨下得太大，路上太堵。等到我到仕蘭中學的時候，學校已經因為暴雨大規模停電了。我打你電話也打不通，只好和保安在學校里找你。」
「教室？停電？」
柳淼淼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是我記得，我記得……」
話說到一半，柳淼淼卻忽然卡住了。有什麼話硬生生卡在了她的喉嚨里，可是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記憶里硬生生地消去了。
「唉，我明白小姐這些天因為練琴的事情一直在忙，可是最基本的休息也要安排好啊。」
劉叔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又不免帶上了疼惜，「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還趴在桌子上睡覺。不知道柳總看到你這副樣子得多心疼。」
柳淼淼又是一愣，那些失去的記憶也隨著劉叔的話語重新湧現在她的腦海里。
是呀，當時的她沒有等到劉叔來接自己，模模糊糊間就趴在課桌上睡覺了。
自己確實也好累好累呀，所以就忍不住想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多半就是因為練琴的緣故吧？畢竟後天就要在劇院登台演出了。
應該是這樣的吧？
柳淼淼想。
可是，可是……
她總覺得像是缺了些什麼。
「劉叔……」
柳淼淼輕輕地說，「你們來的時候，教室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呀？」
「都這麼晚了，很多人都回去了，教室裡面就小姐你一個人。」
劉叔搖搖頭，而後又催促說，「小姐，先不說這麼多了，我們快回車上吧。你在教室裡面睡了這麼久，千萬別著涼了，柳總他們可擔心你。」
「哦哦，好……」
柳淼淼聽到自己的父親在擔心，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她趕緊起身收拾起東西，跟協助劉叔的兩名保安道謝後才離開教室。
只是在離去前，柳淼淼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望。
由於停電，空蕩蕩的教室里漆黑一片。玻璃窗上的雨跡曲折，水珠被斑斕的光微微點亮，那是從城市裡傳來的遙遠的燈光。
不知為何，柳淼淼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有些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靜悄悄地留在了這個寂寥的雨夜。
……
雨打在透明的玻璃上，蜿蜒流淌。玻璃外，是籠罩在雨幕中的城市。霓虹的高樓之上，頂著一片遼遠的天空。高樓與遠天之間，是墜雨的雲層，灰濛濛的。
玻璃上，倒映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女人靠在沙發上，一身酒紅色的絲綢睡裙，裙尾堪堪落到大腿的兩側。那襲黑色的長髮被緋紅的髮帶束成高聳的馬尾，柔長的雙腿輕輕地搭在身前的玻璃桌上，白皙的肌膚像是素雪，而她全身優美的曲線仿佛春天的遠山。
但她正凝望著雨夜中的城市，眼神那麼安靜。桌上擱著高腳的酒杯，杯里金色的酒液澄澈，映著她桃花般的眼睛。
忽地，一雙纖細的手從身後探出來，環住了她的脖子。
「怎麼，小妞，又在想你那些前男友啦？要是被他們看到你這性感的樣子，說不定他們又要忍不住慾火焚身咯！」蘇恩曦嘻嘻地笑著。
蘇恩曦也穿著睡衣，不過與酒德麻衣性感的睡裙不同，她穿著一身粉白色的毛絨睡衣，印著輕鬆熊圖案的毛絨帽搭在後背，活脫脫一副「宅女」的形象。
「我和那些人也就是吃個飯逛個街的關係，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寧靜的氛圍被打破，酒德麻衣有些無奈地擋開蘇恩曦那雙蠢蠢欲動的手，「還有，在說他們慾火焚身之前，你能不能先管好自己的手？」
「又不是沒摸過，現在心血來潮摸一摸不行啊？」
蘇恩曦不滿地撇撇嘴，「等你洗白白的意義就是為了這一刻好不好？有個這麼漂亮的美人就在我面前，是個人都會心動的吧？你說對不對啊，小妞～」
說著蘇恩曦的雙手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說的那麼大膽，實際上卻是個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處女！」酒德麻衣阻止蘇恩曦的同時，嘴上也不忘凌厲地反擊。
「好啊，長腿，你又揭我的老底！」
蘇恩曦瞬間惱怒起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酒德麻衣的胳肢窩撓去，「小妞，看招！」
酒德麻衣可不會就這樣慣著蘇恩曦，於是沙發上瞬間亂成一團，激起陣陣的香風。不過最後毫無疑問是酒德麻衣輕鬆取得了勝利，她反過來撓著蘇恩曦的腳掌，蘇恩曦只能在停不下的笑聲中苦苦求饒。
「真是的，長腿你就仗著自己腿腳功夫厲害，欺負我這個可憐楚楚的美少女！」蘇恩曦小聲地嘟囔著。
「真不知道以後會有哪個男人把你這個美少女娶走。」酒德麻衣無奈地扶額。
「你懂什麼？我也是很有魅力的！」
蘇恩曦一瞪眼，不服輸地說，「雖然我的臉不如你好看，我的腿沒有你長，我的胸沒有你大……靠！老娘自閉了！有你這個閨蜜太打擊人了！」
酒德麻衣看著身邊這個說著說著就生起悶氣的閨蜜，忽然很想捂臉。她同情地拍拍蘇恩曦的肩：「這不是你的錯，我長成這樣也是很有煩惱的。」
「嘁，你能有什麼煩惱？」
「比如我要天天思考怎麼拒絕男人的搭訕。」
「……」
蘇恩曦沉默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起來：「果然，酒才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酒德麻衣看著蘇恩曦鬱悶喝酒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鬥嘴，只是默默地聽著雨打在玻璃上的聲音。慢慢地，酒德麻衣的眼神又變回了初時的安靜，卻又像是藏著秋雨，滴滴點點的回憶蕩漾。
忽地，酒德麻衣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說，他還會回來麼？」
恍惚中，柳淼淼聽見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帶著明顯的擔憂。她的身體被輕輕地晃動著，應該是什麼人在推著自己。
是誰呀……
好熟悉的聲音。
她想。
忽地，柳淼淼記起來了，這是她家司機大叔的聲音。司機大叔是個幽默風趣的人，他從柳淼淼記事起就在她家工作著，她還在讀小學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他的接送。
「唔……劉叔……」
柳淼淼回過神來了，她忽然察覺到自己此時還趴在桌子上，桌面有些冰涼涼的。她抬起頭來，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
可不知怎的，柳淼淼的腦袋好疲憊好疲憊，眼皮也那麼沉重，像是才經歷了一場恐怖的噩夢。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雙眼。
「小姐，你總算醒了！」
柳淼淼聽見她的身邊傳來驚喜的聲音，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而話語中的擔憂也隨之消失。
稍微地揉了揉眼睛，柳淼淼總算是能夠睜眼好好看看周圍了。她的眼神逐漸聚焦，眼前的景色也慢慢變得清晰了。
映入眼帘的是劉叔那張帶著焦急神色的臉龐，而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名舉著手電筒的保安，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劉叔……」
柳淼淼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有些茫然地說，「你怎麼在這裡？」
「唉，小姐，最近真是太辛苦你了啊。」
劉叔的語氣里滿是心疼，卻又帶著幾分無奈，「我這是來接你的呀。」
「接我……」
柳淼淼愣了愣，然後呆呆地問道，「這裡是家嗎？」
「當然不是。」
劉叔心疼地說，「我們現在還在仕蘭中學裡面啊，這裡是你的教室。」
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兩名保安，語氣中滿是歉意，「今天的暴雨下得太大，路上太堵。等到我到仕蘭中學的時候，學校已經因為暴雨大規模停電了。我打你電話也打不通，只好和保安在學校里找你。」
「教室？停電？」
柳淼淼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是我記得，我記得……」
話說到一半，柳淼淼卻忽然卡住了。有什麼話硬生生卡在了她的喉嚨里，可是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記憶里硬生生地消去了。
「唉，我明白小姐這些天因為練琴的事情一直在忙，可是最基本的休息也要安排好啊。」
劉叔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又不免帶上了疼惜，「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還趴在桌子上睡覺。不知道柳總看到你這副樣子得多心疼。」
柳淼淼又是一愣，那些失去的記憶也隨著劉叔的話語重新湧現在她的腦海里。
是呀，當時的她沒有等到劉叔來接自己，模模糊糊間就趴在課桌上睡覺了。
自己確實也好累好累呀，所以就忍不住想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多半就是因為練琴的緣故吧？畢竟後天就要在劇院登台演出了。
應該是這樣的吧？
柳淼淼想。
可是，可是……
她總覺得像是缺了些什麼。
「劉叔……」
柳淼淼輕輕地說，「你們來的時候，教室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呀？」
「都這麼晚了，很多人都回去了，教室裡面就小姐你一個人。」
劉叔搖搖頭，而後又催促說，「小姐，先不說這麼多了，我們快回車上吧。你在教室裡面睡了這麼久，千萬別著涼了，柳總他們可擔心你。」
「哦哦，好……」
柳淼淼聽到自己的父親在擔心，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她趕緊起身收拾起東西，跟協助劉叔的兩名保安道謝後才離開教室。
只是在離去前，柳淼淼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望。
由於停電，空蕩蕩的教室里漆黑一片。玻璃窗上的雨跡曲折，水珠被斑斕的光微微點亮，那是從城市裡傳來的遙遠的燈光。
不知為何，柳淼淼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有些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靜悄悄地留在了這個寂寥的雨夜。
……
雨打在透明的玻璃上，蜿蜒流淌。玻璃外，是籠罩在雨幕中的城市。霓虹的高樓之上，頂著一片遼遠的天空。高樓與遠天之間，是墜雨的雲層，灰濛濛的。
玻璃上，倒映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女人靠在沙發上，一身酒紅色的絲綢睡裙，裙尾堪堪落到大腿的兩側。那襲黑色的長髮被緋紅的髮帶束成高聳的馬尾，柔長的雙腿輕輕地搭在身前的玻璃桌上，白皙的肌膚像是素雪，而她全身優美的曲線仿佛春天的遠山。
但她正凝望著雨夜中的城市，眼神那麼安靜。桌上擱著高腳的酒杯，杯里金色的酒液澄澈，映著她桃花般的眼睛。
忽地，一雙纖細的手從身後探出來，環住了她的脖子。
「怎麼，小妞，又在想你那些前男友啦？要是被他們看到你這性感的樣子，說不定他們又要忍不住慾火焚身咯！」蘇恩曦嘻嘻地笑著。
蘇恩曦也穿著睡衣，不過與酒德麻衣性感的睡裙不同，她穿著一身粉白色的毛絨睡衣，印著輕鬆熊圖案的毛絨帽搭在後背，活脫脫一副「宅女」的形象。
「我和那些人也就是吃個飯逛個街的關係，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寧靜的氛圍被打破，酒德麻衣有些無奈地擋開蘇恩曦那雙蠢蠢欲動的手，「還有，在說他們慾火焚身之前，你能不能先管好自己的手？」
「又不是沒摸過，現在心血來潮摸一摸不行啊？」
蘇恩曦不滿地撇撇嘴，「等你洗白白的意義就是為了這一刻好不好？有個這麼漂亮的美人就在我面前，是個人都會心動的吧？你說對不對啊，小妞～」
說著蘇恩曦的雙手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說的那麼大膽，實際上卻是個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處女！」酒德麻衣阻止蘇恩曦的同時，嘴上也不忘凌厲地反擊。
「好啊，長腿，你又揭我的老底！」
蘇恩曦瞬間惱怒起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酒德麻衣的胳肢窩撓去，「小妞，看招！」
酒德麻衣可不會就這樣慣著蘇恩曦，於是沙發上瞬間亂成一團，激起陣陣的香風。不過最後毫無疑問是酒德麻衣輕鬆取得了勝利，她反過來撓著蘇恩曦的腳掌，蘇恩曦只能在停不下的笑聲中苦苦求饒。
「真是的，長腿你就仗著自己腿腳功夫厲害，欺負我這個可憐楚楚的美少女！」蘇恩曦小聲地嘟囔著。
「真不知道以後會有哪個男人把你這個美少女娶走。」酒德麻衣無奈地扶額。
「你懂什麼？我也是很有魅力的！」
蘇恩曦一瞪眼，不服輸地說，「雖然我的臉不如你好看，我的腿沒有你長，我的胸沒有你大……靠！老娘自閉了！有你這個閨蜜太打擊人了！」
酒德麻衣看著身邊這個說著說著就生起悶氣的閨蜜，忽然很想捂臉。她同情地拍拍蘇恩曦的肩：「這不是你的錯，我長成這樣也是很有煩惱的。」
「嘁，你能有什麼煩惱？」
「比如我要天天思考怎麼拒絕男人的搭訕。」
「……」
蘇恩曦沉默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起來：「果然，酒才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酒德麻衣看著蘇恩曦鬱悶喝酒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鬥嘴，只是默默地聽著雨打在玻璃上的聲音。慢慢地，酒德麻衣的眼神又變回了初時的安靜，卻又像是藏著秋雨，滴滴點點的回憶蕩漾。
忽地，酒德麻衣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說，他還會回來麼？」